屋子不大,只有一扇屏風和一方書案而已,書案後面坐著一個對鏡修理胡須的錦衣男子,見到有人進來,順手將鏡子擱置在一旁,也沒有起身,只是笑著招招手,將幾人迎進來。
子語三人也不客氣,進屋後笑呵呵的入座,只是子語心中還是有些奇怪,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要找自己的竟然是這位美髯公。
初次見面,便沒有什麽好印象,當時在停馬台大街上,這位美髯公跋扈的行徑實在不敢恭維,到了匠人谷,依舊是縱容自家扈從在武人街鬧事,說是一位紈絝都不為過。
那位美髯公拱拱手,笑呵呵的說道:“在下皇甫卓,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咱們應該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如今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子語不是很想聽他說這些客套話,便自言自語道:“皇甫公子找我們來,是有什麽事情麽,若是因為武人街的事,需要給皇甫公子一個交代,在下可是窮的叮當響,怕是要讓皇甫公子失望了。”
弓叔卻是有些皺眉,皇甫這個姓氏並不多見,若是擱在百余年前,倒也算是一個大戶,如今聲名顯赫的皇甫世家鳳毛麟角,而他恰恰聽過一個隱世不出的世家,這些年開始有些風吹草動,而這些人便是姓皇甫。
皇甫卓也不著急,倒了三杯茶,在案上推了推,這才緩緩說道:“三位在武人街惹出的亂子,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本也算不上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不過被人一番推波助瀾,如今可是水漲船高,在武人街,乃至匠人谷,不知道你們相貌名姓的大有人在,可是不認識你們的,可就不多了。”
皇甫卓絲毫不掩飾眉眼間的意味深長,“尤其在那些泥腿子眼中,你們可是他們的大恩人,初來乍到,便輕而易舉的收攏人心,不簡單啊。”
子語聳聳肩,不置可否,他又何嘗聽不出來這位美髯公話裡有話,只是不想與他多說什麽,打了一個哈欠,悠悠說道:“皇甫公子若是無事,咱們便先回去了,懸賞台走了這麽多路,實在是困乏的厲害。”
說著便要起身,皇甫卓卻是壓壓手,示意子語三人稍安勿躁,然後沉聲說道:“既然三位不願意聽這些奉承話,在下便說些不中聽的,武人街的事情,如今在匠人谷也算是沸沸揚揚,當時坐鎮武人街的那幾位豪門世家,失了恁大一個面子,現如今可是對三位恨之入骨,巴不得三位什麽時候走了霉運,他們好落井下石。”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子語滿不在乎,“那又如何?”
“如何?”皇甫卓嘿嘿笑了兩聲,這才繼續說道:“匠人谷四姓十家幾位可是聽說過,幾乎支撐著匠人谷大大小小的門面,武人街的事情雖然不至於打生打死,不過免不了背後被人使絆子,三位進入匠人谷,不可能胸無大志吧,說不得日後便要與這些人打交道,你們說會如何?”
“四姓十家?”弓叔有些疑惑,順口說道:“四姓倒是有所耳聞,只是不知什麽時候又多出了十家一說?”
匠人谷有四大姓氏,分別是梧桐巷周家,鋪子街吳家,天橋鄭家,以及車水路王家,據說四大姓氏是最早一批跟著七位巧匠來到這片山谷,建立匠人谷的落難遺民,一代一代人扎根於此,見證了匠人谷的雄起,匠人谷外城諸多事務,基本由四家把持。
周家掌管著匠人谷的水陸航運,各種外來物資都會或多或少經過周家的手,便是城外的良田,也有由周家說了算,所以周家被稱為匠人谷的喉舌,是匠人谷外城一等一的豪門。
吳家與周家向有往來,有自古周吳不分家之說,匠人谷十之七八的地契都在吳家手中,甚至匠人谷外城的各項規劃,也離不開吳家一手操刀。
天橋鄭家,手握匠人谷治安大權以及外城機巧運作,鄭家人一向高冷,門戶規矩森嚴,關鍵時刻,還可僭越調動匠人谷自家遊俠,故而鄭家被稱為匠人谷的鐵腕。
至於王家,在四大家族中一直名聲不顯,府邸常年門可羅雀,似乎不與任何人來往,不過卻是四姓中唯一可以自由出入匠人谷內外城的家世,據說內城的三處建築,都是王家人在打理。
四大姓氏自古便有匠人谷七位巧匠內臣的說法,對於匠人谷的建設,功不可沒,如今在匠人谷外城的地位,更是不可動搖。
弓叔對於匠人谷的這些往事,倒是知道一二,四大姓氏的說法由來已久,匠人谷也是人盡皆知,算不得隱晦不可說的事情,只是他從來不曾聽說過,匠人谷還有十家的說法。
皇甫卓自顧自的喝了口茶,見子語三人又重新坐下來,便笑盈盈說道:“四大姓氏在匠人谷人盡皆知,便是在匠人谷外面也能聽到一二,這並不奇怪,不過十家是近幾年才漸漸興起的,據說是得到了匠人谷新任巧匠的支持。 ”
“新任巧匠?”不知為何,弓叔有些牙口發酸,撇撇嘴,“現在匠人谷的巧匠也開始暗自培養自己的勢力了?”
這樣不合時宜的話,皇甫卓可是不會輕易去接,說不得讓有心人聽到了,在匠人谷腹誹聖人,多多少少要惹來麻煩。
皇甫卓搖搖頭,三人中,這位邋遢漢子之前在停馬台並沒有見過,此時對於匠人谷的情形卻似乎是最為了解,他不禁有些好奇此人的身份,又看了眼笑而不語的少年,皇甫卓有些奇怪,這個邋遢漢子與這個少年,又是什麽關系。
緩了緩,皇甫卓說道:“十家不像是四姓一般,在匠人谷根深蒂固,不過這些年卻是聲名鵲起,逐漸在匠人谷站穩了腳跟,最讓人捉摸不透的是,十家並非都是匠人谷本土人士,許多其實都是外來戶。”
弓叔忍不住譏諷道:“素有門戶之見的匠人谷,怎麽會容得下這些外來戶指手畫腳,就不怕汙了自己的眼睛?”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皇甫卓也不清楚,這位邋遢漢子為何對匠人谷有這樣的成見,他順著話頭繼續說下去,“據說匠人谷有過一次門戶之爭,在那之後,十家便慢慢樹立起來了。”
弓叔聞言卻是不再說話了,甚至失了興趣,仰身躺在那裡,子語有些不解,看著皇甫卓說道:“你和我們說這些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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