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羊坐在車廂內靠窗的位置,微微將車窗撩起來一些,眯著眼,看向窗外,隨即又回過神來,看著坐在對面的那個小姑娘,懷中抱著兩大包柿餅,便笑容滿面的說道:“白菜姑娘,咱們蚍蜉鎮的柿餅,可是天下一絕,尤其是那家金桔坊,百年老店,味道更是不一般,就是不知道合不合白菜姑娘的胃口。”
小姑娘沒有說話,坐在范羊身邊的少年卻是笑呵呵的說道:“范公子,你總是有事沒事的向著窗外打量什麽,不會是付了錢之後有些情不甘情不願吧,是打算日後找機會連本帶利的討要回來,還是打算讓那個掌櫃的通風報信,自己趁勢而逃?”
范羊的臉一下子便垮下來了,他不由得縮了縮脖子,急急慌慌的辯解道:“子語兄弟,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就是覺得車內有些沉悶,想要透透氣,就是透透氣而已,真的沒有胡思亂想。”
范羊乖巧的像是一個孩子,他小心翼翼地說著話,生怕一個舉動惹來誤會,又讓眼前這個少年記下一筆帳,他是真的有些怕了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夥了,或者說車內的這些人,都讓他心生寒意。
少年點點頭,和顏悅色的說道:“范公子,你一沒偷,二沒搶,緊張個什麽勁兒啊,不會是剛才付帳時少了掌櫃的錢了吧,這可不妙,不是正人君子該做的事情。”
范羊一下子便急了,“付過了,付過了,子語兄弟,真是實實在在的付過了,一點都沒有少了掌櫃的,按照你的吩咐,客客氣氣的,就差給掌櫃的鞠躬磕頭了。”首發 https:// https://
少年沉吟片刻,說道:“磕頭之類的事情就免了,咱是消費者,客氣一些是生意之道,講究一個和氣生財,跪地磕頭便有些欺人太甚了,不過范公子應該是沒少做這樣的事情吧?”
范羊生了一頭一臉的汗,眼見就要當場跪下來了,卻是被少年一把架住,少年說道:“范公子這是怎麽了,都說了莫要欺人太甚,范公子這是要讓在下落下一個不仁不義的名頭,讓在下身陷囹圄是吧?”
范羊哭喪著臉,從來沒有這般憋屈過,心中卻是敢怒不敢言,甚至連一些微小的情緒都不敢表露出來,他急急慌慌的說道:“子語兄弟,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啊,千真萬確,不敢妄言啊。”
子語還沒有開口,對面那個邋遢漢子抹了抹嘴,不耐煩地說道:“行了,行了,子語,知錯能改,便還是好娃子,人家已經改過自新了,便別再強人所難了。”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范羊看向那個懶洋洋的邋遢漢子,滿眼感激,那邋遢漢子又是說道:“姓范的,你也別記吃不記打,這麽大的人了,一點眼力價都沒有,我可是聽說有一處酒家,盛產一種叫秋露白的酒水,綿軟柔長,店面在一個叫鬥米的村子,每日來村裡打酒的客人絡繹不絕,酒香飄到村外數裡地都能聞到,後來整個村子都被戰爭販子連鍋端了,納入蚍蜉鎮地界,這事你不會不知道吧?”
范羊趕忙說道:“弓前輩,知曉的,知曉的,知道弓前輩喜好飲酒,再過兩個街口便是鬥米酒家了,到時候請弓前輩喝個痛快。”
邋遢漢子所言的這件事情,其實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慘案,當時的鬥米村只是一個巴掌大的小村落,只不過家家戶戶擅長釀酒,村民的日子倒是過得不錯,尤其是一位土生土長的姑娘,與父親開了一個酒家,將祖上的方子改良之後,釀出了一種遠近聞名的好酒,很快享譽周邊小鎮。
只不過好景不長,戰爭販子霸佔了蚍蜉鎮之後,開始四處擴張,蚍蜉鎮原本並沒有如今的規模,只是在收編了周圍數個鎮子與村落之後,合而為一,才有了如今城中之城的蚍蜉鎮。
因酒香聞名的鬥米村拒絕為戰爭販子釀酒,甚至還當面將家傳的釀酒方子燒毀了,一夜之間,整個鬥米村被燒的面目全非,到頭來只有那對父女委曲求全,站了出來,答應了戰爭販子的要求,只是有一個條件,新釀出來的酒必須叫鬥米酒。
車子在街對面的一個巷子口停下來,范羊下了車,站在車前恭恭敬敬的拱拱手,轉身向裡走去,范羊腳步輕緩,徐徐而行,不過臉上的表情卻是變了又變,起初還是唯唯諾諾的樣子,等到拐進巷子裡的時候,已經是陰晴不定。
被幾個外鄉人這樣拎著脖子,范羊如何能咽的下這口氣,眼下已經入了蚍蜉鎮,便讓這些家夥有去無回,只是這件事不能操之過急,他現在唯一有些在意的還是這四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范羊下意識地揉了揉臉頰,又是衝著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 然後回身瞧了兩眼,沒有其他人的身影,這才放心不少,一路行來,他可是受夠了那些人的惡氣,從那處荒山野嶺下來,趁著夜色以解手為由,他打算溜之大吉,卻是被少年抓了回來,好一頓毒打,之後又路過一個小鎮,幾人進了一家酒樓,一頓飯之後,掌櫃的有些為難,不過看到范羊之後,又不好收帳,少年卻是當著眾人的面,又是將他打了一頓,理由竟然是勞什子欠債不還,簡直是可笑,他姓范的在小鎮上吃喝,何時付過帳。
之後隔三差五,便是拳打腳踢,皆是一些無足輕重的理由,范羊眼睛上的一拳,更是因為隨口說了一句粗話,便惹得少年不開心,毫不猶豫的便是一拳,范羊不是沒有逃跑過,可是無論他如何小心翼翼,總是被抓回來,他原本以為只有那個少年是一個不好惹的家夥,沒想到四人之中,反倒是少年更好說話,換了被其他人抓住,只會被打的更加厲害。
這都是些什麽人啊?
范羊叫苦不迭,他也算是一位堂堂正正的手異人,落子謀士袁旭章的高徒,竟然落得如此下場,此仇不報,他還有何面目出現在小鎮上,照著眼下的情況下去,再有幾日,自己的事跡怕是要傳遍大街小巷了,屆時自己的威信也將蕩然無存。
想到這些,范羊恨不得立時便將那四個混蛋生吞活剝。
到了酒家門前的時候,范羊不由得皺起眉頭,院子裡傳來一些熙熙攘攘的吵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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