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語額頭上一片殷紅,血水蓋住了半張臉,瞧著十分滲人,他卻只是隨手抹了一把,滿不在乎的在蓑衣上蹭了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掌櫃的滿臉錯愕,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不過劇烈撞擊後的廢墟就在眼前,滿目瘡痍,少年竟然能夠從廢墟中爬起來,還安然無恙,他愕然的說不出話來,這個少年到底是什麽怪物。
子語並非全然無事,此時便是骨骼生疼,不過與以往那些千錘百煉相比,實在是不值一提,掌櫃的眼拙,自然是看不出來,子語在黑蓮花落地的時候,向著空中踩出一腳,赤腳仙與黑蓮花碰撞之後,聲勢浩大,不過落在少年身上的炁勁已經消散,只是這一切,掌櫃的無從得知。
瞧著少年熱切的樣子,一臉人畜無害,掌櫃的心肝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可是很清楚,在銅牙鎮,越是能開懷大笑,背後捅刀子越是不會心慈手軟,眼前這個少年,更不可能是虛張聲勢的家夥。
不過掌櫃的也是老江湖,趕忙換了一副和顏悅色的樣子,神色比之前更加殷勤,一臉奉承的說道:“小兄弟,瞧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咱們開店做生意,自然是有求必應,小兄弟初來乍到,對咱們小鎮可能不熟悉,不過沒關系,咱在這裡生活了大半輩子,街頭巷尾的事情皆是一清二楚,小兄弟有什麽想要知道的事情,隻管言語,咱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子語點點頭,一副“掌櫃的真是熱心人”的樣子,想了想,說道:“聽說咱們小鎮之前是叫鐵齒鎮,怎麽又改名叫銅牙鎮了,這名一換,地一換,找個人都費事。”
掌櫃的聞言,趕忙左右瞧瞧,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捂住少年的嘴巴,只是又忽然意識到這樣不合適,他先是環視了一下周圍幾個夥計,沉聲說道:“今日店中所言所欲,誰都不許外傳。”
見夥計們紛紛點頭,掌櫃的這才著急忙慌的說道:“小兄弟,你可是要記住,在咱們銅牙鎮,莫要這樣堂而皇之的提及鐵齒鎮,若是被有心人聽到了,怕是要惹出大麻煩的。”
子語問道:“這是為何?難道兩個小鎮還有血海深仇不成?”
掌櫃的搖搖頭,神色有些黯然,只不過一閃即逝,眼神卻是恍惚起來,輕咬嘴唇,似乎是在躊躇著,是否要將這些事情講出來,頓了頓,還是說道:“銅牙鎮以前也叫鐵齒鎮,與另一個鐵齒鎮隔山相望,被稱為山間一張口,守望上下牙,只是後來山那邊的鐵齒鎮出了事,整個小鎮不複存在,這邊的鐵齒鎮才改名銅牙鎮。”
子語橫穿鐵齒鎮過來,自然知道鐵齒鎮如今的慘樣,也知道旅人口中的一個忌諱,翻山又繞水,莫走鐵齒鎮,忌諱所有人遊商走卒寧願繞遠路,也不會去走鐵齒鎮,至於為什麽,許多人閉口不談,也有人只是道聽途說,卻也因為幾次事故之後,深信不疑。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子語又是問道:“鐵齒鎮出了什麽事情?”
掌櫃的面色一凜,趕忙搖搖頭,說道:“小兄弟既然是外來戶,還是莫要打聽的好,不是在下不想如實相告,而是事關重大,小兄弟既然只是來此地尋人,找到了想要找的人,隻管離開便是了,沒必要平白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似乎是害怕對方誤會自己瞞而不報,掌櫃的趕忙又是說道:“小兄弟莫要覺得是在下誇大其詞,咱們銅牙鎮來往遊俠眾多,卻很少有人提及這些事情,不是沒有緣由的,雖然話有些不中聽,不過莫管他人瓦上霜的事情,在咱們小鎮可是鐵律。”
掌櫃的自然不是因為好心才特意告誡一番少年,只是一旦這些事情傳了出去,自己妄議銅牙鎮規矩,怕是日後要吃不了兜著走了,這些是為何在說著繁華之前,掌櫃的還要特意叮囑一番手下夥計,就是怕他們喝多了出去亂嚼舌根。
好在他心知肚明,沒有多說什麽亂分寸的話,許多事情都是點到為止,至於一些不能說的事情,他也會不漏聲色的搪塞過去,身邊幾個夥計也是噤若寒蟬,不敢胡亂插話。
子語也沒有過多追問,又是問了一些鐵齒鎮與銅牙鎮的變故,掌櫃的說的很多,卻大都只是含糊其辭,模棱兩可,反反覆複的話很多,真正有實際意義的話少之又少。
掌櫃的眼見氣氛緩和了不少,趕忙搓著手說道:“小兄弟在咱們小鎮要找什麽人,可是有名有姓,在下雖然是個開館子的,不過也認識一些人,只要叫的出名字,不出半日便能找出他住在哪裡,家中有幾口人,是男是女,年齡幾何……”
隨即掌櫃的趕忙捂住嘴,怔怔的看著眼前少年,發現少年並無異色,依舊是笑嘻嘻的樣子,這才松了口氣,剛才下意識地說漏了嘴,將以前自己的本職工作說了出來,大抵是多年的職業習慣不曾改變,畢竟殺人越貨可是他的老本行,查出一個人的身世,確實不費吹灰之力。
子語搖搖頭,“不曾知道名姓,連性別也不清楚。”
掌櫃的有些遺憾的說道:“這可是有些麻煩了,無名無姓,連是男是女都不清楚,咱們小鎮雖然不大,卻也不是一眼就能望到頭,想找一個沒有身份的人,著實是有些大海撈針了。”
子語笑道:“所以才要有勞掌櫃的了。 ”
雖然對方的語氣輕松愉快,掌櫃的卻也不敢肆無忌憚,他深切的知道,對方只是言語輕柔而已,越是這樣的家夥,他越是不敢怠慢,畢竟有句老話,會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會叫。
掌櫃的想了想,說道:“冒昧的問一句小兄弟,你們要找的那個人,可是與他有仇,或者說有一些恩怨?”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頓了下,掌櫃的又是補充說道:“幾位莫要誤會了,咱這麽說也是為了獲得更多線索,畢竟手上犯過事的家夥,即便是改了名姓,也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只要順藤摸瓜,找人也就易如反掌了。”
有血水順著額頭劃過臉頰,子語抬起拇指順手蹭了蹭,然後伸出舌頭舔了舔,笑呵呵的說道:“恩怨是有一些,但算不上仇家,總之是要讓那個家夥為自己做的一些事情,付出代價。”
說這話的時候,少年的眼神中有一些陰冷,掌櫃的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他心領神會,知道不是自己管得了的局,應該就是江湖仇殺之類的,這樣的事情極為常見,便趕忙說道:“小兄弟,不是咱不幫忙,小兄弟若要找人,咱自然是義不容辭,只是線索太少了,小兄弟可是還記得那個家夥還有什麽特征?”
子語點頭道:“有的,有的,我記得他以前做過鐵齒鎮的鎮長,如今應該是咱們銅牙鎮鎮長,大抵就知道這麽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