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男子盤腿坐在高台上,一隻手抵在膝蓋上,支著下巴,有些無聊的打著哈欠,看著眼前三層回廊中密密麻麻的人頭,皆是驚恐萬分的表情,他眯著眼睛,對於這些隨時都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商賈,毫無興趣。
頭戴帷帽的黑紗女子立在一旁,身上的血汙讓這個妖嬈的女子平添了一份詭異妖冶的感覺,就像是藏在鮮花下的蛇蠍,過足了眼癮的同時,或許已經丟了性命。
那個瞧著活潑可愛,卻下手毫不留情的少女,有些笨手笨腳的撕扯著包在山楂糕外面的封皮,這種酸酸甜甜的口感讓她很是歡喜,就像是一個有糖吃的孩子,蹦蹦跳跳,只是包在外面的那層薄紙實在是煩人,她撕了兩下便沒了耐心,乾脆直接扔進嘴裡,吞咬起來。
顯然那層薄紙影響了口感,少女不時地皺起眉頭,於是衝著台下的幾個商戶招招手,抓了一把山楂糕扔到他們面前,那幾個商戶趕忙小心翼翼地撕開山楂糕上的薄紙,少女接過剝好的山楂糕,吃得津津有味,滿心懷喜的坐在台子邊緣,雙腳歡快的搖晃著。
至於那個老者,紋絲不動的站在那根龍頭杖跟前,雙手背在後面,龍頭杖釘在台子上,適才老者驅使著那些藤蔓大開殺戒,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地盯著老者的一舉一動,但凡是有些風吹草動,定然第一時間落荒而逃。
大家都心知肚明,在這幫人面前,哪怕是只有四個人,依然可以輕而易舉的將這裡夷為平地,雞犬不留。
玉面男子哈欠連天,支著下巴的手掌換來換去,到底是有些不耐煩了,面帶笑意的看著台下惴惴不安的眾人,毫不掩飾的說道:“看來你們的命也值不了幾個錢啊,這麽半天沈家還沒有露面,看來不將事情搞得大一些,沈家還以為咱們是在玩過家家吧?”
那男子似笑非笑的說道:“也好,既然大家都這麽無聊,便玩一個遊戲好了,若是半個時辰內沈半城還沒有露面,我就殺了這裡一半的人,若是再半個時辰不露面,便再取其一半殺之,以此類推,不知諸位能堅持幾個時辰?”
說著話,他也不理會面色驚駭的各位商戶,自言自語的笑道:“沈半城啊,沈半城,眼下這些人的性命,可是都系在你一人的身上了,你若是再不露面,本公子可就不會手下留情了,到時候這些人雖然是死於我手,可也是因你而起,想想或許也是不錯的選擇。”
台下終於又有人坐不住了,一個年紀稍大的富態商賈戰戰兢兢的走上前來,看著坐在那裡的玉面男子,恭恭敬敬的說道:“這位大豪傑,你與沈家有什麽恩怨情仇,可是不能拿我們這些人開刀啊,有話好好說,大家都是生意人,買賣不成仁義在,大兄弟,你就放我們離開吧。”
那富態商賈說話間已經是滿頭大汗,渾身上下都忍不住打顫,似乎生怕自己哪裡說錯了,淪為這些人的刀下鬼,他自然是心驚膽戰,可是又不得不站出來,他伸手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余光瞟了眼身後人群中的一個錦衣女子,女子手中還牽著一個小男孩,小男孩臉色蒼白,顯然是目睹了剛才的事情,嚇得不輕。
富態商賈帶著妻兒過來,本來是想讓他們母子二人長長見識,尤其是自己的孩子,日後要繼承家業,自然不能目光短淺,所以才安排了這趟出行,卻是不成想,遇上了這樣的事情。
那富商自認不是一位見義勇為的好漢,也沒有舍己為人的責任感,只是想求得一線生機,哪怕是給自己的妻兒留下一條活路,他畢竟是一個女人的丈夫,一個孩子的父親,或許他還是一位日夜不著家的商人,可是這一刻,他還是站了出來。
玉面男子看著說話都在顫抖的富商,問道:“你很害怕麽?”
富商不知道這話是什麽意思,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最後還是點了點頭。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那麽學聲狗叫來聽聽。”玉面男子忽然笑呵呵的說道。
富商怔了一下,當眾學狗叫,怕是日後都沒法見人了,可是對方冷冽的語氣讓他知道,自己若是猶豫不決,怕是連丟人現眼的機會都沒有了。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他嘴唇翕動,卻是始終沒有叫出來,即便是貪生怕死之人,想要徹底拋棄自己的面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況還是這種名副其實的侮辱。
玉面男子輕輕敲了敲身前的地板,富商怔了一下,便是此時,釘在地板上的那個龍頭杖微微晃動,玉面男子不再理會那個富商,而是抬起頭向著大門的方向瞧去。
大門拉開,藤蔓向兩邊退散,堆在那裡的人群也是下意識地分立兩側, 一個女子大大方方的走了進來,面色凝重,身後跟著一個步履蹣跚的老頭。
緊接著,大門又關上了。
老頭的身份在場的商戶基本都認識,無論是否與沈家打過交道,都知道這個老頭便是沈家的老管家,沈家大大小小的事宜,基本都是他在出面。
老頭畢恭畢敬的跟在女子身後,那麽這個女子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只是眾人心中都是驚疑不定,沈家的主事人,竟然是一位女子。
聚寶鎮沈家,雖然名聲很大,不過也處處透露著神秘,尤其是沈家當家人沈半城,幾乎坐擁整個聚寶鎮的財富,卻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很少拋頭露面,以至於大多數人根本沒見過這個沈半城長什麽樣子。
女子瞧著地上一具具屍首,又看向台上的四人,面色陰沉,這些人在聚寶鎮如此肆意妄為,只是為了逼自己露面,實在是欺人太甚了。
在他們眼中,人命就和吃剩的飯菜一樣,隨手便能拋棄。
玉面男子看到眼前出現的這位女子,沒有絲毫的意外,他依舊是盤腿坐在那裡,只不過直起腰身,神色間稍稍有了一些興趣,意味深長的說道:“巾幗不讓須眉,沈半城,你終於肯露面了。”
女子當仁不讓,又是往前走了一步,長話短說,“你們如此大張旗鼓,不就是想逼我就范麽,現在我就站在這裡,別再耍那些小把戲,有話直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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