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燭火搖曳,門窗翕動,有風灌入屋內,嗚嗚作響,好似歡快的孩童,不多時,又恢復平靜,韓雲少錯愕的張大了嘴巴,摸著臉頰喃喃自語道:“當真是鬧鬼了。”
桌案微微晃動,上面的茶盞也“翩翩起舞”,掛在牆上的字畫紛紛落地,一張張臉從從背面將牆面擠壓出來,就像是蓋在臉上的麵團,靠牆躺著的弓長張下意識地伸手在凸起的牆面上摸了摸,讓他覺得就好像是摸在活物身上。
沈銅錘伸手打了一個響指,那些字畫又自己“爬”上牆面,這回屋子裡是真的安靜下來了,沈銅錘在地板上輕輕地拍了拍,很是寵溺的說道:“這孩子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開心了,看來她很喜歡你們啊。”
韓雲少聽得心驚肉跳,總覺得身邊有無數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徘徊著,讓人心神不寧,白菜冷不丁來了一句,“你一個方士,還會在意這些東西?”
韓雲少趕忙說道:“我的小祖宗啊,就是因為我們韓家祖祖輩輩都是方士,才這般敬畏,別人可能不信,可是我們方士,深信不疑,方士不光信仰讖緯,還會祭拜鬼神,祖祖輩輩皆是如此,心性使然。”
韓雲少說的可是真情實意,所謂不知者無畏,就是因為方士有窺探天地的本事,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事理,反倒是處處小心謹慎,不敢妄加僭越,凡事都會有敬畏之心。
子語伸手在茶案上摸了摸,確定是死物無疑,他偏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韓雲少,笑道:“有鬼將軍弓長張在此坐鎮,真有什麽鬼魅魍魎,當真敢大張旗鼓的現身?”
弓長張似乎覺得有些無趣,又靠著牆面躺在那裡,半睡半醒,只要不是什麽天塌地陷的大事,哪怕是不喝酒,他也會保持這種醉醺醺的狀態。
沈銅錘有些無奈,事情似乎和她預期的有些不大一樣,這些人是怎麽回事,怎麽不按常理行事,東拉西扯的竟然說到鬼神的事情上了,見他們還在喋喋不休的小聲議論著,她歎了口氣,輕咳一聲,這才說道:“萬事屋是我的系統,與魑魅魍魎沒有關系,更不是地府修羅,你們莫要誤會了。”首發 https:// https://
見話題越扯越遠,儼然已經有大江一去不複返的勢頭,沈銅錘有些哭笑不得,她不是來進行茶話會的,而是有正事要辦,她忽然發現,與思維活躍的人說話,有時候實在是很累人。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韓雲少恍然大悟,“掌櫃的,你的系統是一個房屋?”
沈銅錘點點頭,又搖搖頭,“確切的說,是一個成長的房屋,最初的時候,便是這家黃粱客棧,如今已經囊括整個聚寶鎮了。”
沈銅錘緩緩地道出了一段不為人知的真相,她在接手黃粱客棧沒多久,便覺醒了系統,所謂的黃粱美食,不過是系統的一種本事而已,在系統的加持下,她逐漸從一位不識菜米油鹽的女子,逐漸成為了任何菜肴都不在話下的巧廚娘,也正是因為這個系統,讓她的廚藝登峰造極,以至於做出了絕無僅有的人間美味。
黃粱客棧的美食,不過是系統進化過程中的一個階段,萬事屋的能耐,涉及各行各業,之後黃粱客棧忽然歇業,以至於後來改頭換面,黃粱美食也銷聲匿跡,便是沈銅錘意識到,自己太過高調,已經惹來了一些人的嫉妒。
近到周邊小鎮,遠到一些千裡迢迢慕名而來的商賈,都與沈銅錘接觸過,三番五次的希望雙方能在黃粱美食的事情上達到合作,盡管沈銅錘已經多次拒絕,依舊有一些人不願意放棄,甚至揚言沈銅錘只要不答應,黃粱客棧便一日不得安寧,隔三差五,便會有人來黃粱客棧尋麻煩,苦不堪言的沈銅錘終於放棄了。
黃粱客棧暫停歇業,沈銅錘也意識到,自己若是不能徹底站穩腳跟,這樣的事情日後還會發生,於是,暗流湧動之中,一個商業帝國悄然崛起,明面上是一個外地來的沈家大戶入駐馬糞鎮,實則是沈銅錘利用萬事屋的能耐,逐漸滲入到小鎮的各行各業。
如今小鎮上大大小小的建築,只要是沈家在幕後策劃,多半都是萬事屋的延伸,關於這件事,沈銅錘毫無隱瞞,直截了當的說道:“眼下整個聚寶鎮,實際上都是萬事屋的本體,換言之,沈家最大的財富,其實就是這個小鎮。”
韓雲少有些瞠目結舌,身邊的子語也是驚駭不已,一個具象化的系統已經很少見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系統會具象化為一棟棟房屋,或者說房屋本身便是系統,關於天氣這段額起源,一直都是一個謎團,雖然一些史學家對於系統進行了簡單的分類,不過依舊無法囊括系統的千變萬化,總會有一些不同尋常的系統面世,手段獨到的天啟者多如牛毛。
韓雲少下意識地在地板上摸了摸,不可思議的說道:“這麽說,這個屋子是活的嘍?”他神情有些古怪,頓了頓,才緩緩說道:“我們這樣坐在它的身上,踩來踩去,會不會惹得它不高興,我是說,如果,萬一……不小心放了一個屁,它會不會難過?”
沈銅錘怔了一下,顯然從來沒有人問過這樣古怪的問題,她一時間反倒是有些錯愕,不知道該如何接話,想了想,她才說道:“對於我而言, 她是一個活生生的夥伴,不過對於你們而言,她僅僅是一個房屋,這種事情,沒必要太在意。”
沈銅錘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她是我最好的閨蜜。”
韓雲少聞言,仰身躺在地上,側臉貼著地板,雙手不斷地輕輕擦拭著,笑嘻嘻的說道:“女孩子呀,真是可愛的夥伴呢。”
子語沒有理會身邊低聲與地板聊天的男子,忽然想起一事,出言問道:“是了,適才那兩個被屋子吞噬的刺客哪裡去了?”
沈銅錘手指微微晃動,卻見屋頂緩緩撕開一個口子,兩個黑影憑空掉落下來,正是之前被吞噬的刺客,不過嘴角有些殷紅,毫無生氣,已經沒有生命跡象。
沈銅錘又是揮揮手,地板像是泥潭一般凹陷,將兩個刺客包裹起來,滲入地下,之後又恢復如初。
沈銅錘這才說道:“夜來香的刺客,一旦行動失敗,便會吞噬藏在口中的秘藥自縊,絕不會吐露一個字。”
子語點點頭,端起案上的茶水,晃了晃,沒有喝,又放回案上,他看向對面的女子,平心靜氣的說道:“常言道,僧不言名,道不言壽,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忌諱,就像是天啟者,一般不願意與人透露自己的系統,畢竟事關生死,掌櫃的為何願意與我們說這麽多?”
沈銅錘看著少年,沒有說話,而是緩緩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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