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貴終究不是一位能說會道的家夥,何況是面對一位巧舌如簧的貴公子,言行間便顯得有些木訥,總是有些有理說不清的樣子,唯獨身子骨巍峨不動,擋在女兒面前。
張桂蘭不願意父親為難,她知道父親當初便是因為自己,才答應了戰爭販子的條件,獨自背負著那些罵名,她只希望父親能夠安度晚年。
她上前一步,一身紅裙嬌豔如火,溫婉而堅毅的看著張垚,輕聲說道:“張公子,小妹隻問你一句話,小妹若是答應了張公子,張公子可是能明媒正娶,八抬大轎將小妹娶過門?”
張父聞言,一把拉住女兒的手腕,將她往後拽,張桂蘭卻是笑了笑,搖搖頭,示意父親無需著急。
張垚見張桂蘭親自上前說話了,便知道這對父女大抵是扛不住了,自己只要再添一把火,還不是手到擒來,只不過聽完張桂蘭的言語,張垚卻是皺起眉頭。
八抬大轎這種古老的習俗,對於張家而言,不過是手到擒來的事情,花不了幾個錢,不過所謂的明媒正娶,卻是有些難辦了,張垚很清楚自己父親的脾氣,自己娶妻生子可是張家大事,一定會風風光光,而張家的兒媳婦,也一定是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關於這件事,自己絕不能任性。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張家老爺子不介意張垚在外面沾花惹草,這些年張垚做的那些齷齪事,張家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富家子弟,誰還沒有一些不值一提的爛事,若是一個個如聖賢一般,克己複禮,張家也不可能攢下這份家業。
張垚是張家老三,年紀最小,自然是當成掌中寶寵著,只要不是有辱門風的大事,也就由著這個少公子胡來,至於什麽是有辱門風的大事,可就只有張家老爺子說了算了,張垚自幼跟著老爺子長大,對於這些規矩,自然是一清二楚。
正因為知道老爺子的脾氣,張垚很清楚,明媒正娶的事情根本不可能,而且他也沒有這個打算,一個酒家的女人,能夠嫁到張家,哪怕只是一個小妾,也是足夠榮耀的事情了,明媒正娶?實在是想多了。
張垚看著眼前這個讓自己夢寐以求的女人,笑道:“小妹,明媒正娶已經是老掉牙的傳統了,你可知道小鎮外面是什麽樣子,衙門管轄的那些小鎮,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只要看對了眼,哪裡管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能走在一起便是緣分,小妹,等你嫁到了張家,我便帶你去外面瞧瞧,用他們的話便是度蜜月。”
張桂蘭卻是笑道:“張公子別忘了,這裡可是自由鎮,再說了,外面的小鎮還不流行三妻四妾了,你家裡的那些個婆娘,可是要排成長隊了。”
張垚倒是沒想到這個酒家的女子並非孤陋寡聞,竟然還知道一些小鎮外的事情,大抵是常年在酒肆招呼客人,從那些南來北往的商賈和遊俠嘴裡聽來的,不過到底只是一個弱質女流,等到生米煮成熟飯之後,還不是要乖乖的聽話。
張垚之所以不願意動粗,只是不想破壞了難得的氛圍,為此他還常常遷就張德貴,不過他的耐心終究是有限的,軟的不成,便只能來硬的的。
張垚搖搖頭,嘿然笑了起來,他不再理會那個女子,而是看向女子的父親,仰著頭說道:“嶽父大人,請容我再叫你一聲嶽父大人,你也知道,這幾個月我裡裡外外來了許多次,該說的該做的都已經好話說盡了,今兒個我就把話放在這裡了,我與你家女兒的事情,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眼下還能叫你一聲嶽父大人,是看得起你,你真以為你這個邋遢漢子當得起?”
“告訴你們,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到時候雞飛蛋打,有你們好受的,本公子開心了,叫你一聲嶽父大人,不開心了,你就是一個糟老頭子,得了便宜還賣乖,張德貴,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吃得起幾拳幾腳?”
張垚不說話了,圍在院子裡的那些家夥開始叫囂,他們很清楚自家主子的脾氣,若不是還顧忌這裡是鎮長親自規劃的酒家,說不得已經大搖大擺的將這裡砸了,哪裡還輪得到這對父女說這些話。
一個壯漢頤指氣使的說道:“喂,老頭,識相一些,又不是叫你賣女兒,我家公子看上你家閨女,是你們張家的福氣,剛好我家公子也姓張,如此也算是好事成雙,天作之合,你若是這般不識趣,弟兄們可是看不過去了。”
又有一人嚷道:“小美人,若是跟了我家公子,日後你可就是少奶奶了,誰還敢在你家店裡胡來,到時候有我家公子罩著,這個破酒家只會蒸蒸日上,你那個不識相的老爹也能安度晚年,得罪了張家,你們應該知道後果。”
眾人七嘴八舌,躍躍欲試,就差直接上去搶人了,到底是不想破壞了一見如故的氛圍,掃了公子的雅興。
張桂蘭看了眼自己的父親,她知道,張垚既然擺出了這樣的架勢,今日大抵是在劫難逃了,只是至少不能讓父親受罪,她默默地歎了口氣,打算答應下來。
便是此時,一個守在外面的下人跑了進來,急急慌慌, 有些語無倫次,張垚瞧見了,便是有些惱火,皺了皺眉頭,語氣不善的說道:“看不見我和嶽父大人正在談事,連個門都看不住?”
那小廝依舊是沒有緩過來,還是急切的說道:“公子,門外有人要打酒……”
話未說完,張垚已經不耐煩的說道:“今兒個鬥米酒家不賣酒,把人轟走,這點小事不用本公子親自出馬吧?”
那小廝有些為難,張垚揮揮手,身邊的一個漢子心領神會,拐過一個屏風,向著門外走去,只是“嗵”的一聲,那個漢子又倒飛回來,跌撞在地上,鼻子歪斜,滿臉血水,竟是暈了過去。
張垚面色大變,院子裡其他人也是一臉震驚,便見一個白衣身影緩緩走了出來,沉聲喝道:“我當是誰這樣大的架子,連本公子都敢拒之門外,原來是張家三公子啊。”
進門的不是別人,正是前來打酒的范羊,他此時心情不大好,更確切的說是糟糕極了,本來因為那四個家夥的事情,便是憋了一肚子火氣,好不容易出來透口氣,結果打個酒都能遇上這樣糟心的事情,到時候耽擱了自己打酒,回去說不得又是一番拳打腳踢了。
范羊不敢衝著那四人發脾氣,隻好將氣都發在這些人身上,他面色陰沉,站在院子裡,似笑非笑的看著張垚。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張垚整個人僵在那裡,感覺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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