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有一男一女兩個老人走進客棧,男的鶴發童顏,穿一身灰白色寬松袍子,白發蒼蒼的頭頂豎起一個發髻,隨意插了一個桃木簪子,雙手攏在袖中,腳上是一雙白面布鞋,眯著眼,一副笑容可掬的樣子。
身邊同行的老太太,個子要矮了半頭,雖然是一頭黑發,不過臉上的皮膚卻是皺皺巴巴的縮在一起,一雙眼卻是炯炯有神,同樣是一身寬松的袍子,漆黑如墨,腳上也是一雙黑漆漆的布鞋,老太太雙手背後,神色凌厲。
進了客棧,輕輕咳嗽一聲,在隔壁房間正在聚精會神寫東西的掌櫃的立時走了出來,扭動著腰肢,來到櫃台,詢問二人是打尖還是住店。
客棧比較冷清,來來往往的也沒有幾個人,掌櫃的對於兩位上了年紀的客人便格外上心,估摸著他們是來小鎮遊玩的老夫老妻,遠道而來,便詳細介紹了客棧的各種貼心服務,順便還簡單說了一些小鎮上值得一去的景點。
老大爺聽的頻頻點頭,身邊的老太太卻是看都沒有去看這個婦人一眼,只是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神色間毫不掩飾對於一位妖豔賤貨的厭惡,掌櫃的瞧在眼中,倒是不以為意,南來北往的客人見的多了,討喜的,不討喜的,不過是過眼雲煙而已,她倒是樂意與這些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對於自己的創作可是很有好處的。
老太太用胳膊肘撞了身邊的老頭一下,微微皺了皺眉頭,聲音低沉,趾高氣揚的說道:“老身問你,你們店裡近日可是住進了一行外地來的遊俠,其中有一個叫子語的少年,他住在哪個房間?”
掌櫃的聞言,不由得歎了口氣,原來不是住店的啊,只是來尋人,不過她還是饒有興趣的問道:“確實是有這麽一行遊俠,那個叫子語的少年我倒是相識,常常與我秉燭夜談,一來二去也就熟識了,你們找他是有什麽事麽?”
掌櫃的這番話,可是容易引人誤會的,不過由這位風情萬種的女掌櫃說出來,似乎並不是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老頭眯著眼一臉心領神會的樣子,神色間似乎有些羨慕,身邊的老太太卻是板著臉,聲音拔高了幾分,喝道:“問你話,便老老實實的回答,少不了你的好處,還有,收起你那副賤樣,沒人稀罕。”首發
掌櫃的不以為忤,只是悻悻的指了指樓上,告訴他們少年所在房間的位置,老太太隨手從懷中掏出一個物件,扔到櫃台上,那東西擦著女子手指,骨碌碌從櫃台上滾落在地,在腳下打著轉,似乎是老太太有意為之,故意羞辱一下這個不知羞恥的掌櫃的。首發 https:// https://
老太太頭也不回的上樓去,掌櫃的蹲下身,趴在地上,將滾落在櫃台地下的東西撿起來,是一枚小金寶,掌櫃的小心翼翼地拍乾淨上面的灰塵,笑呵呵的在眼前晃了晃,感歎一聲,“真是出手大方啊。”
兩人上了樓,徑直走向一個房間,叩門後便推門而入,子語站在門前,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便瞧見兩人已經進了屋,這才與自己拱手行禮。
老太太依舊是不冷不熱的口氣,言語間滿是桀驁,將面前的少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有些生冷的說道:“你就是子語?那個抓了山魈鬼魅裴中郎的少年?”
子語頓了一下,有些模棱兩可的點點頭,雖然不知道兩位老人是為何找上門,態度還如此強硬,他還是客客氣氣的說道:“運氣好而已。”
在茶案前坐下來,沏了三盞茶,老頭端著茶碗,輕輕地吹著熱氣,只是喝了一小口,便被身邊的老太太悄無聲息地捏在大腿上,老頭面色一僵,險些將茶水噴出來,他忍著疼痛,將還有些發燙的茶水咽下肚,這才悻悻的將茶碗放在桌上。
子語瞧見個中細節,會心一笑,沒有多說什麽,那個老太太卻是不知為何,一副沒事找事的樣子,眉頭一挑,乾巴巴的臉頰擠在一團,冷聲說道:“運氣好?不見得吧,聽那三個姓陳的臭婆娘說,你可是一位了不得的遊俠,那些個山匪在你手上可是節節敗退,便是那個聞名不如見面的裴中郎,在你手上也只有挨打的份兒,你這個年輕人可是威風得緊啊。”
子語覺得老太太話裡有話,而且言語間還提到了那三位鳳求凰的遊俠,想來應該是與那三個女子見過面了,不過語氣中似乎有些不善,至少在稱呼上,對於那三位女子可是相當瞧不起。
子語微微皺了皺眉頭,不會為何,有些倔強的說道:“就是運氣好而已,兩位老前輩莫要想多了。”
那老頭眉頭舒展笑了笑,老太太也沒有再糾纏這種事情,只是依舊冷著臉說道:“老身牛家莊來的,姓程,身邊這位也是牛家莊來的,同樣姓程,這回過來,是要接回我們家那個不成器的子孫,順便與你這位有救命之恩的少年郎道一聲謝。”
老太太乾脆利落的說道:“在蜉蝣之上,若不是你們一行出手相助,我家那個不成器的家夥,說不得已經身首異處了,這份恩情,牛家莊程家自然會銘記在心,日後若是再有機會相見,定然讓我家那個小東西親自登門道謝,程家不會平白欠下一個天大的人情。 ”
子語心中了然,原來兩位是那個程山水的長輩,得知蜉蝣上的事情後,千裡迢迢從牛家莊趕來這個小鎮,大抵是接心境受傷的程山水回去,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公子,在程家大抵也是年輕一輩人中的佼佼者,卻是在一次遊歷中遭逢如此劫難,挺過來了,自然是好事,挺不過來,一輩子也就毀在這裡了,程家自然會上心短短數日,便從牛家莊趕來這裡,足見程家對此事的重視。
畢竟牽扯到許多人命,人死為大,子語對於那件事也不好多說什麽,只是點點頭,什麽話也沒有多談。
那個老太太頓了頓,又是說道:“魏老頭跟隨程家一輩子,走了這趟回來,便打算告假回鄉,頤養天年了,不曾想死在了外面,當然了,本事不濟,險些將自家少爺的命都搭進去,死不足惜,不過程家不會這樣忘恩負義,魏老頭的屍首,我們自然會接回去厚葬。”
老者的話讓人有些不舒服,子語自然是知道她口中的魏老頭便是那個程山水身邊的扈從,不過別人家的事,他依舊是不好多嘴。
老太太看著子語,沉聲說道:“聽說那個裴中郎外強中乾,在你們手上不堪一擊,既然如此,你們為何不早些出手?”
說到這裡,老太太的話語變成了質問,“你們既然這樣有本事,為何還要等著我家孫兒出面後才出手?你們若是早早出面,我家孫兒又豈會落到這份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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