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遊俠看了眼笑呵呵的皮日休,又看向雷風鳴,皺著眉頭問道:“那個人是誰,背上背著的又是什麽東西?”
雷風鳴面不改色,怡然自得的說道:“哦,是這樣的,這是我們家的一個遠方親戚,第一次來匠人谷,我便帶著他出來長長見識,你們也都知道,我們雷家世代務農,終日與稻草人為伴,時日久了,便會把稻草人當成自己的好友夥伴,帶在身邊。”
那幾個遊俠更是眉頭大皺,雖然這個說法看似合情合理,可是實在是經不起推敲,稍加思索,便是漏洞百出,那幾個遊俠乾脆返身走了回來,默默地將二人圍住,其中一人說道:“匠人谷出現禍亂,據說有人勾結外人,裡應外合,這才讓匠人谷如此輕易的被人突破,不會就是你們做的吧?”
那人說得半真半假,大抵只是隨口嚇唬一下,不成想皮日休嘿嘿笑了笑,點頭說道:“幾位真是好眼力,正是我們。”
那幾個遊俠怔了一下,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張嘴剛想質問什麽,一柄匕首已經穿透了其中一人的喉嚨,遊俠們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只見雷風鳴緩緩地拔下那人喉間的匕首,又緩緩地走到另一人跟前,將匕首向著喉嚨遞了出去。
那個遊俠掙扎著想要閃開,只是忽然間發現無論自己如何所思所想,身上的動作卻是無緣無故的滯待在那裡,好像身體不聽使喚一般,更確切的說是,身體變得異常遲鈍,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柄匕首穿透自己的喉嚨,沒有疼痛的感覺,甚至連一個字都沒有喊出來,生命便消散了。
其他幾位遊俠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發生,卻是無能為力,不是他們不想做什麽,而是心中焦急萬分,身子骨卻是像許久沒有上油的齒輪,鏽跡斑斑,無法運作。
不多時,地上已經多了幾個遊俠的屍首,雷風鳴說道:“師傅,徒兒下手還算利落吧?”
皮日休笑道:“他們最多是心中起疑,你便痛下殺手,這番作為可是與你們雷家的家訓不符啊,還是說你覺得自己已經翅膀硬了,能夠自作主張了?”
雷風鳴趕忙說道:“師傅就莫要拿徒兒尋開心了,師傅不是常說,寧可錯殺三千,絕不放過一個,今日之事,不成功便成仁,雷家容不得半點閃失,相信師傅也不想出現什麽紕漏吧?”
皮日休點點頭,很是讚賞的說道:“不愧是雷家子弟,家教嚴苛,知道小不忍則亂大謀,更知道當機立斷,出手絲毫沒有拖泥帶水,與許多出門闖蕩過的遊俠相比,你這個整日坐在道觀裡焚香問道的家夥,反倒是更加有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的樣子。”
雷風鳴蹲下身子,將匕首就著地上遊俠的衣衫擦拭乾淨,小心翼翼的揣入袖子裡,這才起身笑道:“這叫名師出高徒,師傅,你說是也不是?”
皮日休不置可否,只是歎息一聲,說道:“你確實在習炁的方面有很強的天賦,相對於許多手異人而言,你的能耐已經是一日千裡了,說是天賦異稟都不為過,這是你自己的本事,與旁人無關,這點自信無需讓給別人。”
頓了頓,皮日休似乎是想起什麽事情,又是說道:“知道你們雷家為何數代人都不曾有過天啟者或是手異人麽?”
不等雷風鳴作答,皮日休已經笑呵呵的說起來,“這是你們雷家老祖宗雷雲泥的抉擇,雷家一旦出現異人,必定會卷入無休無息的爭鬥中去,雷家也就名存實亡了。”
雷風鳴眯著眼睛,一副心無旁騖的修道樣子,漫不經心地說道:“雷家老祖宗的話,自然有他的道理,不過時過境遷,師傅不也常說,此一時彼一時嘛。”
皮日休嘿嘿笑起來,雙手攏在鬥篷下面,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得時無怠,時不再來,天予不取,反為之災。”首發 https:// https://
雷風鳴跟在皮日休身邊,沒有再接話,他很清楚,今日之事,對於雷家而言,是不可多得的機會,或許也是雷家千載難逢的命數,對於苦苦等待了不知幾代人的雷家而言,今日之事,時不我待,隻爭朝夕。
兩人並肩而行,即便身處內城,依舊能聽到外城此起彼伏的喧鬧聲,身後一牆之隔,已經是硝煙彌漫。
眼前是一座玲瓏寶塔,雖有“玲瓏”二字,卻並非小巧之物,畢竟是有“辭海”之稱的藏書樓,佔地面積之廣,幾乎覆蓋了半條街巷,所謂的玲瓏寶塔,只是藏書樓的入口。
兩人在藏書樓門前石階上,便遭到了阻攔,匠人谷內城藏書樓,除非是手持匠人谷青圭以上腰牌的遊俠,或是有特殊的許可, 否則閑人免進,任何人也不會例外。
雷風鳴如法炮製,又以同樣的手段想要先發製人,悄無聲息的取了守門遊俠的性命,不過終究是藏書樓的看門人,輕而易舉的便識破了雷風鳴的手段,只是也就如此了,一個稻草人出現在那個看門人背後,無聲無息的抹了對方的脖子。
看門人血流如注,雙手死死的捂著自己的脖頸,卻是無濟於事,他一臉驚駭的看著皮日休,重重的摔倒在地上。首發
玲瓏寶塔大門緊閉,門前是一個一人高的魯班鎖,並篆刻著奇形怪狀的紋路,已經躋身手異人的雷風鳴上前一步,片刻又返回來,搖頭說道:“師傅,沒有秘鑰,咱們可打不開這個門。”
皮日休沒有說話,他走上前去,伸手摸著那扇大門,面帶笑意,由衷的讚歎道:“真是巧奪天工,歎為觀止的精巧設計,讓人大開眼界。”
隨即他手掌抵著大門,一圈似有似無的波紋從手掌間向著四下蕩漾開來,隨即,大門轟然倒塌,落了滿地拇指大小的木頭塊兒。
皮日休徑直走了進去。
雷風鳴跟在皮日休身邊,他小心翼翼地問道:“師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咱們來藏書樓做什麽,難道天下還有師傅不知道的事情?”
皮日休說了一句俏皮話,“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不是沒有,只是你沒有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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