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暮歲:丁巳日,宜出行、會親友、祈福。忌:探病。
離拜師大典還有兩天,除了那些自恃身份的大型門派總是要在當天壓軸登場外,接到請柬的賓客陸陸續續已經來了大半,有些離得近的附屬門派更是早早的到了,例如某個悠然峰屬下的幽然門。
風華現在有些後悔,自從建好了超級聚靈陣。嗯,那個聚靈陣就叫這個名字,某個迷之自信自己取名能力的峰主已經正式拍板了。
自家徒弟竟然有空就跑裡面蹲著去,這可不行,你這不是打我……修行也要勞逸結合不是,所以關心自家弟子身心健康的風華今天硬是拉著趙尋出來透氣。
兩人一路溜達到樂乎山,風華悄悄找管事長老打聽到某個老學齋的夫子還未趕來,便雄赳赳的帶著自家徒弟上山而去,因為他聽說某個青山遠的姑娘來了。
這樂乎山是九堂之一的迎往堂堂所在,主要負責宗門的迎來送往,山上多奇植異禽,風景秀美甲於諸山,就是比起內七峰也是不遑多讓,師徒倆也不馭劍,沿著山腳,一路賞花品木緩緩前行。
“見過峰主,見過首座!”剛到山腰,路邊有一華發老丈牽著個粉雕玉琢的娃娃站在路邊恭敬施禮。
風華眉毛一挑:“呦,這不是幽然門的老行嘛,來啦。”
那老者見風華還認得自己,不禁喜上眉梢:“接到請柬,小老兒就抓緊趕來了,這兩天就在路邊溜達,就尋思著看能走運得見峰主聖顏麽,這不就遂願了!這位就是咱們悠然峰的首座吧?一看就是仙人之姿,恭喜峰主喜獲美玉。”
“嘖嘖,這話說的,我喜歡,這是你孫女吧?來,拿著!”一通馬屁拍的風華喜笑顏開,翻出一瓶丹藥扔給了行。
老者捧著藥瓶嘴角一抽,那瓷娃娃般的娃娃有些不樂意了,眼睛一瞪:“切,這老頭這麽醜,怎麽可能是我爺爺,他是我師父!什麽眼神……”
唬的了行一巴掌拍在小丫頭腦袋上:“怎麽跟峰主說話呢?”摁著小腦袋要她認錯,小姑娘卻也有些強脾氣,抿著嘴擰著脖子死活不從。
風華一臉的不耐煩:“行了,多大點事。”揮揮手,拉著趙尋繼續前行。
只是從山腰處往上,過來行禮問候的越來越多,師徒倆再也沒了遊山玩水的興致,加快腳步直奔山頂。
問過管事,風華一臉壞笑的拉著趙尋來到了一幽靜小院前,敲了敲門輕聲道:“裡面住的可是北靈武州天行宗的湘竹姑娘?在下悠然峰風華,攜徒來訪!”說罷,他憋著笑朝趙尋擠擠眼,一臉猥瑣。
“是風華師弟啊,”聲音宛如出谷黃鸝,略帶空靈,讓人聞之欲醉。緊接著院內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沉悶響動,讓人莫不著頭緒。緊接著院內恰有微風拂過,未見其人,一縷青絲先俏皮的探出門來,接著一抹倩影翩然躍入眼簾,身上白色紗衣隨風舞動,遮住了面龐,久久不落,只是這佳人體態似乎有點過於豐腴了?不假細想,又一抹白色倩影翩然而至。
不對!趙尋一激靈,這哪是兩個體態豐腴的女子,而是一雙穿了白紗燈籠褲的腿先後邁出啊,他順著褲子仰頭望去,我的乖乖,這得有一丈多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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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來人身高足有一丈有余,寬也有八尺,腳蹬臉盆大粉色快靴,下身是一條能當船帆的白色燈籠褲,再往上則是一件超大號的馬甲?看著那能當被子蓋的大氅硬生生被女子穿成了馬甲,趙尋久久合不上嘴巴。
大如浴桶的腦袋上,五官難覓,唯有一頭瀑布般的青絲垂至腳踝,雙眉高聳如兩座小山般蓋住眼睛,相隔足有半尺!
姑娘左右環顧,見只有風華二人,有些失望的歎了口氣:“風焰他的傷勢還是不曾好些麽?”
風焰師伯受傷了?趙尋有些納悶,看他嗓門洪亮,走路帶風,怎麽看也不像啊?
這時就聽風華說道:“湘竹仙子也別太過擔心,這兩年吃了仙子送來的丹藥後,我那師兄的傷大有好轉,閉死關的時間越來越短,說不定最近就能出關了。”
那朱朱姑娘霞飛雙頰,腦袋帶著呼呼風聲低下,略帶嬌羞道:“好轉些就好,奴家這次也帶了一些,勞煩師弟一會給他帶去吧。”聲音如空谷幽蘭,仿若天籟。
這巨大的反差讓趙尋直迷糊,他使勁晃晃腦袋,就看見自家師父,嘴角也極不自然的抽了抽。
風華接過丹藥,又閑聊幾句便領著趙尋告辭離去。
出了門,風華拉著趙尋一路狂奔,來到山腰處才放聲大笑,許久之後,他抹了把鼻涕和眼淚,捂著肚子跟趙尋講述。
原來這個名叫湘竹的女修是師伯早年在幻界中相識,當時兩人都是封閉了記憶,神魂進入幻界輪回修行,不知怎的就結為夫妻了,兩人在幻界中比翼齊飛,恩愛纏綿,羨煞旁人,其纏綿悱惻寫出來妥妥就是一部讓人潸然淚下的愛情小說啊。(這個創意不錯,可以先列個大綱,以後去女頻混飯吃。)
這段經歷讓兩人退出幻界後也久久不能忘懷,風焰更是為此頻頻進入幻界,隻為找到這位姑娘,苦心人天不負,幾經波折終於讓他給找到了。兩人再度相逢喜極而泣,相約現實見面。
風焰別看平時大大咧咧,感情上卻靦腆的緊,非得拉上風華等一乾師兄弟前去壯膽,等眾人來到約定地點見到了那位聲如天籟的湘竹姑娘,風華說,他當時清晰地聽到了一聲哢嚓心碎的聲音,連話都沒說,風焰就連滾帶爬的跑了。
再後來就是甲子前那一戰,戰後,湘竹姑娘也來正心峰找過風焰幾次,但風焰都是對外宣稱,受傷過重,正在閉死關。
至於青山遠,則是眾位師兄弟見到那位姑娘後一塊取的暗稱,眉如青山遠。
風華拋拋手中的丹藥:“走,去烈焰峰找你師伯去,我想看看他見了這丹藥會是什麽表情,哈哈哈哈……”
“好玩麽?”
“好玩……”風華臉色一僵。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那風焰是你師兄,你卻這般捉弄他,真的好麽?”林間緩緩走來一身著灰色儒衣的老者,左腿似乎有疾,走起路來步履蹣跚,但身姿卻又挺拔如松,望之彌堅。
風華僵硬的轉過身子,朝來人恭敬施禮道:“風華見過夫子。”
“世人都喜美貌,這本無錯,可餐秀色誰人不喜?但若以貌取人卻是有失偏頗,須知這相貌乃天生,憑此又能看出什麽?心如美玉,才是值得珍惜的啊。”
風華點頭稱是,規矩的像個孩子。
“子曰:吾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連聖人都犯過錯,更何況我們,但是切記,犯錯不可怕,怕的是明知故犯!”
“風華知錯,以後不會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這本書乃先賢親著,你拿回去每日裡好生誦讀,下次見面我會考校。”
風華苦著臉恭敬接過。
老人來到趙尋身前,神色和藹:“見賢思齊,見不賢而內自省也。小娃娃,你師父雖好,但是也有錯的地方,日後相處還需明辨,不可盲從。”說罷翻手取出一枚玉佩,親手為他系在腰間,與弟子牌一左一右相映成趣。
老人滿意的點點頭,揮手與師徒二人作別。
風華趕緊拉著趙尋躬身相送。
許久後趙尋摸著腰間玉佩道:“師父,那老爺爺是什麽人啊?”雖然不知道刻的什麽,但是卻也看得出來,這字是極好的。
“那是一個近乎做到三不朽的至人!”風華看著玉佩神情肅穆道。
君子藏器,看來還是什麽都瞞不過夫子啊。
只是再看看手裡的書,他長歎一聲,苦也!接下來有的頭痛了,不好好揣摩,以後見了夫子哪還有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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