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風華隻覺頭痛欲裂,勉強睜開眼睛,視線一片模糊。
“夫君,你醒啦?”耳邊傳來佳人軟語,是妙依!風華心神劇震,顧不得周身的劇痛,他猛地用力坐了起來,咬著牙伸手摸索道:“妙依,妙依,是你麽?”
雙手一暖,有柔夷輕輕握住:“夫君,是我,妙依在這裡。”
風華的心一顫,一把將佳人擁入懷中緊緊抱住,如同個孩子一般嚎啕大哭。
妙依也是眼圈通紅,粒粒晶瑩的淚滴連珠滾落,不一會便將風華胸前衣襟打濕大片。
許久後,待風華情緒平複,妙依將他昏迷後的經歷一一講述,原來,當日引來天劫後,風華半途就堅持不住昏了過去,是掌門師伯及時趕來,救下了他,而妙依當時也並未隕落,只是魂魄震蕩,假死而已。
數月後,風華漸漸康復,隨後接任師父明陽道人留下的悠然峰峰主一位,並將其改名為小幽山。
往後百年,那個往昔的謫仙人不見了,兩人每日裡只是琴瑟相和,臨窗畫眉,再也無心修煉,後來更是索性將峰主一位傳於師弟,自己與妙依在一片歎息中離開宗門,自此修行界少了一個少年天才,而人間則多了一對神仙眷侶。
“夫君,我喜歡這裡,我們在這住下好不好?”人間界一座小城,妙依依偎在風華懷中,手中的糖葫蘆輕輕搖晃,不遠處,一個虎頭虎腦的娃娃看的目不轉睛,唇角一絲晶瑩輕輕垂下。
“既然你喜歡,那就住下。”風華輕嗅佳人雲鬢,含笑點頭道。
懷中佳人笑靨如花,指著娃娃道:“夫君,你看這娃娃好可愛……”
風華雙手一緊,答非所問道:“我新收的徒弟叫趙尋,尋木的尋,略大些,是個十四歲的娃娃,也滿可愛的。”言語中滿是不舍。
懷中佳人身軀一僵:“夫君說些什麽?妙依有些聽不懂。”
“我要走了,百年後再葬在這裡陪你可好?”
風雪中,妙依小臉慘白:“夫君,你這是怎麽了?你要去哪?”
“你只是回憶,終究不是她啊,她在這呢。”風華捂住胸口,眼中柔情似水。
“許多記憶我都忘記了呢,有時候我很怕,怕會漸漸忘記她,那將會比死還可怕。謝謝你,讓我又記起了所有的美好。”
話音落地,眼前的一切慢慢淡去化為一片虛無,懷中的佳人也消失無蹤,就連暗香也未殘留一絲。風華鼻子一酸,兩行清淚劃過雙頰緩緩滴落,誰說英雄無淚,只是未到心碎。
一個聲音幽幽問道:“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天劫之後,我這道傷是最大破綻,你就算模擬的再好,但那規則之力你卻無法還原。”
聲音有些疑惑:“既然早就知道,為何不揮劍斬情絲?”
“斬不了啊,沒有了妙依的風華,活著還有何意義?我現在不死,只是答應她會活下去而已。”風華定定的看著腳下的淚珠,就算明知虛假,自己又怎舍得傷她分毫。
“你這是玩火,你可知這樣只會壯大心魔?”
“反正我也長生無望,能有一時歡愉也挺好。”
一聲歎息,風華又重新回到煉心台,第二問,破!
台上百年,陣外轉瞬,風雲等人明白小師弟的心魔為何,所以都擔憂的看著台上盤膝而坐的風華。
雖然風華只是踏上誅心台片刻,可誰知他的心中是過了百年還是千年?越是沒反應,越是證明他已經深陷其中啊,
如果在這麽下去,可能會不知不覺的陷入其中,危險越大。 突然,風華端坐的身子晃了晃,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瞬間氣息萎靡,他搖搖晃晃試圖站起來,試了幾次險些爬在地上才勉強起身,他對著誅心台躬身一禮,轉頭朝眾人走來。
眾人似乎聽到一聲歎息,威能全開的誅心台在無人操控的情況下就這麽沉寂了下去,眾人呆立當場,就看著風華一瘸一拐的這麽出陣而來。
趙尋歡呼一聲朝師父飛奔而去,走到近前趕忙停住腳步,小心翼翼的伸手扶住自家師父。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急忙上前。
看著師父衣衫上斑斑血跡,趙尋輕聲問道:“師父,沒事吧?”
風華一拍胸膛:“沒事,師父好著呢!”許是動作太大牽扯到傷口,他一陣劇烈咳嗽,然後喉結滾動,將湧入口中的鮮血勉力咽下,咧嘴一笑。
趙尋卻是不大相信:“剛才看師父吐了好多血,徒兒實在是擔心。”
風華哈哈大笑:“我風華是誰, 厲害著呢,那老混蛋我一手能打十個!”反正這世間不會再有九個玄千,打不打得了誰知道呢。
趙尋這才輕輕松了口氣:“早就知道了卻不告訴我?師父啊,您是親的麽?”
風華看著那發自肺腑的關心,一時有些愣神,當初收趙尋為徒,是看重他的修行資質,自己在他身上看到了報仇的希望,可是最近一段時間相處下來,卻也慢慢喜歡上了這個徒弟,現在想來,把這個重擔強壓在這麽點的娃娃肩頭,是不是太過殘忍了一些?
這小娃娃分明是把自己當做了依靠,而自己對得起這份信任和依靠麽?
算了,這些日後再說吧,如果可能,他實在不想其重走自己的老路,這條路太苦,太無趣了些。
他神色鄭重的說道:“趙尋,師父錯了,我保證以後不會了。”
趙尋有些扭捏的說道:“其實我也沒那麽生氣啦,只是一想起來師父被打,我就很難過,師父,你教我打架好不好,以後我不想再看著師父打架了,我想要幫忙,一起打壞人!”說著他用力的揮了揮小拳頭。
風華心中既感動又酸楚:“好啊,我會教你打架的,等師父來了,到時候就要靠你來保護嘍!”
“嗯,等我長大了好好保護師父!”
此時眾人都圍了上來,風華迎了上去:“師兄!”
風雲道人面色一肅:“傷勢怎麽樣?以後可不許再把自己置入如此險地了。”
風華咧咧嘴剛想說話,體內一陣絞痛臉色瞬間慘白,他伸手將趙尋交給身旁的風焰,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