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道人見玄千憤怒離去,搖頭歎息:“唉,小師弟,還真與你所料相同,這玄千長老果然是對悠然峰太過上心了些。”
風華眉頭緊鎖:“玄千絕不會善罷乾休,今日我就是想看看他有何後手,但剛才他明明已經服下那特製的悟道茶,導致怒火中燒,但最後竟還能硬生生忍下離去,實在不符合常理,看來要麽是他圖謀甚大,要麽就是此事他並非主謀,需要前往後山稟報商議。”
風雲道人輕歎:“可惜後山陣法自成體系,就連我這個掌門也無法輕易探查,否則倒可以追查一二。”
“師兄也不必憂慮,我們現在已經知道他們目的何在,那麽後手如何也能推斷個差不多了,現在他們已經騎虎難下,要麽就此放棄,要麽暗地下手,最壞的打算也無非是……”
“唉,只希望這只是少數人,否則我正心宗恐怕要元氣大傷啊。”風雲道人歎了口氣,滿是擔憂的說道。
風華看著一臉疲憊的師兄,不禁有些愣了。百年前,師兄是何等的意氣風發,一把本命飛劍橫貫蒼穹快意恩仇,所到之處天下翹楚莫不低頭。百年過去,那個瀟灑的劍仙不見了,隻余下一個被宗門壓彎了腰的掌門,甲子前那一戰實在改變了太多人的命運。
風華覺得胸中憋悶的難受,摘下腰間葫蘆狠狠灌了一口道:“師兄,一切交給我,此事過後,我還你一個朗朗乾坤!”
玄千怒氣衝衝的離開正心峰後,隻覺得胸中怒火快要把自己焚化了,他狠啐一口:“呸,什麽玩意!還把自己當做百年前那個天才啊,什麽謫仙人,也就是個命不久矣的廢物罷了!”
只是此事已經脫出掌控,具體該如何行事得抓緊與主上聯系才是,萬一壞了主上大事,那噬心之苦自己卻是不願再嘗試了,想起哪位主上的手段,玄千打了個哆嗦,四下打量一番,掐訣挪移而去。
幾個閃爍後,確定不會被人追蹤,先是掏出陣盤布置下四象迷魂陣遮掩住周圍,才小心翼翼的從須彌戒中掏出一塊玉盤,抬手將幾個複雜的手訣打入其中,便彎腰低頭在一旁恭敬等候。
不多時,玉盤閃爍幾下光華,一個身形顯露出來,只是周身附有薄薄黑霧,讓人看不清面目。
神秘人見到玄千低聲問道:“何事?”聲音似乎經過特殊的處理,聽不出男女。
玄千連忙一揖到地:“見過尊上。”
“嗯。”那人哼了一聲算作回應,玄千這才直起身來,小心翼翼的道:“尊上,悠然峰一事又出現了變故,在下不敢做主,特來請示。”
“哦?是何變故?”神秘人有些心不在焉的問道。
玄千:“本來我已暗中給風華下了奇毒,令他沒幾年好活。可前幾日他不知發了什麽瘋,竟然找了一個毫無修為的娃娃要收做首座弟子,打亂了我的計劃。我本想阻止,可奈何掌門偏袒與他,執意要在六日後為他們師徒召開拜師大典!”
“風華此人智謀過人,是不是他察覺到了什麽?”
“稟尊上,那奇毒極為罕見,風華料來應該不會察覺,可能是他察覺自己命不久矣,不想悠然峰一脈斷絕在自己手上,想要靠著以前的功勞,強行定下傳承。”
說到這裡,玄千挺了挺腰杆道:“不過主上放心,風華如今就是個廢物,他能察覺到什麽。此事恰好也是個機會,我若趁此提起後山決議……”
“廢物?!哼哼,那風華百年前號稱謫仙人,豈是你能小覷的?他現在的修為半廢,
你可知是我聖門用多少人命換回來的?他是廢物,那死在他手下的我聖門兩位堂主一位門主又是什麽?!”神秘人聽到這裡語氣突然有些激動,大聲呵斥道。 “尊上息怒,息怒。”玄千見神秘人發怒,連連彎腰作揖告罪。
“罷了,你且繼續說下去吧。”神秘人嫌棄的擺擺手示意玄千繼續。
“尊上,這後山決議乃是正心宗三代祖師定下的規矩,平時後山長老不得干涉宗門事物,但若發現宗門出現危機,可由五名長老提起後山決議,到時後山所有長老表決,若過半數,則可製裁一峰之主,若過七成,便可令掌門入後山思過崖面壁百年……”
聽到這裡,神秘人有些激動,語氣急促的問道:“此事你可有把握?”
玄千見此不禁喜上眉梢:“尊上放心,這幾十年我通過聖門寶物已經暗中控制了十幾位同門,加上與他們有利害關系之人, 已近半數,只要我再許以厚利抓緊拉攏,到時通過那後山決議問題不大,就是那七成之數也未嘗不能爭取。”
“嗯,既然有此方法為何之前不曾稟報?”神秘人有些疑惑的問道。
玄千苦笑一聲:“尊上,那風雲道人自從當了掌門,一改往日豪邁,竟如同那老狐狸一般,處處謹慎行事,讓人抓不到任何錯處,所以這幾十年來屬下才只能一點點蠶食,不過這次恰好給了我可乘之機。”
神秘人思考良久問道:“此事不會是他們故意露出破綻,來引你上鉤的吧?”
玄千一臉諂媚:“尊上英明,屬下之前也的確懷疑過,但是調查後發現,那小娃娃本是觀海峰一三代弟子下山偶遇帶回來的,只是後來被風華遇見搶走,此事應該純屬偶然。”
神秘人沉吟片刻道:“若真如你所說,這倒是個好機會,此事若成,不僅既能一舉奪下悠然峰一脈,更能大大降低風雲老兒的威信,讓你後山與他離心離德!”
玄千喜上眉梢:“這麽說尊上您是同意了?”
“嗯,此事我會稟明門主,等事成以後,”說罷不待玄千回應,一揮手身形從鏡中散去,卻是半點都不想與玄千廢話。
玄千見此並不著惱,彎腰作揖後才恭敬的將玉盤收回戒中,再小心的將陣盤收好,這才掐訣挪移而去。
南無憂州莫失湖畔,一人輕歎:“美人白頭,英雄遲暮,風華這蓋壓同代的謫仙人如今竟如那案上魚肉一般,被玄千這等平原犬侮辱玩弄,實在是造化弄人,可悲可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