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會這樣想呢?”林甚囂想不到小牛的心思如此細膩,居然想得這麽遠。
“唉——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為虎作倀。總感覺自己在謀財害命。”小牛歎氣。
“魂穿者本身就是在謀財害命。你不用自責,凡事都有意外。魂穿者穿越這件事也不會是百分之百成功,有些許失敗也是正常的。”林甚囂倒很鎮定。
“唉——”
“況且,即使會遭報應。那也應當是那些魂穿者先遭報應。秦漢大陸優秀善良的居民何時違背了天道,竟被殘忍地滅去靈魂充當他人的宿主?天道!天道何在?”
“……”
“天道,也是需要人去行使的。如今,你我聯手,替天行道,鏟除了大量非法魂穿份子,乃是一件功德無量的大好事。天道,損有余而補不足。我們是替天行道,何懼之有?我們現在就是天道,有何懼哉?”
“……”
小牛被林甚囂震驚得說不出話。好個林甚囂,很囂張嘛。
“另外,我林甚囂有自己的信念。這是我自己做出的案子。倘若有任何報應,皆由我林甚囂一人擔當。為了朋友之義,些許報應,算個鳥!”
林甚囂慷慨激昂的話語讓小牛頗為感動。
林甚囂的確有老大的風范。
單憑這幾句豪言壯語,林甚囂夠資格當它小牛的老大!
“我不是這個意思。”小牛解釋道。
“我明白。”林甚囂的語氣變得溫和,“我並不是僅僅為了朋友之義。我所要做的事,恐怕只有最高統帥才能做到……”
說到這裡,林甚囂臉上浮現出極其崇敬的神色。
“最高統帥,那是怎樣的一個人?”
“一個偉大的人。”
林甚囂抬頭望向璀璨的夜空。
“看到了嗎?你我就像是這夜空中閃耀的星辰,而最高統帥則是包容這無數星辰的天空。現在,你了解了嗎?”首發
林甚囂的話顯然震驚到了小牛。
林甚囂已經是小牛眼中不可思議的存在,居然還有比林甚囂更偉岸的人。那應該是怎樣的存在啊?
林甚囂的描述顯然超出了小牛的想象力。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林甚囂的心中始終都有這樣的精神。那位人物堪比包容無數星辰的天空,就像是一座燈塔,指引著他,在茫茫大海上永不迷失。
林甚囂擁有自己的信念,但是包容無數星辰的那種精神永遠不會褪色。
林甚囂望向夜空的眸子深邃幽遠,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他一人,只剩下這一雙深邃的眼睛。
小牛看了一眼林甚囂,默默說道:“你所背負的,恐怕比我還要多。”
林甚囂和小牛沒有停歇,他們連夜行走、通宵達旦。
當黎明的第一抹陽光照亮大地,林甚囂駐足道:“我們到了。”
黎明時分,林甚囂和小牛抵達了穿越者之鄉、第14區。
黎明的14區,籠罩在似有似無的霧氣中。雖然群山朦朧、草木綽約,但是並沒有一絲神秘冷漠的氣息。相反,黎明的14區到處散發著蒸蒸向榮的活力和生機。
這種活力和生機還沒有完全爆發,而是蘊藏在這層霧氣之下。
刹那間,金光萬丈。
這層似有似無的薄霧消融在旭日的溫柔中。
一台熱烈的劇目瞬間拉開了帷幕。
蟲鳴聲、鳥叫聲、草的清新、花的芳香、樹的挺拔、山的雄偉……都混合在晨曦的清風中,沁人心脾。
“好美啊!”小牛深吸一口氣,感歎道。
“這個時候當吟詩一首。”林甚囂大踏步走進了這幅美麗的畫卷。
“詩呢?”小牛追上林甚囂的腳步。
“交給你了。”林甚囂走得飛快。
“我還當你要作詩一首,直抒胸臆呢。看來還是高估你了,你個蠢貨。”小牛飛快地跟在林甚囂身後,自言自語道。
14區黎明時突然爆發出的活力和生機極其猛烈,但又溫柔。這與剛剛走進這幅畫卷的某個人相當接近。
……
……
沐浴在清晨明媚的陽光中,通宵行走的疲憊也一掃而空。
林甚囂左手扶著肩上的長戈,他還肩負著小牛的行李。
這頭牛,也不知道帶了些什麽東西,把林甚囂的肩膀都壓痛了。
林甚囂可以稱得上是這秦漢大陸上一等一的強者,能把他的肩膀壓痛,小牛的行李該是有多重?
其實,林甚囂並不應該責怪小牛。
錯並不在小牛,而在於林甚囂。
任何一個人,如果用肩膀上的同一個部位扛著入手頗重的長戈,連續不斷地行走一夜,換了誰都會相當難受的。更不用說那長戈的末端還擔著兩個不可忽略的大包裹。
縱使林甚囂武力超群、身姿卓然,也擺脫不了這種定律。
滴水石穿。即使是千裡之堤,也能潰於蟻穴。
林甚囂縱然是千裡之堤,也擺脫不了蟻穴的困擾。這蟻穴現在就在他的肩上,就是小牛三個行囊中的兩個。
而且,林甚囂太酷了。
他整整一個通宵都沒有挪動肩上的長戈,而且行走如風。雖然姿勢很帥,但是肩膀就免不了要被壓痛了。
反觀小牛,包裹那具牛身的背囊早已左右肩換了無數次。若放在以前,小牛的帥氣絕對不比林甚囂遜色,只是如今,恐怕是破罐子破摔了。
更詭異的是,小牛背上的行囊似乎乾癟了不少。
林甚囂沒有仔細去看小牛的背囊在慢慢縮小,只是在心裡默默歎了一口氣。
世風日下。
連老大也要開始為手下提行李了。這恐怕是不太常見的,大概也不太符合天道。
“林甚囂,你是左撇子嗎?”小牛突然問道。
“怎麽有如此一問?”林甚囂顯然對小牛沒來由的問題相當迷惑。
“沒什麽。我只是覺得你有相當大的可能是左撇子。”
“哦。你既然這樣認為,就算是這樣吧。”
“什麽叫就算是這樣?左撇子就是左撇子,右撇子就是右撇子,這麽明顯的道理你怎麽不懂?”小牛的語氣相當認真。
“我只是不想和你進行無謂的爭辯而已。我這個人,相當怕麻煩。麻煩會讓我煩躁,煩躁會讓我狠心。而我一旦狠心,往往就會形成災難。”林甚囂緩緩道。
好厲害的樣子。
小牛氣息一滯。
不過,這只是暫時的……
這種程度的威壓還不足以讓小牛知難而退。
小牛素有百折不撓的優秀品質。
牛脾氣一上來,萬物避讓!
“你肯定是左撇子!”小牛鍥而不舍。
“……”
林甚囂已經不管它,默默走著路。替這頭牛扛行李已經夠痛苦了,難道還要聽其聒噪?
“我有充分的理由證明這一點。”小牛眼神得意。
林甚囂默默走路。
“你總是左手提戈。即使偶爾用右手持戈,在戰鬥時,也會換到左手。所以,這是相當有說服力的證據。”小牛為自己的細心而驕傲。
林甚囂繼續默默走路。
“還有,即使是做一些耍帥的動作,你也慣用左手。左手持戈前指,這拉風的姿勢,頗有我當年的風范。”小牛為自己的風光持續喝彩。
林甚囂依然默默走路。
“另外,生活中你也是使用左手的時候多。就拿幫我帶行李來說,你也是左手提戈、左肩來扛。你的左撇子習慣已經深入骨髓。因為你扛著這麽多行李整整一個夜晚都沒有換過哩!”小牛的驕傲已達巔峰!
林甚囂停下了腳步。
“……”
小牛一怔,已達巔峰的驕傲戛然而止。
林甚囂沒有去看小牛,重新邁開了步子。
“怎麽樣?被我說中了吧。你就是一個左撇子。”小牛得出了結論。
“其實我是右撇子。”林甚囂突然道。
“怎麽可能?!”小牛驚呼,“我的推理天衣無縫,絕對是不可能出錯的,一定是你錯了!”
“……”
林甚囂驚訝地看了小牛一眼,想不到世上還有如此驕傲之人?
“我是左撇子還是右撇子,難道我自己不知道嗎?難道你比我自己還清楚?”林甚囂越想越覺得可笑。
“恐怕是這樣的。你連自己到底是左撇子還是右撇子都不清楚。”小牛的語氣瞬間嚴肅起來。
“……”
林甚囂吃驚地看著小牛,仿佛是在看一個傻子。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小牛一臉嚴肅,“一個人的習慣並非那麽一目了然。”
林甚囂饒有興趣地看著小牛,看看這頭牛到底有何高論。難不成它小小的一頭牛還能說出花來?
小牛顯然忽略了林甚囂的戲謔,仍然一本正經:“不識廬山真面目,隻緣身在此山中。林甚囂,你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恐怕是看不到你的真面目的。所以,你極有可能並不知道你真正的習慣。當然,也就會誤以為自己是一個右撇子。”
“……”
林甚囂見識到了這頭牛的新高度。
“感謝我吧,林甚囂。感謝我讓你清楚了你自己真正的習慣。感謝我讓你真正了解你自己。”小牛儼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亂七八糟,狗屁不通。”
林甚囂八個字回應。
“你的反駁很蒼白,也很無力。”小牛窮追不舍,緩慢的語氣穩若泰山。
“……”
林甚囂發現這頭牛還來勁了,這是要逼他動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嗎?
“要說服別人,就要有說服力的論證。你這是強詞奪理。這已經是相當客氣的說法了。其實,還有一句不太雅觀的話更貼切。但是作為你的朋友,我就不說你是什麽東西急跳牆了。”小牛這股氣勢所向披靡。
林甚囂冷靜了。
是時候展現一下他的人格魅力了。
如果今天不能阻止這頭牛的氣勢,恐怕以後會有諸多不便。
“我以為你知道的。”林甚囂失望的語氣讓小牛瞬間迷惑。
小牛不知道它應該知道什麽。
“你知不知道,高手總要在進攻的時候做好防守。”
小牛點點頭。
“我之所以經常用左手進攻,是因為我的右手有更重要的作用。”
“你用右手來防禦?”
“你斷定我是左撇子,只是看到了我進攻的左手,卻沒有看到我的右手在做更重要的事情。”
小牛仔細回想了一下。
當初,林甚囂在俯衝到小牛的身前時,是左手持戈,那麽他的右手呢?
對了,當時林甚囂的右手抓住了小牛的一條後腿,把它倒提了起來。
倒提了起來!
這是相當有侮辱性的動作。
任何一個人被別人抓住一條腿倒提起來,恐怕都是不能忍的吧。
難道這就是林甚囂所說的“更重要的事”?重要到需要用他更放心的右手來做?
如果是這樣,小牛就要發怒了。
林甚囂沒有看小牛的臉色變化,繼續道:“當初,我左手揮戈,右手便救下了你。”
果然!
小牛的臉色更難看了。
“只因為我的右手控制能力更強。如果我用左手,很難講會不會傷到你。我的左手經歷了太多的殺戮,殺氣太重。用左手救人,實在是不能讓我放心。”
“這麽說你是用更不擅長的左手對敵了?”
“你說的對,也不對。”
“這是何意?”小牛被林甚囂繞暈了。 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一陣難以察覺的停頓,林甚囂緩緩道:“我是右撇子。因為我吃飯、寫字都是用右手。可以這樣講,一般情況下,我對自己的右手更熟悉。所以你要因此認為我不擅長左手也算是對的。”
“那麽什麽時候開始不對呢?”
“從我一心兩用的時候起,就不對了。我曾經以為,戰鬥就是戰鬥,竭盡全力,身心如一。可是我錯了。”
“一心一意的專注正是勝利的保障。少年,你的想法開始危險了起來。”
“那是什麽時候呢?大概就是在我需要解救人質的時候。我突然發現,自己在對敵作戰的同時,需要騰出一隻手,去保護弱小的人質。”
“原來我是弱小的人質。”小牛暗暗想到,“如果你兩隻手只顧舞動你那誇張的長戈,哪裡會有第三隻手提起我的後腿?”
林甚囂正等著小牛的評論,卻沒有等到,隻好繼續說下去:“我發現自己只有兩隻手,如果要保護人質,必然需要分出一隻手,那麽就只剩下一隻手對敵了。”
“不用說,都知道。”小牛迅速出口。當然,還不忘腹誹一句“你個蠢貨。這麽明顯的道理居然還要去努力發現!”
“那麽,我應該用哪隻手去保護別人?又該用哪隻手來保護自己呢?”林甚囂此句一出,四下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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