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頭疼!
疼的一批。
林東突然又有了意識之後,首先感覺頭疼的厲害,接著是什麽也記不起來,也睜不開眼。
然後是冷,
好冷!
有水。
他能感知到現在正躺在水裡。
還有雨。
大雨滂沱,淋在他身上。
他想站起來。
可連抬一下眼皮子也沒力氣。
他想開口喊人。
沒用,張不開嘴。
我在哪?
我快要死了嗎?
......我又是誰?
我到底是誰?
......林東?
好熟悉的名字......是我嗎?我叫林東.......?
但我為什麽會叫林東?
為什麽會躺在這裡?
發生了什麽.......我怎麽一點都想不起來!
有人嗎?
有活人嗎?
這裡特麽的是哪!
雨還在下。
稀裡嘩啦,落在河灘裡的林東身上。
這條大河從群山深處延伸出來,很長很寬。
林東就像擱淺的魚,擱淺在河灘。
四面八方匯聚來的雨水統統流向這條大河。
河水越來越滿,淹沒了林東的雙腳,然後是雙腿,接著是身體,眼看就要淹沒他的頭了。
林東無法動彈,張不開眼,開不了口,卻能感覺到河水快要將他淹沒。
有人嗎?
誰來救救我......
我不想死啊.......
真的,我真不想死。
“村長,河灘邊有個人!”忽然有聲音傳進耳中。
林東聽到後,想哭。
終於有人了嗎?
我要得救了……
“村長,這人不是我們村的。”
“不管是誰,先救人!這也是立功表現......”
“快,快將這人從水裡抬出來。”
“哦,哥幾個,搭把手。”
“臥槽嘞,還挺沉。”
嘈雜聲,有人抬著他手腳,還有人在探他的鼻息,在摸他的胸口,林東都能聽到,感知到。
這感覺很棒。
是啊,一個快被水活活淹死的人,重新獲救,這種新生的感覺就是棒。
謝謝,謝謝你們,救了我。
林東在心裡感激地說。
“村長,他......他沒氣了。”
“心跳也停了。”
“村長,這人死了。”
什麽?
說我死了?林東差點就氣得張開了眼!
誰死了,你們才死了!
我特麽的沒死!
你們這幫蠢貨!
白癡!
一群沙雕......
林東在心裡咆哮。
“他不一定是死了,應該是溺了水,休克了。”
“快,將他抬到工棚裡......”
又有聲音傳進耳中,林東暗舒了一口氣。
接著,他又被七手八腳抬到一個能擋雨的工棚中。
沒有冷冷的雨滴打在身上,林東感覺一下子舒服多了。
他在心裡說,多虧了這個還算有心眼的村長。
“麻子,給他做人工呼吸。”
“呃.....村長,做人工呼吸的事,還是我來吧。”
“你?”
“哈哈,王寡婦,是不是看這小子細皮嫩肉的,嘴癢了。”
“滾一邊去!”
“.......”
“都給我閉嘴!王寡婦,
你來做人工呼吸。” “麻子,錘他心髒。”
林東一聽,猛地全身都不好了。
王寡婦?
是不是特醜?
會不會口臭?
可問題是我沒死,我特麽應該隻是暫時昏迷了,做什麽人工呼吸!
別碰我!
滾開!
三八!
滾.......
可惜,沒用。
林東下一秒忽然感覺到一隻手捏著他的嘴。
然後,大蒜味,酒味,甚至多年沒刷牙的霉臭味一股腦吹進了他的嘴裡。
他被吻了!
他被這麽借著人工呼吸,給一個寡婦吻了!
再接著,胸口傳來疼痛。
真的有人用拳頭在錘他心髒。
王八蛋!
住嘴!
住手!
混蛋,死女人,給我滾啊!
林東.......要哭了!
呼――
噗――
王寡婦很享受的在給怎麽看都是帥哥一枚的林東,做人工呼吸。
一遍又一遍。
拳頭,一拳又一拳錘著他的心髒。
王八蛋!
狗雜種!
啊......住嘴啊.......
我想死......
還是讓我死吧.....
我受不了了!
我......
終於。
“咳,咳......咳咳.....”
林東在王寡婦百味齊全的花式人工呼吸下,猛地咳咳了起來。
“哈,村長,他活了。”
“還差一點,讓我再給他傳口氣。”
臥槽麻痹!
還來!?
林東睜眼,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抽在了至少三十的王寡婦臉上。
“我沒死!”
“誰特麽讓你們給我做人工呼吸了?”
“曹-尼-瑪!”
林東忽然坐了起來,入眼處是一個工棚,有七八個穿著雨衣的人正圍著他。
這些人看著黑不溜秋,但,幾個人露著胳膊的皮膚上都刺著醒目的‘囚’字。
看到這個,林東的記憶似乎要馬上呼之欲出........
不過?
……沒出來。
這感覺就像立即要那啥了,要高潮了。
卻猛地被啪啪的人推開了。
或者誰突然給敲了下悶棍。
這……難受嗎?
肯定特別不好受。
衝動點的估計還會做出極端的事……
林東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看似馬上要出來的記憶,突然又沒了,他幾乎抓狂。
至於那個被抽了一巴掌的王寡婦,竟然還意猶未盡的添了下嘴唇。
看著居然還是齙牙的王寡婦,虛弱和抓狂並存的林東,乾脆兩眼一黑,重新躺在了地上。
這次……他真的昏迷了。
再次醒來後,已是第二天。
是在一家農戶的屋子裡醒來的。
房間中依舊圍著七八個人,其中齙牙嘴王寡婦也在。
“你醒了,小兄弟。我是這個村的村長......”
“等等,等一下,我這次醒來,是怎麽醒的?”
林東立即打斷,然後看向王寡婦,問:“是不是你又給我做了.......人工呼吸?”
“我是想給你做啊,可是村長不讓.......”王寡婦今天還特地穿的有點暴露,說著竟然對林東眨了下眼。
嘶――
林東後怕的倒抽一口涼氣!
還好,此次沒便宜了她。
“不過你的衣服是我給你換的,身子我也幫你擦過了。”王寡婦笑眯眯地說。
“什麽?是你給我換的衣服?是你給我擦過身體......我特麽.......”
林東看了眼身上全是補丁的衣服,簡直要瞬間暴走。
但一想起自己畢竟是他們救的,所有罵人的話隻能咽了回去。
最主要的還是這個齙牙嘴王寡婦。
如果不是她的百味花式吻,把他活活給熏醒,說不定還真醒不來。
“你身上的衣服全泡爛了,不給你換,誰給你換,還敢拿眼睛瞪我!好心沒好報......”
王寡婦叉腰,齙牙嘴說話漏氣,“不過,摸著光滑,不像這些臭男人,哈哈.....”
“........”
“小子,她的味道如何?”
“當心點,王寡婦什麽事都乾得出來......”
“哈哈......”
一陣哄堂大笑。
林東刹那又要暴走了!
但終究,還是忍了。
“.......”
“人既然醒了,那麽大家都先出去吧,讓他好好休息。”村長發話,房間中的人逐漸離開。
“村長,我留下來照顧他。”王寡婦自告奮勇。
“不用,不用,謝謝謝謝,我會自己照顧自己.......”
林東趕緊又搖手,又搖頭。
這會,他才感覺自己還很虛弱,連搖手都費力。
“走吧,走吧,讓他休息。你們都給我去開工!”村長大約四五十,是個實在人,他應該差不多看出了林東的心思,將人全趕走了。
片刻後。
人全走光了,隻留下村長一個人。
“小夥子,先躺下。”
“沒關系,我靠著就行。”林東仔細打量著這個屋子,發現簡陋的簡直像茅草屋。
村長呵呵一笑,給林東倒了一碗水。
林東一看見水,這才覺得自己特別口渴。
一口氣喝完,他感覺舒服多了。
“村長,這裡是哪裡?”林東開始問。
“簡陽村。”村長脫口說。
“能否具體點?”
“夏陵城西部礦區的簡陽村,我們既是礦工,也要種地。”
夏陵城?
林東沒一點印象。
“能否再具體點?”林東又問。
村長訝意了聲,反問道:“你難道連夏陵城也不知道?”
林東微微一笑,還不到告訴別人自己失憶的時候,萬一聽到什麽熟悉的,自己突然又回憶起來了也說不定。
“村長,現在是我在問你,我問完了,你再問我吧。”
“下位天,第七地球,東方聯邦帝國,紫河行省,夏陵城西部礦區簡陽村,我們都是囚農,這樣夠不夠具體?”
村長看林東的眼神帶有幾絲疑慮了,也沒有了剛才的友善。
“第七地球?照你的意思,還有第一,第二,第三.....地球?”
林東依舊沒一點印象,心中暗道自己失憶失的這麽乾脆嗎?
“小子,不要說你腦子有問題?”村長此時已經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林東了。
“呃......”
“我腦子確實有問題,我失憶了。除了能差不多記住自己叫什麽,其余的我什麽也想不起。”
“失憶了?”村長這才有點釋然。
接著,村長似是想到什麽,道:“看你長得白白淨淨,胳膊上也沒刺字,肯定不是囚農。並且救你回來時,你身上沒有任何身份銘牌。”
“額......每個月,第六兵區的西部兵營會派一名礦務長官來巡視各個囚村,到時我問一下有沒有什麽失蹤的人。”
“但你記住,礦務長官沒核實你的身份前,不要在村裡亂走,否則會被抓走。”
林東沒插嘴,聽著,記著。
“還有,如果身份核實下來,你要是個逃犯,誰也保不住你!”村長的口氣一變,像是有意在試探林東。
林東這下有點慌了,表面卻看不出來。
村長的眼睛沒離開林東的表情,見後者沒什麽情緒波動,他認為這小子還真是失憶了。
“不過還有一點,我們這村不是收容所,等你能下床後,我不管你是誰,必須給我乾活!至少在礦務官到來之前。”
村長說完,離開。
林東開始細想。
他努力的想要從村長剛才說的話,找找熟悉之感。
以此刺激失去的記憶。
說不定,或許,能恢復一點記憶。
第七地球?
為什麽會是第七?
有第七,就有第一,第二,第三.....
也許?
還有第八,第九......
沒用, 這個沒令他絲毫回憶起什麽。
東方聯邦帝國。
下位天……
也同樣對他的記憶沒丁點刺激作用。
他的記憶仿佛被封存了。
囚農?
囚......
猛地!
林東的記憶又有種呼之欲出的感覺!
快!
快點......
出來!
虛――
沒出來。
瑪拉戈壁!
林東幾乎抓狂。
但是......
下一秒!
林東忽覺眼前的事物發生了巨大變化!
就連,就連――
身體機能,他也覺得似乎不大正常了。
首先是眼前的事物!
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形象感,而是一種錯落的模糊感!
仿佛突然變得高度近視!
沒錯!
就是這種影像感覺!
我的眼睛?
曹-尼-瑪!
怎麽會這樣?我特麽要瞎了嗎?
不對?
我的聽力......
蟲鳴。
在窗外,窗外有隻蚊子似的飛蟲在嗡嗡叫著。
嘶嘶......
這是蛇在吐著信子。
是在左邊的牆角!
聽力居然變得這麽靈敏了嗎?
林東有點懵逼。
又在幾秒後,他的視覺和聽覺見鬼似的,恢復了正常。
不過!
他的身體此時竟然像是要中風似的,不大聽使喚。
林東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