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黃昏,馬車駛出山路,步入寬闊平整的官道,一路上劇烈的顛簸終於是輕緩下來。
少女掀開車廂的簾子向前看去,問道:“快到了麽?”
麻子臉渾身一顫,驚慌道:“快了,再有半個時辰便能看到皇城了。”
“這樣啊......”
少女意味深長的喃喃一句。
麻子臉的驚慌之色更甚,他心中清楚,所謂的承諾不過是信則有不信則無的一句話罷了,少女若是想殺他,他依舊無法反抗什麽。
尤其是現在,馬車駛進了官道,少女已經不再需要麻子臉來帶路,而失去了利用價值之後,他的性命便失去了最後的倚靠。
麻子臉能否活命,完全要看少女和穆守的心情。
可惜,少女的心情似乎並不怎麽愉快。
車廂中,元氣的波動一閃而過。
麻子臉的面色陡然變得蒼白,右腳蹬地,正欲一躍而起,但其身體卻陡然一僵!
在其後心,一根細針微微顫動,針尖已然刺入血肉之中!
眨眼間的功夫,麻子臉的面頰便從蒼白變為了紫黑之色!
穆守立即勒住馬匹,赤色鎧甲在元氣波動閃過的一瞬間便覆蓋了全身。
從麻子臉的死狀不難看出,少女的毒,並不止溶元毒粉一種!
馬車逐漸停下。
少女從車上跳下,立即走到前室,將麻子臉的屍體收進了儲物吊墜。
回頭看了看來往的車輛,發現並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少女這才看向一臉警惕之色的穆守,面帶笑意道:“別緊張,取了一條肮髒的性命罷了,想來你也不會對他抱有同情吧?”
“就算你不動手,我也會取他性命。”穆守沉聲道。
少女聞言甜甜一笑,道:“那就沒問題了,你就不用這麽提防我了吧。”
穆守點點頭,卻沒有收回鎧甲,說道:“上車吧。”
他這是不願糾結於此了,與其時時提防,不如就將小焰一直化為鎧甲,雖然會消耗些元氣,但相較於性命安危,消耗些元氣便不足為道了。
少女見狀卻是有些不滿,氣鼓鼓道:“三個人裡面你殺了兩個,我都沒有懷疑你的為人,我這才殺一個你就懷疑我都的品性!哼!”
穆守搖了搖頭,道:“這是兩碼事。”
少女臉頰鼓起,皺著眉頭斜睨穆守,完全是一副撒嬌賭氣的小女兒姿態,若是旁人看見,恐怕還以為這是一名天真可愛的小姑娘。
不過穆守親眼見到了少女的實力和狠辣,自然不會再被這表象所迷惑。
“這樣吧,我也坐前面,你這樣便不用擔心被我偷襲了吧!”
少女一邊說著,一邊上前,坐在了穆守的身側。
淡淡的香味散入呼吸之中,穆守心頭一緊,身體微微左移,完全是一副高度警惕的姿態。
少女眉頭一擰,看向穆守的眼神愈發不滿,這種人品被質疑的感覺讓她異常不爽。
“哼!”
少女冷哼一聲。
穆守並不理會,韁繩一抖,馬匹清鳴一聲,拉著馬車繼續前進。
半晌後,少女似乎被這安靜的氛圍憋壞了,突然開口問道:“話說,我們好歹算是共患難的朋友了,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問別人姓名之前,先做自我介紹不是基本禮儀嗎?”穆守淡淡回道。
少女聞言頓時面色一板,嗔怒道:“哼,我不交你這個朋友了!”
“......”
穆守斜睨了少女一眼,突然覺得理會這人真的好生麻煩。
然而少女注意到穆守的眼神,頓時就怒了,大聲道:“你看什麽看!”
穆守收回視線,專心馭駛馬車。
“哼!”
少女扭頭看向右側的風景,雙手抱胸,一臉氣惱之色。
又是半晌過後,少女突然說道:“我叫許婷婷,你呢!”
仿若質問的語氣,她顯然還在生著悶氣。
穆守扭頭看了少女一眼,正欲說出姓名,心中卻突然一動,沉聲問道:“姓許?”
少女的嘴角微微抽搐,看向穆守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
“這也要問?你耍我啊?”
穆守沒有在意少女的憤怒,而是深吸一口氣,繼續問道:“看你的樣子,出身應該不凡,難道是烈風城許家?”
少女嘴角一噘,怒道:“對啊,怕不怕?”
穆守渾身一震,握住韁繩的雙手陡然握緊!
“呼――”
做了兩個深呼吸之後,穆守強行壓下心頭洶湧而出的狂躁殺意!
“怎麽了?身體不舒服麽?”
少女,不,許婷婷見穆守狀態似有些不對,臉上怒意頓消,立即關心地問道。
穆守的身體為微微顫抖,搖了搖頭,沙啞道:“秦守,這是我的名字。”
“禽獸?”
許婷婷歪著腦袋, 似乎想笑,但見到穆守的面色蒼白,卻是沒有笑出來。
穆守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不願多言。
秦是他母親的姓氏,用“秦守”來掩蓋身份隻是下意識地反應,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沒有心思去思考姓名上的問題。
他現在思緒很亂,如果不是自知實力不如對方,穆守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暴起殺人,即使對方隻是一名少女!
見穆守的面色似乎愈發糟糕,許婷婷關切地問道:“你是有哪裡不舒服吧?我這裡有一些療傷藥,如果――”
“閉嘴!”
沉悶的怒喝蠻橫地打斷了少女的細語。
許婷婷面容頓時僵住,蹙起的眉宇間,疑惑與怒意再不似作假。
少女終於徹底沉默下來,安靜地看著右側的風景。
穆守的喉結微微滾動,想要說些什麽,但什麽也說不出。
少女溫柔的姿態沒有讓他感到絲毫溫暖,反而讓他更加憤怒,這憤怒來的莫名其妙,但異常強烈,無法排解。
壓抑,隻能強行壓抑著!
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詭異而沉重起來。
不過,彭城已然不遠。
似乎是意識到已經快要抵達此行的終點,馬匹的速度陡然加快!
片刻之後,在昏黑的天邊,一座巍峨的城池終於映入了穆守的眼中。
許婷婷轉過頭,看了一眼穆守,欲言又止。
搖了搖頭,許婷婷將目光投向遠方的城池,這座陌生的城池裡,有著她最親近的人。
“彭城學院,哥哥,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