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這個家夥竟然這麽強!”
隱藏在暗中的存在,膽顫心驚。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自己會不是對方的對手。
一直以來,他都以仙界的天穹作為自己的棲息之地,但凡遇見修為在自己之下的‘獵物’,凡是踏入天穹,都將成為他的食物。
毫無疑問,在試驗太上境界力量的楚雲,落在他的眼中,就是他的獵物。
但,獵物突然露出了猙獰的獠牙,自己反倒是變成了被狩獵的一方,如今就是想逃走,恐怕不付出一些代價,還走不了。
獵物那強大的戰力,有些超出自己的想象,就目前對方所表現出來的戰力,對方根本就不是剛剛踏入太上境界的仙人!
“我記住你了,你給我等著,待我恢復修為之日,便是你喋血九霄之時!”
那偷襲楚雲的家夥,扔下這狠話之後,天穹上的白雲都急速顫抖起來,緊接著,一陣雷霆暴雨在雲層之中醞釀,那一道道手腕粗細的電蛇,在雲層之中翻滾穿梭,以楚雲為目標,紛紛朝著他襲殺過來。
楚雲冷哼了一聲,體內仙力運轉,陣陣金色光芒遍布全身,雷霆暴雨襲來,完全無法對他造成威脅。
事實上現在這雷霆暴雨,比起對方之前的攻擊要弱得多,這似乎只是對方逃離前布置的一個煙霧!
楚雲神情冷漠,這偷襲自己的家夥很有可能是魂族,對方想離開,自己又怎能輕易放他走?
當下,他再一次朝著天穹劈出一劍,雷霆暴雨被就霸道的劍氣分成兩半,空間都完全承受不住他這一擊的力量,整片天穹猶如幕布一般,被那鋒利的劍氣給撕成兩半。
和之前劈出的三招不同,這一擊發出,好似全部落空,僅憑感覺,他也知道,暗中那存在已經離開了。
“還真是詭異。”
楚雲微微皺眉,他現在隱隱已經了解了對方的狀態。
化作雲層,讓自己的狀態變得和天穹上的白雲一樣,籠罩三千裡范圍,常人飛入天穹上,根本就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這家夥,就是以這種方式隱藏在天穹,對自己看重的獵物出手,恐怕許多遇害的仙人,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不過,剛剛那窒息感,又是怎麽回事?”
皺了皺眉,他有些想不明白,以他現在的境界,根本就不需要呼吸,可剛才那家夥偷襲自己的時候,竟然會讓自己有窒息感,這種手法,聞所未聞。
“一種迷惑的手段,麻痹你的神魂,製造一種錯覺,讓你自己欺騙自己。如果你剛剛相信自己會窒息致死,恐怕也真會窒息致死。”
便是在此時,鴻蒙神樹給出了楚雲答案。
楚雲聞言,想了想,問道:“還真是一種神奇的能力,你以前遇到過嗎?”
鴻蒙神樹道:“沒有,以前的魂族很弱,根本就不值得我出手。這些,也只是我根據蛛絲馬跡推測出來的而已。”
這就是鴻蒙神樹感覺奇怪的地方,以前入侵的魂族,幾次入侵仙界,都被快速鎮壓了回去,而這一次,入侵仙界的魂族,比起以往不知道強大了多少倍,如今的仙界,幾乎都快被魂族這群家夥給弄得一團糟了。
搖了搖頭,沒再理會剛剛那魂族偷襲的事情,楚雲又開始琢磨法則的事情。
到目前為止,他根本就不知道怎麽才能觸碰到法則的力量,而鴻蒙神樹偏偏說,仙尊是觸碰法則的開始。
但法則這種東西,還是太過於玄妙,除了一個被動獲得的能聽到他人吟誦自己真名之人的願望之外,便再找不到解決的方法。
盤坐在天穹之上,楚雲細細思索著,三天時間一晃而過,卻始終找不到怎麽去接觸法則的力量。
……
無盡星空,蒼龍戰界。
一個年齡約莫八歲的孩童,背著一隻佔據了他大半個身子的背簍,艱難行走在一片山林中。
瘦弱得皮包骨頭的身體,就穿著一件麻布編織的成內衣,以厚厚的莎草編程鬥篷套在身上禦寒,在他的腳下,踩著的是自己用莎草編織而成的草鞋。
同齡人,在寒冬臘月,或許是在家人的陪伴下逛街,也許是在和玩伴無憂無慮的做遊戲,而他,卻在山裡尋找著草藥。
背簍中,鋪著一層薄薄的止血草,要在大雪覆蓋的山林中,采滿一背簍的止血草,可不是那麽容易。
天色臨近下午,天穹烏雲密布,下一場大雪即將來臨,孩童的臉色,寫滿了焦慮。
“不要下雪,老天爺,你不要下大雪啊!”
孩童喃喃自語,稚嫩的聲音,焦急之色愈發顯現。
然而,天不遂人願。
孩童的祈禱才剛剛結束,點點雪花便從天穹灑落。
如果只是站在欣賞美景的角度,那麽下雪的景色一定是非常好看,非常迷人的。
可對於行走在山林的孩童來說,這根本不是什麽好事。
冰冷的雪花拍打著臉頰,這似乎還只是前兆,或許待會兒就是一場暴雪。
孩童輕輕的緊了緊背簍,手中的小鋤頭放入背簍中,轉身朝著山腳走去。
如果遇到暴雪,待會兒可能就回不去了。
今天的藥草雖然少了一些,但總能給自己的娘親換點吃的。
可是雪花越來越大,沒走出多遠,小雪便轉為大雪。
地上,來時的腳印已經大雪覆蓋,孩童忍不住大哭起來。
“哇嗚……”
來時的路上,他放下了一些陷阱,運氣好,第二天就能收獲一些野味。
可是現在自己作下的記號,在突如其來的暴雪中,全部消失不見,好幾天的功夫,全白費了。
不僅如此,有一些地方,自己還放置了尖銳的竹刺,如果返回的時候,一不小心掉進那些險境,那麽自己的小命肯定得交代在這裡。
似乎上天是存心不想讓這孩子好受,在突然的暴雪之中,還摻雜了暴風,白茫茫的一片,吹得人視線模糊,越發看不清前路。
莎草編織而成的衣裳已經不能禦寒,寒冷的氣候能把人的血液都給凍住,現在行走在這暴風天裡,也許下一刻就是自己的死期。
嗚嗚……
呼嘯的暴風,夾雜著孩童的哭聲,孩童一邊跑,一邊哭。
已經顧不得路上的陷阱了,他隻祈禱自己的運氣足夠好,不要掉裡面去。
可走著走著,孩童就走不動了。
短短一會兒時間,積雪已經累積了半尺深,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沒入他的小腿。
在雪地裡行走,本身就很艱難,加上暴雪和暴風,哪怕是成年人也會有危險,更別說一個孩子。
雪上加霜的是,孩童跑著跑著,突然跌進了一個大坑裡。
這是他自己設下的陷阱,好在裡面沒有自己放置的竹刺,否則就這樣跌下去,自己絕對十死無生。
正準備從坑裡爬出來,突然,一聲‘哢嚓’聲響傳入耳中。
一顆松木突然斜斜的倒過來,好巧不巧的,軀乾正好壓在了大坑上方。
瘦弱的身體推不動松樹,在身上沒有食物的情況下,草根或許可以果腹,但寒冷,卻能輕易奪走他的性命。
怎麽辦?
這瞬間,孩童徹底絕望,撕心裂肺的大哭起來。
“嗚嗚,娘,孩兒不孝,還能不能侍奉在您身邊了,嗚嗚,娘,讓孩兒下輩子再照顧你,嗚嗚……”
孩童的聲音斷斷續續,在荒無人煙的山林裡,根本就不用奢望有人會來救他。
哭了一會兒,孩童似乎想起來了什麽,從背簍裡拿出了鋤頭,一下一下的朝著松木砍去。
滿是淚痕的臉,一臉倔強。
但他終究低估了暴雪的威力,也高估了自己的體力。
鋤頭的刃口並沒有多鋒利,挖挖草藥還行,想要砍斷松木,根本不現實。
漸漸的,孩童手上的力量越來越小,即使還在揮動著鋤頭砍樹乾,卻只是本能的機械性的動作。
“可憐的孩子。”
這時,一個聲音傳入孩童的耳中。
孩童迷迷糊糊的抬頭望去,舉目蒼茫。
聽說人死之前,都會有幻聽,幻視,自己這是要死了嗎?
哢嚓……
突然,那壓他頭頂的樹乾一下子倒飛出去,堆積在他頭頂的白雪,也消失不見。
除此之外,一個發光的虛幻的人影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鬼!
看到眼前的人影,他又怎能不知道自己看見了什麽?
但是,這隻鬼,好像是在做好事!
“謝謝,謝謝山神爺爺!”
孩童喜極而泣,連忙跪在地上,衝人影磕頭。
他把人影當做了山神,聽說,山神就是善良的人死去之後被天地冊封的。
“本尊不是山神。”
人影製止了他,抬手輕輕一揮,一道金色光芒籠罩在孩童的身上,那渾身都要被凍僵的寒冷被光芒驅除,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盡的溫暖籠罩在自己身上。
孩童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人影,甚至忘記了流淚。
自己,似乎獲救了!~
“大雪天裡,你不知道進山的危險嗎?”
人影輕聲詢問著,不過八歲的年齡,背著背簍在山林裡采藥,偏偏有著一股對生存的執念,在遭遇絕境之時,依舊沒有放棄求生的希望,實在是難得。
“我……我要救我娘。”
孩童小聲的回答著,說著,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他眼睛一亮,大聲說道:“請神仙救救我娘!”
人影沉默不語。
孩童見狀,又說道:“求神仙救救我娘,我願意為您做牛做馬。”
人影聽到這話,頓時樂了,說道:“你既然叫我神仙,那麽你告訴我,神仙需要一個凡人替我做牛做馬嗎?”
“我……我……”
孩童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見孩童沉默,人影笑了笑,輕輕揮了揮手,孩童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從坑裡飛了出來,身體懸空,漂浮在了和人影齊高的位置。
接著,人影又輕聲說道:“你要死了,你知道嗎?”
沒有預料之中的害怕,孩童只是有些擔憂的說道:“你要吃我嗎?”
人影被孩童這話給說愣住了。
這孩子,腦子裡面是怎麽想的?
沒等他詢問,孩童又說道:“能讓我回家和我娘說一聲嗎?我求你。”
孩子明白過來了。
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把自己從坑裡救出來的光影,既然不是山神,那麽一定是精怪。
聽說山裡的山精鬼怪都喜歡吃人,自己落在他的手中,他一定是要吃自己了。
沒否認孩童的話,人影又問道:“你家在哪裡?”
“趙家村。”
孩童說完,便感覺眼睛一花,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來到了趙家村村口。
村子很大,有一百多戶人家。
現在家家戶戶都關閉著房門,在躲避嚴寒。
剛剛還在陶土山,轉眼間就來到了村口,還真是鬼神莫測的力量。
“我就在這裡等你,和你娘道別之後,你來找我。”
人影的話,讓孩童心裡的感慨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不舍。
“你能救我娘嗎?我如果死了,我娘就沒有人照顧了,看在我要被你吃了的份上,我求求你救救我娘。”
孩童準備跪在了地上,向人影求情。
不過,這次人影沒有讓他跪下去,說道:“你快去吧。”
沒從人影的口中得到答案,孩童心中有些失望,不過轉瞬間,他又收拾了一番情緒,揉了揉臉,讓自己的神色看起來不那麽僵硬,這才往家裡走去。
村尾,一家破敗的茅草屋,一米高的籬笆歪歪扭扭,東面的籬笆,還糊上了一層薄薄的泥漿,上面盡是小手留下的印痕,像是頑童的隨性之作。
東面牆角,還有一個兩平米的窩棚,厚厚的積雪壓在窩棚上,沒把這窩棚壓垮,還真是奇跡。
窩棚中,有五隻老母雞,雖然是散養的,卻顯得肥碩。
孩童回家之後,放下了背簍,走進了屋子。
昏暗的堂屋裡,幾乎沒有任何家具,走進臥室,旁邊的臥室,裡面有一個面容憔悴的中年婦女躺在床上。
“娘,我回來了。”
孩童臉上帶著純真無邪的笑顏,說道:“今天在山裡采到了一些值錢的藥,在林老頭那邊換了點錢,我今天給您做頓好的。”
中年女人聽到孩子的話,把頭轉向他,氣若遊絲的說道:“發生什麽事了?”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孩童有些緊張,臉上卻是笑了笑,說道:“我先去給您做飯。”
接下來,孩子拿出了煎了兩個雞蛋,又做了一鍋白米飯,和往常一樣,喂自己娘親吃飯,喂她喝藥,等到所有的事情弄規矩,他這才離開了屋子。
沒有直接去找村口的人影,他反倒走進了不遠處的一戶人家。
開門的是一個和他年齡差不多大的孩子,孩童身上雖然穿著打滿補丁的衣裳,但在家人的照料下,日子明顯要比孩子還得多。
“我要走了,以後幫我照顧我娘。”孩童對自己的玩伴說道。
玩伴愣了愣,問道:“你要去哪裡?”
孩童道:“很遠的地方,可能這輩子都不回來了。”
“趙小草,你不能這樣子,我雖然說過你娘就是我娘,但你不能真的把你娘留下來讓我照顧。”
玩伴有些不樂意,聲音都大了一些。
“我……”
孩童張了張嘴,沒再繼續說下去。
自己的娘,自己照顧。
可惜,自己就要死了,怎麽去照顧?
“是出了什麽事情了嗎?”
玩伴又問道。
趙小草搖了搖頭,沒說話,轉身朝著村口走去。
那人影,果然在村口等著。
趙小草帶著哭腔說道:“我如果死了,我娘就沒人照顧了,我求你先救救我娘吧。”
人影聞言,笑了笑,說道:“就和那孩子說的那樣,自己的娘,自己照顧。”
趙小草愣了愣,仿佛沒有聽清一般,問道:“你不吃我?”
“我為什麽要吃你?”
人影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我今日觀察了你許久,以你的年齡,幾乎大多數人都在無憂無慮的生活,而你在諸多磨難之下,在如此艱辛的環境中,依舊沒有心生絕望,心性倒是不錯。”
孩童不知道人影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心性不錯,又有什麽作用?
他終究只是普通的凡人,沒有接觸過修行者,更是沒有聽說過修行者。
他所生活的世界,就是一個凡人所在的世界,即使眼前的人影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本能的也只是把對方當做了神話傳說中的山精鬼怪。
一般來說,山精鬼怪都是要吃人的,而對方既然沒有吃了自己的心思,那麽,應該是自己時來運轉,要幫助自己了?
從自己的父親死了,母親病倒之後,他就從沒有想過要依靠外人的幫助,畢竟外人都是靠不住的,唯有自強,才能解決諸多麻煩。
而現在,他說自己心性不錯,難不成是有什麽別的打算?
“好了,你這小腦袋瓜子也別東想西想,你今日能遇到我,是你的機緣。若不是我意識降臨此間,恰好注意到你,你的命運,又會是截然不同的一種方向。”
人影說著,主動走向孩童的房子。
孩童見狀,連忙跟在身後。
他現在腦子都是懵的,一會兒自己被他救了,一會兒又要吃自己,一會兒又不吃了,這其中的差距起伏太大,很難讓人接受!
來到孩童的屋子,人影看著躺在床上的中年女子,有些詫異道:“原來如此。”
孩童恰好聽到這話,小聲詢問道:“神仙大人,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屋子中,躺在病床上的女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問道:“小草,你在和誰說話?”
她並沒有看到人影,似乎,人影只有趙小草能看見。
“娘,是一位神仙。”
趙小草老老實實的把自己今天所遭遇的事情說了一遍。
等到陳夢秋聽完,她立即起身坐起,對趙小草說道:“小草,你先出去。”
聲音已經不怎麽虛弱了,反倒是帶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強勢。
甚至,在說出這話的時候,她的氣勢都發生了變化。
這種變化,趙小草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神仙可能要拯救自己親娘的意思。
如今聽到自己娘親的命令,他連忙走出了屋子。
等到趙小草離開之後,中年女子才說道:“閣下何必鬼鬼祟祟?既然來了,為何不肯現身?”
人影聞言,心念一動,顯現在屋子中。
見到人影的第一眼,中年女子的眉宇之間寫滿了忌憚,說道:“閣下這是一道分身?”
也只有分身,才會是虛幻的影子。
人影說道:“是不是分身,重要麽?”
中年女子掠過這個問題,又問道:“你所為何來?”
人影玩味道:“你猜?”
中年女子聞言,沉默了片刻,最後,她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功法我可以給你,放我兒子一命。”
人影神情古怪,說道:“所以你體內的蠱發作,是因為某種功法的原因?”
“你能認出我體內的蠱?”
中年女子眼神之中爆射出兩道精芒。
噬魂蠱,沒有解藥的話,便會一直吞食人的靈魂。
當初,她和自己的丈夫從晴天宗跑出來,正是因為一部功法。
兩人原本在這村子隱姓埋名,卻沒有想到三年前,被仇人尋找到,仇人似乎根本不著急得到功法,只是在他們兩人身上種下了噬魂蠱。
聽那人的意思,好似要把他們給折磨致死。
如今,眼前這人影一看看穿自己是中了噬魂蠱的毒,卻依舊不是要自己的功法,難道只是和那給自己下蠱的人一樣,只是為了折磨自己?
“行了,你也別多想,今日本尊雲遊至此,恰好遇到你兒子,本尊前來此處,只是單純的要幫你們一把。”
見中年女子神色陰晴不定,人影也懶得多說。
接著,他輕輕一揮手,一道金色光芒立即籠罩在中年女子的身上,霎時間,陣陣黑色的煙霧從中年女子的身上逸散出來,煙霧所過之處,周圍的空間都發出一聲‘滋滋’聲響,好似空間都在被腐蝕一般。
而因為被噬魂蠱折磨得痛不欲生的中年女子,突然感覺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三年多以來,時時刻刻遭受著噬魂蠱的折磨之痛,也隨之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