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圍坐在一張桌子旁,開始仔細看這張卷子,趙若虛只看了一眼就認出正是江雨的試卷,但他卻故作不知,開始逐題的和二人對照答案並討論。
大概用了近半個時辰,這張考卷才對照完畢,答案是全對,沒有絲毫謬誤,而且一手撰花小楷寫得極漂亮。
“真的全對啊!”鐵中和此刻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就說了全對!”吳騰眼睛看向趙若虛,一臉的嘲諷神色。
“確實全對!”趙若虛面無表情,心中卻在暗想,你得意個什麽勁,那小子用不到半小時就寫完了這張卷,你們兩個用半小時才對照完畢,這差距也太大了吧。
“慶州竟然有如此才學之人,這簡直是我從未想過的。”鐵中和摸著胡子道:“我記得咱們大許一共也沒幾人答對過這張卷子吧?”
“我印象裡只有介甫公和希文公。”趙若虛歎道。
“應該就只有這兩位。”吳騰此刻也道。
“這樣的人……似乎不應該默默無名才對啊?”鐵中和皺眉道:“有此學識肯定名動慶州,說不定慶州之外也都會知道,就像當年介甫公和希文公一樣,哪怕考卷上封住了名字,但還是有考官猜測出了二公的身份,二公幼年時便是神童,少年時便名動鄉關,所以能答滿這張綜合卷,但眼下這張卷子……二位大人,慶州可有什麽驚才羨豔的才子嗎?”
趙若虛不語,吳騰想了想,臉上一開始出現了迷茫,慶州這地兒還有才子?沒聽說啊,但突然之間他的眼睛就瞪大了,呼吸有些急促地道:“那寫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的江潤生,家是何方的?”
“江潤生?”鐵中和皺了皺眉,然後猛地一拍大腿:“對啊,這江雨就是慶州人,好像在這邊也很有名啊!”
趙若虛道:“那江雨號稱慶州第一才子!”
“我看這人倒是當得第一才子,而且恐怕也不限於慶州吧!”吳騰道,言語之間似乎十分看好江雨。
“吳大人這話若是被其他州的人聽到,指不定如何不高興呢。”趙若虛打趣道。
“有本事讓他們的秀才也寫出一個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或者寫個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來。”吳騰笑著道。
趙若虛搖了搖頭:“這江雨在詩詞一道,簡直堪稱聖手,好像他還不到二十歲,這要是再過幾年還得了。”
“這麽說,趙大人也認為這卷子出自那江雨之手了?”吳騰不動聲色地道。
“這個……眼下卻不敢說,需要看看詩詞如何再下定論。”趙若虛望著吳騰,一副你想什麽我心知肚明的模樣。
“好,就看看這名考生的詩詞作得怎麽樣!”吳騰笑著回到自己的桌邊,將那一套卷子的兩張拿了過來。
“嗯,七絕嫦娥……”吳騰點頭道,詩的題目都一樣,詞雖然名字都是赤壁,但詞牌子卻可以選擇不同。
吳騰將試卷放到了趙若虛的主桌上,三個人一起低頭看去。
雲母屏風燭影深,
長河漸落曉星沉。
嫦娥應悔偷靈藥,
碧海青天夜夜心。
三個人看完之後,全都不語。
片刻後,鐵中和道:“可傳世乎?”
吳騰聲音異樣地道“自然可傳世!”
趙若虛道:“鄉試的詩詞,都可傳世,這江潤生……”
吳騰忽然又道:“還是婉約派?”
趙若虛看了他一眼:“自然是婉約派,在汴梁翰林院,我就說他是婉約派,你看他寫的那些詩詞,除了第一首,那第一首沒有格律,暫不做數,其他的不都是如此風格嗎?”
吳騰皺眉道:“那他如何填那首赤壁?”
“啊?”趙若虛一愣,旁邊的鐵中和也是一愣。
是啊,一個以寫婉約派見長……不只是見長,而是出神入化的人,怎麽去填一首赤壁為題的詞呢?
吳騰用手壓住試卷,忽然笑了起來:“二位大人,不妨我們打個賭吧。”
趙若虛道:“吳大人想打什麽賭?”
吳騰不動聲色地道:“我賭江潤生可以寫好赤壁一詞。”
鐵中和道:“吳大人的意思是,這江雨除了婉約詞,還可以寫別的?這不大可能吧。”
吳騰道:“我說他不但可能,而且還可以寫的不錯,二位可敢和我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