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當日起,王翼與章邯、昌文君三人同行,每日行兩站路程,保證達到朝廷法定的五十到六十裡。
至於那兩位工師,他們依然堅持慢行,王翼與章邯二人暫時不想與他們計較。
六日後,一行人抵達漢中,此時的郡治為南鄭縣。
漢中位於秦嶺以南,大巴山以北。
南鄭一帶最早是褒國所在地,西周末年的“周幽王烽火戲諸侯”故事裡,周幽王的那位美妃褒姒(si),就是褒國國王之女。
當然,有人說烽火戲諸侯這個故事的真實性值得懷疑,它不過司馬遷編來警示亡國之君而已,但主要角色至少都是真實存在的。
後來春秋戰國時期,此地長時間被蜀國(漢中西部,南鄭)、楚國(漢中東部,西城)佔領,不過秦國也曾經短暫佔領漢中南鄭,南鄭城就是秦國所修築。
不過,當時秦國的競爭與壓力主要來自於山東六國,加上治國方略不同,因此未與蜀國在漢中(南鄭)角力,很快就被蜀國奪了回去。
但是,秦王啟用商鞅進行改革變法後,立即調整國策,很快佔領了南鄭、攻佔巴蜀,直接威脅楚國,遏製了楚國擴張。
而楚國所具有的漢中東部(西城),則成為了秦與楚之間紛爭的一個重要法碼:
秦楚交惡時,秦國可以輕而易舉的佔領西城,如果要打破山東六國的“合縱”攻秦,秦國又可能把西城交還給楚國。
……
昌文君讓郡丞徐橋全權負責接待王翼與章邯一行人。
此人和禦醫徐福一樣,都是徐國人後裔。
郡丞是六百石吏,職務與二人相等,大致相當於後世的正局級。
這個徐橋四十五六歲,長得有些肥胖,逢人總是帶著三分笑,一看就是混官場的老江湖。
對於昌文君安排給他的這個工作,他當然很感興趣,不過在章邯面前,他首先進行了自責:
“大公子,漢中五金產量不太理想,都是鄙人管理無方,聽說還連累了章郡守,鄙人感到非常愧疚!”
章邯淡淡一笑道:“要說起來,這些事情都是各縣在抓,因此與各縣令有直接關系,所以更多的責任應該在各位縣令,家父自然應該承擔領導責任,與徐丞並無多大關系!”
章邯心想,秦王政心中有數,並沒有處分父親,回到鹹陽做官多好?
徐橋一聽,點點頭:“嗯,南鄭尤為嚴重,礦石和鐵產量下降了六七成,聽說朝廷安排了兩位高級的找礦工師,不知他二人何時能夠抵達?”
章邯說道:“你休要管他二人,王郎才是我大秦第一工師,找礦和冶煉樣樣在行,他們來不來都一樣!”
與王翼近距離相處這些日子,他發現王翼一直在走路的過程當中,觀察兩邊的岩石情況,再結合先前他在秦王政面前誇下的海口,章邯估計王翼從他師傅那裡肯定也學到了不少找礦技術。
徐橋一聽,趕緊對王翼西拱手道:“今後還要仰仗王郎多多指點!”
王翼道:“徐丞,請立刻發出通知,明日讓漢中郡與南鄭縣所有在城的鐵官、鐵吏集中開會,不在城中的人就不用來了,以免他們旅途勞頓!”
當時的交通極不發達,采礦冶鐵的地點都在很偏僻的地方,鐵官一個來回可能要十來天,遠的可能要一個月,非常的不方便。
“諾!”徐橋應道。
人家王翼是管理五金的禦史,是欽差,自然相當於他的上級。
隨後徐橋又詳細的匯報了本地的采礦和五金情況。
……
第二日一大早,王翼與章邯、徐橋等人就來開會。
開會之前,徐橋給二人引薦了一位工師魏晨,此人是魏國人,四十二歲,二百石吏,他是章郡守幾個月前聘請的,專門負責找礦。
只見徐橋說道:“王郎,魏工師來此數月,找了兩處雞窩礦,產量略微有一些提升。
據魏工師所言,此地恐怕並無大的礦脈,漢中五金采冶從此怕是就要落寞下去!”
哦?落寞下去?
王翼一聽,不由得發出一聲冷笑,心想,秦嶺大部分地區都是火成岩,此地金屬礦產資源眾多,哪裡會落寞下去?
如果是有火藥和機器,你要增加多少才能都行!想到這裡他說道:“徐丞,一路南來,我認真觀察一下地形和岩石,倒有些不同的看法,我覺得到處都是礦石,只是你們找不到而已!”
他說話非常尖刻,並沒有給這個魏工師留面子。
魏晨一聽,臉上掛不住,說道:“王郎,鄙人明日就陪王郎進山,如果王郎能夠找到開采十年的礦脈,卑職願意立即辭職!”
王翼一聽,淡淡說道:“魏工師先不要把話說得太滿,秦嶺如此大,你怎知沒有大的礦脈?還有,二百石吏雖然不高,不過很多人求之不得呢!”
徐橋一聽,趕緊回頭對魏晨說道:“魏工師,王郎之言有理,你……”
可是他話還沒說完,魏晨打斷了他的話,只見他斬釘截鐵道:“王工師、徐郡丞、章令,如果王工師能找到大礦脈,鄙人言出必行!”
眾人一聽他既然如此說,也就不再說話,不過都在心中擔憂他把話說得太滿。
……
接著就是開會,參會人員有十余人。
會上,王翼開門見山的介紹了自己增加五金產量的“大計劃”,聽得這些人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鋼鐵產量比正常年份還要翻一倍?這怎麽可能,這可是相當於在現在的產量基礎上翻四五倍呀!
哪裡來這麽多礦石?須知就目前的礦石量而言,能夠保持現在的產量就不錯。
章邯一看他們驚愕的表情,知道他們不相信,於是說道:
“諸位請別懷疑,別說是一倍,如果時間充足,王禦史讓五金產量翻好幾倍也是輕而易舉。
我補充說幾句,從今日開始,凡是鐵吏,一律停止休假,除非家中有緊急的大事!
爾等都要全力配合采礦找礦和冶煉!為了給爾等增加信心,我就告訴你們一件事,王郎已經發明了天下無敵的煉鋼法,此法和以往的百煉鋼相比,功效提高百倍!
因此,爾等一定要對計劃有信心,我計劃,一定要把漢中采冶水平提高到與山西同等地位!”
王翼一聽,心想,你也真能吹!
把漢中冶鐵水平提高到與山西同等地位?神仙來了也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