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對小姨發現了抹胸的事情渾然不知,隨著劇烈的奔跑,他對腳下的馬靴也漸漸適應,踩在雲端的那種飄忽感逐漸消失,但他不清楚的是文館今天來了不速之客……
自那一日在《時事評論》上質問過徐徐敗壞三藏法師的名聲之後,達摩堂主便心裡暗爽,因為三藏法師的追隨者實在太多,崇拜他的人遍布天朝,便連自己這個白龍寺的一堂之主都在這群人中排不上號,想在這個群體出頭實在太難,好在徐徐給了他一個機會,竟敢拿三藏法師來宣傳你的《西遊記》,誰給你的膽量?
以無比驚人的言論抨擊徐徐,一定可以在崇拜三藏法師的群體中拔得頭籌,甚至說不準會被法師接見,表揚……那自己在佛家便會獲得更高的地位。
這個想法很好,但很可惜——徐徐的反擊實在太凶猛了!
讓他完全沒有反抗的余地!
一夜名揚洛陽城,成為百姓爭相譏諷的對象,可以說是聲名狼藉。
“達摩堂主時常怒,心眼小似勿,降妖除魔捧大肚。”
“真是爛如鼠,瞎賣杵,淹在流沙河裡還想成佛路!”
徐徐這句詩指名道姓在講他心眼小,沒有容人之量,而且諷刺他捧著大肚子去為百姓驅邪,你是來搞笑的嗎?
後邊還罵他這個人爛得像老鼠一樣,打著高人的名號到處瞎賣東西撈錢,憑抨擊別人博取名聲,陷在世俗紅塵中出不去,這種人還想成佛?
那佛一定是瞎了狗眼!
名聲被徐徐敗壞成這樣,達摩堂主險些瘋掉,把人都寫在詩裡了,臭名垂千古,這仇得大到什麽程度?
你死我亡也不為過!
到這種地步任何解釋都無用了,唯有把徐徐收拾得服服帖帖,讓他再寫一首詩專門給自己道歉才能解除罵名,更要讓他明白……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一切筆杆子都是稻草!不堪一擊!
洛城文館樓下。
八位武僧封門,各個手持木棍,眼神尖銳,精明強悍,往那一站,自有一股精氣神,那架勢讓過往的百姓不敢駐足停留。
為首的僧人是一位中年和尚,身穿藏紅僧袍,身高體闊,大耳圓肥,肚子上的贅肉耷拉在褲腰下邊,褲腿粗得像大象蹄子一般,看上去就像是個肉墩杵在那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裡一人高的鐵棍,手腕粗細,生鐵造,烏黑沉重,光這根鐵棍就怎麽也得有幾十斤,尋常人想把它拿起來都不容易,更不要說當兵器用了,沒有三百斤的體重……怕是鐵棍沒掄起來,你自己先被棍子轉暈了。
八位僧人往門口一站,文館眾人也早就炸了鍋。
“什麽時候和尚都這麽橫了?學人家打家劫舍,封門堵路?”
“怎麽回事啊?我看外面那些僧人好像來者不善啊?”
“不知道!我們是文館,又不是寺廟,這又不搭邊,要挑別人的道場也該找對地方吧?”
“為首的那個胖和尚好像有點眼熟啊,我在白龍寺見過他。”
“白龍寺?”
“我知道了!他是白龍寺的達摩堂主,來找徐總筆的!”
“哇靠……怪不得這麽大陣勢,原來是他!”
“徐總筆那首《震驚!徐徐於洛城文館一怒!》可把他罵慘了,胖頭和尚的名頭隻用兩天時間便家喻戶曉了,用詩罵人太狠!這仇結大了!”
“現在人家來堵門,這怎麽辦啊?”
“……我說今天徐徐怎麽沒來文館,
他以前每天都很準時,從來不會遲到早退。他不會是提前收到消息,知道達摩堂主要找麻煩,所以躲著沒來吧?” “他不來,我們就麻煩了!”
當!
一聲液壓機敲擊鋼鐵的聲音在洛城文館門口響起,那無比厚重的震響隨著地面傳遍四方,連大地都似乎在動搖,十足的震撼人心。
被鐵棍敲到的青磚也應聲而碎,如蜘蛛網一般向四周擴散。
“徐徐豎子,速速給爺爺滾出來!”
沉悶厚重的聲音響徹街道,震得文館窗戶上的窗布呼啦啦直顫。
“真是來找徐總筆的?”
“他沒來上工啊,這怎麽整?”
“不要急,這些和尚應該不會殃及無辜,他和我們又沒仇。”
“那怎麽辦,不理他們?”
“要理你理……反正我不去。”
“那乾脆讓人把大門關了拉倒,咱不理他就是,有種打進來,看官府不收拾他!”
“有道理!”
見文館裡頭沒人回應,而且竟有人在關一樓大門,這是根本不把自己當回事啊,達摩堂主當下怒了,衝著樓門一嗓子:“再不讓徐徐出來,小心我不客氣!”
半晌。
……裡頭依舊鴉雀無聲。
達摩堂主勃然大怒,老子來找茬,你們就該有個被找茬的態度,把門一關就當沒事了是吧?
老子讓你慫!
拎著沉重鐵棍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大門前,兩手持棍,嗓子裡一聲虎吼似的怒喝!
力劈華山!
咚!
哢嚓。
文館的木門哪能擋住這種凶器,一下便被劈得門框碎裂,木屑橫飛,險些砸中裡面的人。
大門被砸,這下文館的人全怒了,不管是不是徐徐惹的禍,你來砸我們上工的地方,那就是觸犯了我們的生存之地,老子在文館工作多年,傾注那麽多心血,早把這裡當自己家了,你敢砸我家?
“哪來的僧人,如此蠻橫無理?”
“你們竟敢砸門?還有沒有王法?”
“破門而入是強盜行徑,小心報官抓你們!”
面對眾人的怒喝,達摩堂主面露冷意,掃視人群,見沒有人和徐徐的畫像相似,便用鐵棍一下子杵在地上。
當!
地面一個深坑。
整個一樓也瞬間安靜了,只剩下他渾厚的聲音:“交出徐徐,不然你們誰也別想走!”
達摩堂主的話語剛落,就見樓梯口有雄壯身影逐級而下,“哪來的和尚,竟敢在此行凶?”
“嗯?”達摩堂主眯眼打量下來這人。
“賊和尚竟敢砸門,當我洛城文館無人乎?”牛庭帶著蔑視四方的霸氣,與達摩堂主對立而站。
“你是誰家的子嗣?”達摩堂主眉心擰起,有點不敢動了,能在自己面前這麽裝逼的絕非尋常人,若是沒有底氣,怎麽會這麽鎮定?
“吾乃宣節校尉之子,賊和尚還不束手就擒?”牛庭大義凜然,我爹是朝廷官員,還拿捏不了你這個和尚?
“宣節校尉?”達摩堂主呆了呆,似乎被這個官名震驚到了,隨後啞然失笑,面露譏諷,目帶狠色,“一個八品閑散官的兒子,只有官方稱號,而無實際職務,也敢在我面前擺譜?”
“滾!”
一聲獅子吼,牛庭也應聲而出,鐵棍只是輕輕一揮便將他撂倒在地,完全沒有任何反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