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給阿母的信寫完,大肆吹牛了一番自己的前途如何無限光明,便把信交給程靜,讓她幫忙找人去送,徐徐也迫不及待的打開淘寶網,專研如何用聲望值買東西。
其實智能手機的這個網站很簡單,隻要點開主頁面,左邊便有各種分類,包括男裝、女裝、工具、百貨等等,完全涵蓋了生活中所需要的任何物品,右邊有網站推薦的廣告。
徐徐只看了一眼便心裡大罵,真他娘的貴啊!
“私人訂製健身腰帶,logo無線複古訂做,進口牛皮健身健美包郵,¥5500”
“浪琴正品皮帶男腕表,機械複古,防震防水運動版,限量包郵,¥10000”
簡單看了一下,徐徐隻覺自己窮得可憐,全部身家都比不上一個腰帶的卡扣……
在網站頂端有搜索條,為了不再傷心,徐徐也懶得再看,瞎胡點了一下搜索按鈕便彈出好多物品,找到價格選項,輸出¥0到¥30,限定了搜索范圍,因為自己隻有30點聲望值……比乞丐還窮。
回車!
“阿爾卑斯棒棒糖,兒童零食大禮包牛奶混合,¥16.8”
“旺仔牛奶糖,結婚喜慶糖批發包郵,¥26.5”
“狗屎糖,小吃零食狗運吃*屎糖,特產創意,¥30”
狗屎糖?
徐徐愣了半晌,狗屎也能做糖吃?
這網站的商賈真夠邪性的,這種東西怎麽會有人買?
懷著好奇心,徐徐點開了狗屎糖的小窗口,進入簡介頁,一下子便把他看蒙了。
【狗屎糖】:食用後生效,倒霉到哭為止!
想也沒想,手一抖,徐徐就點了購買按鈕,下一秒便發覺腦海裡嗡鳴一下,仿佛有偉力在開天辟地,造化眾生,讓他沒法承受這股力量,隻覺天旋地轉,頭暈目眩。
等睜開眼之後,面前浮現出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糖果,包裝精美,小巧玲瓏,30聲望值也肅清一空。
徐徐把玩了一會兒糖果,嘴角掛起邪笑,嘿嘿,我看誰敢得罪我,讓你倒霉到哭!
……
第二天,洛陽城的天漸漸明亮,乳白色的水汽籠罩著這座古老城市,早起的行人和商賈們漫步在街道上,掩映在似薄紗般的霧氣之中,仿佛天宮裡的神仙成群結隊,懸浮雲端,若隱若現。
直到一縷微光射穿霧氣,籠罩在徐徐臉上,他才從昏昏欲睡中轉醒。
敲門聲也隨之響起,程靜的聲音越來越急,“徐徐徐徐,時刻不早了,你今日不是要去文館就職嗎,怎麽還不起床?再不起我可就進去了。”
徐徐還沒來得及反應,房門便咚一聲甩開了。
“小姨你幹嘛?”下意識縮在被窩裡,仿佛害羞的小娘子一般,“你就不能等我一下?”
“哎呦?瞅你那慫樣兒,我是你小姨,小時候沒少玩你那玩意,有什麽可羞的?”程靜兩手在胸前交叉,在床邊翹起二郎腿,滿臉不屑。
“……你先出去一下……”徐徐作勢要掀被子,反正露了也不吃虧。
程靜猶豫了一下,起身向門外走,“快點的,你下半輩子可指望著這份兒工作光宗耀祖呢,如果遲到了被人家罷免,我看你怎麽跟你阿母交代。”
注視小姨遠去的窈窕背景,徐徐撇撇嘴,暗自嘀咕:“你是心疼你的房租吧……”
一溜煙從被窩裡爬出來,穿上不算乾淨的長袍,打盆水仔細把臉面和頭髮洗乾淨,好賴不能被人嫌棄身上髒。
再次來到文館的駐地,五層高的象舍樓依舊亮眼,洛城文館在徐徐和普通人眼裡屬於高大上的檔次,可在同行文館之中隻能算稍有名氣,報紙的銷量遠遠沒法和頂尖文館媲美,要知道那些文館都是有大詩人、文學名匠坐鎮的,他們的言行都被世人所矚目,哪怕在報紙上刊發一句話都會受百姓追捧,影響力之大甚至比皇家抵報還受人歡迎。
抬步上樓,一路來到五層,這裡是四位創始人的辦公地,每人有一間房,第一個拜訪的當然是東朝先生,也不知道來文館沒有。
徐徐很有禮貌的輕輕敲了敲門,聽到裡頭傳來隱約的進門聲才推門而入。
“先生。”鞠躬行禮。
“徐徐來了?”東朝笑了笑,做個請坐的手勢,說:“我平日裡是不來這裡的,懶得摻和這些雜事,今日來主要是歡迎你加入我們文館,坐吧,有什麽想問的我可以幫你介紹。”
“多謝長者盛情。”徐徐坐下,想了想,問出心裡一直掛念的事情,“那個……居山長者怎麽樣了?”
“急火攻心,醫者說他得在家休養半月,其他沒什麽大礙。”
“那便好……”徐徐總算松口氣,要是把人氣死,不知道官府會不會抓捕自己。
“你不要多慮,在文館放心工作,努力寫出精彩文章,帶動報紙的影響力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東朝叮囑說。
“我懂的。”徐徐點頭。
“走吧,我帶你下去,給你介紹一下文館的其他同僚。”東朝起身帶頭向外走。
來到三樓,這裡有很多小房間,每個房間裡都放著一張翹頭案和凳子,裡頭都有工作人員在忙碌,除去刊文人員,文館還需要銷售人員,聯絡人員,拓展業務人員,各種部門養活了不少人。
東朝在大堂裡拍了拍手,把眾人的目光全都吸引過來。
“大家都出來一下。”
房間裡忙碌的眾人魚貫而出,都聽說過昨天李居山吐血的事情,很多人對徐徐的目光不那麽和善……
東朝先生拍著徐徐的肩膀介紹說:“這是文館新招來的刊文主筆徐徐,才華橫溢,四步成詩,今後便是大家的同僚了,你們要好好相處,努力做好各自的事情,為我們洛城文館增光添彩,大家歡迎。”
大堂裡隨之響起稀稀拉拉的敷衍式抱拳行禮和恭賀聲,對新來的刊文主筆官的歡迎遠沒有那麽熱烈。
介紹完之後,東朝向一位年輕人招了招手,大約三十歲模樣,身材筆挺,面容帥氣飛揚,往那一站便有文雅氣質,光比形象和外貌,徐徐自愧不如。
“子青,刊文主筆初來乍到,對文館的事情還不了解,你暫時先幫扶他幾日,你們倆也打好關系,畢竟往後你是輔助他寫文的幫手。”
子青點頭答應,恭恭敬敬向徐徐抱拳行禮,笑容和善說:“主筆安好,我是你的刊文副手,日後若有差遣盡管安排。”
“子青兄客氣了。”徐徐笑著回禮。
見兩人相親相愛,東朝先生又掃視了一眼其他人,便回五樓去了,而徐徐也跟著子青來到一個大房間裡,屬於他這個主筆的位置空著,子青坐在他位置的右側下首,兩張翹頭案僅有一步之隔。
第一次坐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身為鄉裡土娃的徐徐很不適應,坐立難安,左顧右盼,作為職場新人,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也沒人告訴你應該幹什麽,坐了一會兒便覺得無所事事,隻好向下首書寫不停的子青問話:“子青兄,你看我這……”
徐徐指了指自己,示意你告訴我一下,身為刊文主筆應該做什麽?
子青抬頭瞅了他一眼,面無表情,有一種“我正忙著,你不應該打擾我”的意味,因為我們不熟……與剛才被介紹認識徐徐時表現出來的熱情天差地別,東朝先生不在了,也就愛理不理了。
“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便又低下頭忙自己的事情。
徐徐心思比較單純,隻認為自己打擾了人家的工作,惹人家不高興了,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略帶歉意的“哦”一聲便用手撐著下巴臆想起少年人的美夢,沒一會兒就昏昏欲睡,往案桌上一趴便打起鼾,因為昨夜實在太興奮,完全閉不上眼。
門外諸人探頭探腦。
“這就是新來的刊文主筆?”
“第一天上工就睡覺啊?”
“怎麽穿這麽窮酸?”
“人家會四步成詩哦?”
“嘁,我還八步成辭呢……”
“他的這個主筆位置不是應該子青頂上的麽?”
“誰告訴你的?我跟你說……據傳子青沒給李居山送禮,正好另一位主筆也辭工了,所以咱們文館才會公開應招兩位刊文主筆,位置很早就被預定出去了,一位是李居山的侄子,一位是宣節校尉的兒子,子青根本沒想。”
“啊?這麽黑暗?”
“……可不。”
徐徐在迷迷糊糊間聽到門外有小聲又細碎的吵雜聲,抬頭揉了揉發困的眼睛,門外的聲音也嬡歡梗父齠嗌嗾呋琶Χ
“怪不得不待見我,身為下屬卻不搭理上官,原來是我搶了你的位置?”徐徐暗自嘀咕。
其實他早就醒了,隻是一直在那裝睡,因為人在初醒的時候,周圍如果有陌生人議論,你醒來的第一反應便是繼續裝睡,順帶探聽他們在說什麽……
看了看窗外的陽光,已經時至晌午,文館會提供午飯,倒是省得跑回家麻煩小姨了。
吃飯在文館二樓,所有人員都在,但大家看到徐徐下來時,第一反應便是突來的冷淡,完全沒人跟他打招呼,也沒有想象中的自來熟和熱情,甚至有人怒目而視,一個年齡二十歲的英俊後生,模樣和李居山有些相似,他就是這次招來的另一位刊文主筆,李居水。
就連面試時屢屢幫李居山為難自己的那位主考官也在,見徐徐下來,明明正對樓梯,卻連頭都不抬一下,只顧著繼續和其他人員談笑風生,享受恭維和馬屁,當“主角”應該是很爽的吧?
“……唐主筆。”小娘子林晴是唯一過來和徐徐打招呼的人,但也是猶豫了一下才開口的,因為人盡皆知,即便徐徐當了主筆,在文館有很高的地位,但你把創始人給氣吐血了,以後能有你的好日子過?
遲早得滾蛋!
要知道文館的主筆可是經常換的,隔三差五便要招人,光是這一年便換了三位,流動性極大。
不能給文館帶來報紙銷量便要走人,那說明你沒有才華,吸引不來人氣,或者不適合這行。
而能給文館帶來銷量的才子,又怎麽會甘心當個“刊文手”,往往都是借助洛城文館的平台,去參加詩會、文會,借機混個臉熟,結交高朋,然後再跳槽是習以為常的事情,所以林晴這下打招呼也是冒著很大風險的,坐一塊吃飯是萬萬不敢的,那會被劃分了陣營,因為大家都不喜歡徐徐……
一頓簡單的午飯,雖然飯菜不錯,可徐徐卻覺得食之無味,大家明明在一個屋子裡,卻仿佛被看不見的東西隔開了整個世界,孤零零一個人坐著角落裡,眼巴巴瞅著別人聊得熱火朝天,有說有笑,你說可憐不可憐?
下午依舊沒有人給徐徐安排工作,仿佛是徹底把他遺棄在了荒蕪的角落裡,盡管有子青作陪,但人家有事可做啊,直接把徐徐這個主筆的工作都幹了。
洛城文會的報紙分為三個版面。
一個是天朝發生的趣聞,比如名人軼事,名家言談。
另外兩個版面便是兩位刊文主筆負責的,每人一個版面,互相競爭,互相比對,主筆不只要會寫作寫詩,還要點評最近風靡一時的詩句,評論百姓們關注的政策,社會事跡,更得審核版面上頭的信息,包括排版,廣告,還有副手和下面人所寫的文章質量等等。
徐徐正百無聊賴的唉聲歎氣,期盼著趕緊天黑吧,這樣便不用再受煎熬了……
便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是幫李居山為難自己的主考官。
“成德先生。”子青第一時間起身,並且獻上恭敬的抱拳禮。
韓成德笑著點頭,然後看了看案桌上一貧如洗的徐徐……沒說什麽,又看看子青桌上的一遝紙張,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最後把目光落在徐徐身上。
“止水詩會今晚要組織一場關於月光的詩會,早些日子便把請帖發了下去,咱們文館的上一位主筆收到了邀請,但他既然從我們這裡辭工,這個名額自然要空下,所以需要人頂上去……你今日才來我們文館工作,對詩會的規矩和禮儀等等都不熟悉,一旦出了問題便會敗壞我們洛城文會的名聲,所以要提前詢問一下。”
徐徐聞言,心裡明白這是個出人頭地的大機會,哪怕百度搜索沒有了使用次數,但至少可以在詩會上混個臉熟,提高一下自己的社會地位,畢竟止水詩會很有名,回去還能和小姨大吹特吹,當下拍著胸脯保證,“我覺得我沒有問題,去參加詩會多看少說就是,對所有人恭恭敬敬,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哦。”李成德淡淡應了一聲,將目光投向子青,想了想問:“子青啊,你覺得徐徐能不能勝任?咱們文館就屬你和他接觸的時間最長,止水詩會那邊催得緊,如果派不出人就會取消我們的名額,這也馬上要天黑了,你覺得徐徐可以麽?”
“這……”子青遲疑了一下,掃視徐徐這一身寒酸模樣,裝作為難的樣子……其實心裡尋思著怎麽樣回話才能讓自己頂上這個名額,即便頂不上也不能把名額給徐徐,我不能去,你也別想!
“止水詩會要求很高,不是尋常人可以參加的,至少要衣裝得體,面容俊朗。”說著,子青挺起胸膛,“這樣才不會被其他人小瞧,唐主筆去參加詩會,不只是他自己,還代表我們洛城文館的形象……我覺得不能讓我們文館蒙黑。”
“我蒙黑?”徐徐臉皮瞬間充血通紅。
“很有道理。”李成德煞有介事的點頭,完全不在意徐徐的憤怒表情,“徐徐啊,這次便委屈你了,我覺得你至少應該買一套乾淨利落的新衣裳,畢竟你自己也講過人靠衣裝佛靠金裝,你今後便是我們洛城文館的刊文主筆官了,出門在外要代表文館的形象,可不能讓人小瞧了,丟人的不只是你自己啊……”
徐徐咬牙切齒,拳頭死死攥著,若不是為了還小姨房租,老子今天就把你們揍成烏龜王八蛋!士可殺不可辱,給老子等著!
子青卻不管他,隻是滿臉期盼的看著李成德。
“既然徐徐你去不了,這個機會很難得,不能浪費,便隻能讓……”李成德佯裝沉思,一秒之後說:“隻能讓李居水去了,畢竟人家邀請的是我們文館的主筆嘛,級別不能低啊。”
子青瞬間如喪考妣,大失所望。
徐徐則暗自咬牙,順嘴一句話我就能去,還會領你的情,以後帶你飛黃騰達都是小意思,現在弄得損人不利己。
活該!
李成德是文館創始人,咱不敢得罪他,但子青是屬下,被他如此羞辱,徐徐絕不能忍,李成德前腳走, 他後腳便發飆了。
“子青,我第一天來文館工作,自問沒有得罪你,作為副手,工作上你一點不幫我就算了,現在又迫害我,詆毀我,連出人頭地的機會都給我抹殺了,我是弄了你妹還是睡了你家媳婦?我葬你爹的!”
子青沒想到徐徐竟然如此不顧及彼此的臉面,也不顧及這裡是工作場所,開口便罵娘,當下怒火衝天,“你竟敢如此和我說話?我在文館工作六年,這裡的一草一木我都熟悉,你第一天來便大吵大鬧,成何體統?”
“跟我排資論背是吧?”徐徐冷笑,“我是刊文主筆官,你隻是副手,是我的屬下,一個手下膽敢當面頂撞、汙蔑上官,我看你是不想在我手下混了。”
“我不讓你去參加詩會是為了文館的形象,也是為你好,就你這身寒酸打扮,去了不被人嘲笑死,我跟你姓!”
“衣服我可以借,可以租,用你多管閑事?”
徐徐破口大罵,子青也不示弱,最後還是林晴把兩人拉開的,徐徐屬於人敬我一尺我還人一丈的性格,林晴至少沒有把自己當路人,這便是敬了,面子還是要給的。
而子青終究放不下斯文人的架子,也顧忌這裡是辦公場地,同事們都在一邊看著,所以挨了一頓臭罵還不能還嘴,也不能罵髒,那叫一個氣啊!
最後隻能在眾人的勸說下,暫時把案桌搬離刊文主筆的辦公室,免得兩人再吵起來。
但在他搬出去前,徐徐冷笑著把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糖放在了他的茶杯裡……
不倒霉到哭,老子跟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