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孔陽一行三人說說笑笑,就來到了延安府最大的青樓――醉虹樓。
“呵!真熱鬧啊!好氣派。”許握瑜是頭一次來到這裡,很是興奮好奇的樣子。
“那當然,這可是男人最想來的地方了。”馬俊雄也是咧著嘴笑道。
“馬大哥,你經常來?”許握瑜好奇的問道。
“嘿嘿!說來慚愧,我也是第一次來。”馬俊雄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
“那我們三個第一次來的男人,就去闖闖這花花世界。”許握瑜一馬當先的闖了進去。
朱孔陽心說,我是第二次來,可惜那第一次是個不愉快的記憶。
原來,當年有同窗請客,他穿著太破舊,被門口的龜公攔住不讓進,正惱怒不已的時候,一個紫衣姑娘幫他解了圍。
三人進門後,朱孔陽發現有些不對,原來在門口迎客的龜公都不見了,大紅大紫的裝飾也變得素雅起來。
“客官,你們是在大堂還是去雅間,樓上還有貴賓房。”朱孔陽三人都進門半天了,才有夥計來問。
“我們去貴賓房。”馬俊雄很是豪爽的喊道。
“不了,我們在大堂就好了。馬大哥你聽我的,在哪裡都一樣的。”朱孔陽攔住了還要爭執的馬俊雄,做出了決定。
三個人在大堂找位置坐好,朱孔陽攔住一個夥計問道:“你們這怎麽弄得跟酒樓似的?”
“客官你有所不知,我們這剛換了東主,這風格自然是不同了。”夥計解釋了朱孔陽的疑惑。
朱孔陽心中有些遺憾,東家都換了,那位姑娘肯定也已經不在這了。他的心中有些惆悵若失的感覺,喝酒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喝高了。
酒到酣處,馬俊雄突然舉起酒杯,來到朱孔陽的身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把朱孔陽弄了個措手不及。
朱孔陽力氣小,死命地也拉不起來。他朝許握瑜使眼色,許握瑜竟然當做沒看見,也不來幫忙。
“秀才公,我這條命是你救的,我馬俊雄這輩子就屬於秀才公你的了。秀才公但有所命,我馬俊雄兩肋插刀決不皺半下眉毛。”馬俊雄跪在地上,雙手高舉著酒杯,用炙熱的目光看著朱孔陽。
馬俊雄這個舉動,把大堂裡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就在朱孔陽接過酒杯的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傳來:“哼!嘩眾取寵。”
聽聞此言,朱孔陽心中一怒,他一仰脖把滿杯的酒都灌了下去。扭頭問道:“何出此言?”
朱孔陽這才看清楚,說話的是個年輕女子,看裝束倒像這醉虹樓裡的女管事。
“哼!你連兩肋岔道都不知道,還秀才公呢!我看就是個招搖撞騙的草包還差不多。”那個女管事很是不屑的盯著朱孔陽說道。
朱孔陽見她一個女流之輩,本不想和她一般見識。但是她此言不但是在瞧不起他,更是在侮辱馬俊雄。他怎能讓這個炙熱漢子的一片真誠受到如此的侮辱。
“哈哈!你個黃毛丫頭,懂什麽。兩肋岔道我會不知道。我們男人間的朋友情誼,你個女流之輩是永遠也不會明白的。”
“你知道你說出來啊!也讓我這女流之輩長長見識。”這個女管事竟然繼續挑釁。
那你就聽好了,朱孔陽大聲的說道:“大唐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的秦瓊秦叔寶,本是隋朝大將。他為救朋友程咬金,染面塗須去登州冒充響馬。”
“路過兩肋莊時,在岔道口他想起了家中妻兒老母,一條路是回家團圓,一條路是去登州送死。他隻猶豫片刻,還是為了朋友,視死如歸的去了登州。此舉體現出秦瓊的義薄雲天。以後人們把這種義氣千秋的壯舉稱之為兩肋岔道。”
“你是個秀才,知道就知道唄!那麽大聲幹嘛,有什麽好炫耀的。你們不要再吵鬧了,影響到我們的生意了。”那個女管事仍然滿不在乎的說道。
朱孔陽見她如此盛氣凌人,也是氣憤不過,繼續說道:“我這位馬大哥雖然沒有讀過書,但他是個重情重義的好漢子,他雖然不知道什麽典故,但他是個肯為了朋友拿刀子往身上插的人,是個可以生死與共的朋友。”
“秀才公,不要為我再爭什麽了,我就是個大老粗,大字不識一籮筐,但是我這輩子就認定秀才公你了,兩肋岔道我不懂,可我這兩肋上可以隨時為秀才公你插上幾把刀。”馬俊雄也被氣的滿面通紅,甚至有淚光在眼圈裡打轉。但還是很理智的勸說。
朱孔陽見到這個率直漢子受到如此的委屈,當即大聲喊道:“馬大哥, 大老粗又怎麽樣?誰不是兩個肩膀扛個腦袋,誰也不低人一等。今天我就要跟你結拜,我們三人結為異性兄弟,我們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馬俊雄心裡早就被氣炸了,他聽聞此言,有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感覺,他大手一揮,把滿桌子的餐具都劃拉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他去鄰桌拿了個大腕,倒滿了酒,咬破食指,滴了三滴血進去,然後許握瑜也咬破食指,滴了三滴血。朱孔陽也借著酒勁,一口咬破食指,擠了一股血進去。
三人輪流喝完了這一碗酒,喝到最後的許握瑜把碗一把摔在地上,喊道:“痛快,大哥、二哥,我幫你們去教訓那個小娘們。”說完他就要上前去廝打,朱孔陽和馬俊雄連忙把他給拉住了。
“哼!虧你是個秀才,竟然和泥腿子結拜,還同年同月同日死。我呸!我看你就是來搗亂的。來人,給我把他們打出去。”那個女管事囂張的喊了起來。
幾個看家護院的家丁,抄起棍棒把朱孔陽三人給圍了起來。
馬俊雄一拳砸碎了桌子面,抄起來兩條桌腿遞給了朱孔陽和許握瑜,他自己拾起了另外兩條桌腿喊道:“二弟、三弟,你們先走,我攔住他們。”
“給我往死裡打,剛開業就敢有人來鬧事,不把他們打了,以後我們這醉虹樓還開不開了。”女管事指揮著家丁就要下狠手。
“小蝶,你給我住口,還不向這三位公子道歉。”一個優雅的女聲在門外傳了進來。
朱孔陽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隻覺得心頭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