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你看,專門找這種新鮮的兔子腳印,最好是當天剛踩過的,把竹繩系成一個活套,一端栓在木楔子上,在旁邊的土裡釘死,然後依著雜草,把這個竹繩套立著放在兔子的腳印上。”
“兔子如果沒有受到驚嚇,是有走老路習慣的,它始終在一條路上來回跑。到時候兔子的頭正好套進去,它驚慌之下只會往前衝,直到把它自己勒死,我們記好位置及時來撿就行了。”朱孔陽一邊解釋一邊示范。
“好的,姐夫你就瞧好吧!我一會就把這套都下好。”許握瑜見如此簡單,很快就接過工具,把活計都攬了過去。到讓朱孔陽成了看熱鬧的。
下好套子的許握瑜有些擔心的問道:“姐夫,這兔子賊得很,我在後面靠過去它都知道跑,這麽顯眼的套子它能上當嗎?”
朱孔陽嘿嘿一笑,說道:“兔子就是太賊了,所以才會上當,你知道為什麽你在後面靠過去兔子都會發現嗎?”
許握瑜撓了撓頭,想了想說道:“是不是兔子耳朵長聽見了,不過我每次都很輕的,看來長耳朵就是厲害。”
朱孔陽拍了拍許握瑜的肩膀說道:“兔子的耳朵雖然很厲害,但是他發現你並不是靠耳朵。虎子你想想那兔子的眼睛,它和我們是不一樣的,它的眼睛長在頭的兩側,而且和雞鴨都不一樣,非常的靠後。”
“好像還真是的。姐夫,這是怎麽回事?”許握瑜回想了一些吃剩的兔子骨頭,然後問道。
“虎子你聽說過兔子蹬鷹嗎?”朱孔陽見終於有賣弄的機會自然不肯放過。
“怎沒聽過,我還見過呢!可厲害了,一下就把鷹給蹬翻了。那鷹在地上撲騰半天才飛走,肯定是受傷了。”許握瑜很是肯定的說道。
“這就是了,知道兔子在前面跑為什麽可以準確無誤的蹬翻老鷹嗎?”朱孔陽再次問道。
“嘿嘿,這個我可以真不知道。”許握瑜眨了眨眼,撓了撓頭,這個確實超出了他的知識范圍。
“記得我們剛才說過,兔子的眼睛長在兩邊還非常靠後吧。”朱孔陽繼續賣弄著。
“嗯,記得,姐夫,你快說吧!都急死我了。”許握瑜開始圍著朱孔陽,來回的走動。
“虎子,你在私塾的時候,我爹就經常批你太浮躁。好吧,我這就一股腦的都告訴你。”朱孔陽見許握瑜不耐煩了,就不再賣關子。
“我不浮躁了,姐夫,你快說,我心裡急的癢癢死了。”許握瑜連忙站定,盯著朱孔陽,擺出一副認真的模樣。
“兔子能夠在背後發現你,還有兔子能夠蹬翻老鷹,和耳朵長短沒有關系,它們都是一個原因,那就是兔子在後腦杓也有眼睛。”朱孔陽乾脆語出驚人。
“啊!不會吧!我怎麽沒見過啊!”許握瑜張大了嘴巴,擺明了不相信。
“呵呵!逗你的,兔子後腦杓是沒有眼睛的,但是兔子的雙眼,是可以進行前後左右環視的,也就是說兔子的眼睛是可以看到腦後物體的。它的眼睛沒有死角,可以看到任何角度的東西。所以才能看到你在它背後接近,還能準確的蹬翻老鷹。”朱孔陽開了許握瑜一個玩笑後,才鄭重其事的說道。
“原來是這樣啊!兔子的眼睛既然這麽厲害,那更應該看的見繩套啊?”許握瑜還是沒有搞明白套兔子的奧妙。
“正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兔子為了追求三百六十度的全視野,隻能顧遠不顧近了,兔子會在鼻會形成一個小盲區,因此兔子在遠處分辨不出繩套,離近了它們根本就看不見了。所以它們不願意去開辟新路線,也就形成了沿著老路線來回跑的習慣。”朱孔陽終於揭開了套兔子的奧秘。
“呃,原來是這樣啊!哈哈!那這些兔子就鐵定入套了。我們以後天天都有兔子肉吃了。”許握瑜心裡藏不住事,當即高興的跳了起來。
“放心吧!好日子還長著呢!以後兔子會有的,白米飯也是會有的。”朱孔陽又掉起了書袋。
“姐夫,我不愛吃米飯,我就愛吃白面大饅頭。”許握瑜想了想說道。
“呃!白面大饅頭也是會有的。”許握瑜直接把朱孔陽掉書袋的狀態給打斷了。
隨後的幾天,朱孔陽和許握瑜陸陸續續的把大約一千五百付繩套,都埋設了下去,為了方便收獲和不容易被別人破壞掉。他們埋設的繩套呈一字長蛇陣分布,從離開村子三裡多的地方開始,一直綿延到十幾裡開外。
從此以後,許握瑜每天都會帶著收獲的兔子,到朱孔陽家裡來,多則七八隻,少則一兩隻。這可把朱大娘樂壞了,每天都變著花樣的做兔子肉。
溜燜燒汆蒸炸,酥燴扒燉爆炒,天天整的跟過年似的,朱孔陽不得不佩服,這個時代中國婦女在廚房裡的造詣確實高深。有了肉食補充,錦娘和朱大娘的臉上也逐漸紅潤了起來。
幸好天氣冷,大量吃不了的兔子肉不會腐爛變質,一鍋鍋的被朱大娘炒製成酥肉絲。朱大娘還用繩子把兔子腿都一層疊著一層的綁起來,掛在灶台上方的房梁上,給熏成了臘兔腿。
雲娘用剝下來的兔子皮,隻取腹部中心最柔軟的部分,給朱孔陽縫了一件連帽的兔皮大衣。這可把許握瑜羨慕壞了。
“姐,你偏心,你給姐夫縫大衣,怎麽不給我也縫一件啊!我也要。”許握瑜賴在炕上耍小孩子脾氣。
“天這麽冷,你姐夫身子弱,經常跟你往外跑, 要是受了風寒可怎麽辦。你火力這麽壯,要什麽皮大衣,捂汗啊!再說你在外面竄上跳下的怎麽穿大衣。”錦娘假裝要用針去扎許握瑜。
“你就是偏心。”許握瑜一邊躲閃,一邊撅著嘴說道。
“給,拿去吧!給你縫的皮坎肩,還有皮帽子、皮手套、皮護膝,既保暖乾活還不礙手。”錦娘見把他逗的差不多了,就在炕頭的櫃子裡拿出了給他準備好的皮衣。
“這還差不多,謝謝姐。”許握瑜連忙接過來,穿戴在身上,試了試大小正合適。不由得誇起錦娘來:“呵!大小正合身,還是姐的手藝棒。”
“以後少叫你姐夫出去,天這麽冷,受了風寒可不是鬧著玩的。”錦娘叮囑許握瑜道。
“姐夫說這叫運動,他要鍛煉身體,增強體質,我哪裡勸得住啊!”早就對朱孔陽唯馬是瞻的許握瑜當然勸不住了,他也不會勸。
他現在十分的佩服朱孔陽,他以前隻覺得朱孔陽有些書呆子氣,現在他才知道,讀書實在是太有用了,什麽難事到了姐夫嘴裡,那都是不足道也。他隻恨當年在私塾裡沒有認真的去學習,現在是書到用時方稀少。
經過朱大娘和錦娘不斷的嘮叨苦勸,朱孔陽也就很少和許握瑜一起去收兔子了。在家裡裝模作樣的讀起書來。
這一天,他看見雲娘把他穿的那件兔皮大衣泡到了大盆裡,還倒上了半簸箕爐膛裡的灶灰,很是震驚,連忙問道:“錦娘,你這是幹什麽?”
錦娘有些敖嬌的白了朱孔陽一眼,說道:“你還秀才呢!集腋成裘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