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西遼軍押著東遼軍戰俘已經到了護城河,任齊對一旁焦躁不安的高鳳鳴下令道“命令城中所有的拋石機,使用火石彈,向西遼軍陣後方發射!”
高鳳鳴心領神會,立馬指揮人向城內操使著拋石機的東遼軍發出旗語。城內東遼軍見狀後,立即調整了角度,向彈袋中裝填裹著被火油浸透的麻布的石彈,在裝填完畢後,拿著火把的東遼軍士兵點燃了石彈,熾熱的火焰一下子就冒了起來。手持大錘的士兵砸開機關,數十顆火石彈拖拽著長長的火焰尾巴,呼嘯著向城外飛去,在一輪石彈發射出去之後,操使拋石機的東遼軍士兵立即著手繼續裝填石彈,準備著第二輪發射。
看著天空中那數十顆被燒得通紅的石彈呼嘯著向西遼軍後方方陣砸來,楊頂天倒顯得十分冷靜,不僅沒有下令西遼軍躲閃,連自己也是在那一動不動,仍有滾燙的火石彈在自己身邊落下。
楊頂天此舉確實很淡定,但是卻嚇壞了身旁的楊行禦以及一眾大臣和將領,他們紛紛上前哀求著楊頂天趕緊撤離這個地方,找個安全的地方躲避這些飛來的火石彈。
“你們都退下!”楊頂天怒吼道,他臉上青筋暴起,似乎很生氣。
雖然不知道自己的父王今日到底是怎麽了,但是作為兒子的,有必要來勸說自己的父王注意自己的安全,楊行禦大膽走上前,牽住楊頂天坐騎的韁繩說道“父王,兒臣知道您攻城心切,但是您得保重自己的身體啊!在這裡,那神鶴城裡飛來的火石彈隨時又可能砸到父王你,若是父王您要有什麽意外,我們西遼軍可就軍心潰散了!”
看著自己兒子在苦口婆心地勸說自己,楊頂天多少有些不忍心,又見神鶴城內第二輪火石彈緊隨其後馬上就要砸向這裡了,楊頂天歎息一聲說道“罷了,移駕!”
楊行禦見父王聽進了自己的勸,不禁松了一口氣,趕忙跟隨在楊頂天后面撤離了這裡,向安全的地方撤去。
就在眾人轉身離開後不久,忽然聽見幾聲巨響在身後傳來,眾人不禁朝身後望去,卻嚇出了一身冷汗,原來就在剛剛西遼王駐足的地方,幾個還帶著火苗的石彈落在了那裡,幾個倒霉的士兵恰巧他們走過那裡,被砸得是血肉模糊,空氣中彌漫著皮肉被燒焦的味道。35xs
楊頂天只是回頭凝視了一眼,似乎眼前的慘狀與他無關,隨即便策馬繼續向前。
此時西遼軍的雲梯已經架在了神鶴城的城牆上,而神鶴城南門前的吊橋也被西遼軍給拉了下來,在那些被串連在一起的東遼軍戰俘的掩護下,撞車也被推到了城門下。
雖然城內的拋石機正在用最快的速度向城外發射火石彈,落地後的火石彈在地上翻滾著,無情地收割者後方軍陣中西遼軍士兵的性命,那些被火石彈砸中但一時沒死的西遼軍士兵躺在地上,發出歇斯底裡的慘叫,那哀嚎聲響徹雲霄。
但是這一切似乎對前方正在攻城的西遼軍士兵沒有任何影響,他們仍和上次一樣,嘴裡銜著環首刀,左手舉著盾牌護住頭頂,右手攀爬著雲梯,小心翼翼地向上爬去,又或者推著撞車一下又一下撞擊著神鶴城的城門,並且這一次西遼軍做出了更充足的準備,大量的西遼弓箭手張弓搭箭在緊盯著城牆上的情況,如果有東遼守軍膽敢冒出腦袋來,他們會把那人扎成刺蝟。
“唉!到底還是沒有想出法子出來啊!”任齊歎息著說道。
看著那些西遼軍士兵馬上就要爬上城牆上來了,任齊抽出劍,大聲吼道“城下的弟兄們!我任齊對不住你們了,為了城內無數百姓的身家性命,我任齊要下令反擊了,如果不小心誤傷誤殺了你們,這一切都由我任齊來承擔,待任齊我將來下了地獄,任由各位千刀萬剮!”
說完之後,任齊對著身旁的東遼軍將士們下令說道“快,給我放箭,扔擂石滾木!不要那些西遼軍爬上城牆!”
但是任齊的命令下達之後,許多人仍是面面相覷,誰都不敢放第一箭,扔第一塊石頭,因為底下還有那些東遼軍戰俘呢,他們可都是自己的袍澤兄弟啊,誰也不忍心誤傷了他們。
任齊有些著急了,再這樣下去的話,西遼軍可就要攻上城牆了,於是任齊拿劍指著裡自己最近的一個士兵,對其大聲吼道“快放箭啊!等西遼軍攻上來了, 你城內的妻兒老小就等著去西遼為奴為娼吧!”
“大帥,小的實在是下不去手啊!”那人哭喪著臉說道。
“你……”任齊被氣得差點暈倒,他強忍著怒氣,對那人陰騭地說道“那你可知道不服從軍令的下場?”
“我……”那人還沒把話說完,就覺得胸口一涼,他低頭望去,只見任齊的那把利劍已經穿透了自己的胸口,而他忽然覺得喉嚨一陣惡心,一口鮮血從嘴裡噴湧而出。
任齊抽出了劍,只見那名士兵的鮮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腳下,那名士兵隨即跌倒在地,他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沒有死在西遼軍的刀下,卻被任齊以違抗軍令的名義給一劍刺死了。
看到這兒,周圍其余的守軍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紛紛後退,驚恐地望著眼前的情形,任齊犀利的目光緊緊地盯著他們,手中的長劍血腥味十足。
任齊也趁機繼續怒聲吼道“西遼軍如此行徑卑鄙無恥,以我軍戰俘為要挾,進攻我東遼國都,爾等卻如此優柔寡斷,難道你們不清楚城破後的下場嗎?我們的錢糧財物都會被西遼軍給搶光,我們的妻女會被他們擄去為奴為婢,而我們自己也會向城下的那些人一樣,被肆意羞辱殘殺,這難道就是你們想要的嗎?”
也許是任齊的言語起了效果,許多人在躊躇了一會後,立馬投入到守城的戰鬥中去了,他們搬起擂石滾木奮力向那些即將爬上來的西遼軍腦袋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