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南風垂頭喪氣地癱坐在座位上,看著眼前跪倒在地的司馬崇德,她已經無力斥責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弟弟。
兩次落敗,使得司馬氏所掌握的精銳兵馬幾乎折損殆盡,瀚海軍、涼州鐵騎、虎賁軍以及幽州、並州、冀州、隸州的朝廷官軍全軍覆沒,北庭、安西、安北三大都護府兵馬歸降勤王軍,而其他各路兵馬還要防范諸多藩王的叛亂,此時的長安以及司州兵力虛弱,一旦勤王軍長驅直去,司馬氏距離覆滅之日也就不遠了。
“皇后娘娘,你可要打起精神來啊!如今您可是我們的主心骨,若是你都放棄了,我們這些人可如何是好啊?”禦史大夫查如龍勸慰司馬南風說道。
然而司馬南風此時根本聽不進去這些話,她雙眼無神地說道:“本宮還能有什麽辦法,前後兩次派兵平叛,但是最後都是大敗而歸,國中精銳幾乎折損殆盡,本宮就不明白了,這些叛軍難不成有三頭六臂不成?前後派去平叛的總兵力多達七八十萬人,但是最後都是或死或降,還有就是潰散不知所蹤,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眾人見司馬南風越說越激動,嚇得是大氣都不敢出,唯唯諾諾地站在那裡,此時還是司馬朗上前說道:“皇后娘娘,此時我們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大可不必如此悲觀,眼下我們是要確定接下來該怎麽做!”
司馬南風也知道如今在如何後悔也是無濟於事的,於是說道:“那你認為我們當下應該怎麽做?”
司馬朗其實早就想好了,說道:“如今幽並冀三州已經全境落入叛軍之手,派兵收復已經是不現實的事情了,其余各州都有藩國起兵作亂,唯有司州、隸州、涼州三地還算安穩,此雖然司州和隸州兩地富庶比不上江南地區,但是其人口數量和田地肥沃在整個天策上國都是數一數二的,另外涼州之地雖然荒涼,但是卻民風彪悍,盛產精銳鐵騎,有此三州在我們的掌控之中,最後鹿死誰手也未可知也!”
聽到司馬朗這樣一番分析,司馬南風也覺得很有道理,但是她不明白司馬朗說這些到底是表達什麽。
見司馬南風還不清楚自己的意思,司馬朗於是直接明了地解釋道:“老臣的意思是,如今各地叛亂頻發,而且叛王楊頂天一路聲勢浩大,有長驅直入,襲擊長安的意思,所以老臣認為我們可以暫且放棄其他地方,將各地的朝廷兵馬調回,死守隸州、司州、涼州三地,待到日後時機成熟,我們再圖收復失地!”
“哼!”司馬南風冷笑一聲,她這下終於明白了司馬朗的意思,在他們看來眼下保命最要緊,什麽以後再圖收復失地,這不過是個好聽的說辭罷了。
“叔叔想得倒是還挺周到的,不過本宮倒想聽聽,這日後該如何收復失地啊?”
這一問倒是把司馬朗給問住了,他所說的日後再圖收復失地不過是為了讓這個計策聽起來好聽點罷了,至於以後要不要收復失地以及如何失地,他是根本沒有考慮過。
但是看到司馬南風緊緊地盯著自己,司馬朗知道自己要是不說些什麽,自己這皇后侄女非得要拿自己出氣不可,不過司馬朗到底是活了幾十年的老狐狸了,這點事根本難不了他。
很快,司馬朗就想出了一套說辭來,於是對司馬南風說道:“皇后娘娘,如今叛軍勢如破竹,兵鋒正盛,之所以如此就是因為我們的兵力太分散了,這才讓他們有機可乘,只要我們能夠挫敗他們的銳氣,到時兩軍就可以進入相互對峙的階段,老臣的想法是到時我們可以去借兵!”
“借兵!”司馬朗的話讓司馬南風沒有反應過來,她好奇地問道:“借什麽兵?這天策上國還有哪裡可以借到兵?”
“這裡當然不是我們天策上國內的兵了!”說著司馬朗向北方指了指,並說道:“皇后娘娘,這柔然擁有精銳騎兵數十萬,我們可以待到局勢穩定後,派出使者,向柔然許以重利,邀請他們出兵協助我們平叛!”
“糊塗!”司馬南風大聲呵斥說道,“本宮看叔叔是越老越糊塗了,那柔然有虎狼之心,是人人皆知,向柔然借兵來平叛,那不是引狼入室嗎?”
司馬南風雖然被當前的局勢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但是還沒有到病急亂投醫的地步,她還是清楚地知道這柔然人是信不過的, 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柔然汗國如今國力日漸強盛,覬覦天策上國不是一天兩天了。
被司馬南風訓斥一番的司馬朗身體猛地一顫,差點也跟著跪倒在地,他又改口說道:“不向柔然借兵也可以向通古斯人或者扶桑人借兵,或者是那些南蠻……”
“夠了!”司馬南風是不想再聽司馬朗在這裡胡扯了,她轉而問道查如龍,“查如龍,你說該怎麽辦?”
查如龍也是人精,見到司馬朗被這樣訓斥,他就知道那些話能說那些話不能說,於是腦袋稍加思索一會,便說道:“微臣以為,司馬老大人前面說的話有道理,眼下想要保全局已經是不可能了,只能退而求其次,退守隸州司州涼州三地,待到日後出現轉機,我們在圖謀他策!”
司馬南風忍不住歎息一聲,她知道這些人都是指望不上了,便說道:“也罷,就先按照這樣辦吧,傳旨下去,各地凡是所有能調動的兵馬全部撤到司州附近駐扎,在撤退時,駐地府庫的錢糧是能帶上多少就帶上多少!”
說完司馬南風便讓眾人全部退下,此時的她隻想一個人靜一會,而其他人都如釋重負般地松了一口氣,趕緊離開了未央宮,司馬崇德也是在幾個人的攙扶下緩緩離去,他知道自己這個姐姐對自己已經是失望透頂了,日後仕途算是徹底完結了,不過好在自己這些年積攢了無數的錢財,是幾輩子吃喝不愁了。
東遼左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