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名叫什麽?”徐經年收回手來,眼神中充滿著懇切。
“我娘叫做蘇素錦,聽其他大娘說,阿娘年輕時可是我們那個村裡數一數二的大美人。”徐幡聽見徐經年問道自己娘的名字,以為他是他阿娘年輕時的愛慕者,才慢慢的回答道。
“是啊,你娘年輕時確是一個大美人,上門求親的人可從她家門堂排到了村外去呢。”徐經年的目光飄散了去,似乎是回想起了往事來。
“大叔也知道我娘。”徐幡方才的緊張情緒消退了幾分,他慢慢從許雲身前出了來,漸漸朝著徐經年方向靠去。
“嗯,我不止是認識,我還十分的呢?”徐經年揉了揉徐幡小小的頭,對著他淡淡笑著。
“那大叔可以給我講講阿娘年輕時候的故事嗎?自從我阿爹離開了後,她一個人很孤單的,我想逗她笑,可是她怎麽也不肯笑出來。”徐幡垂下了頭去。
桶中水升起一朵水蓮來,那是傷心孩子留下的淚珠。
“沒關系的呢,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呢,你阿娘的性子便是那樣,清清冷冷的,似乎一切都不在意,可她卻最在乎身邊人的。”
徐經年將徐幡摟在身前,用皂角笨拙的為他洗著打結的髒發。
“你阿爹本就是一個伐柴的莽夫罷了,仗著有幾分氣力,去了你娘的宅府中當了一個家仆。”徐經年咳嗽劇烈了幾分,“將軍,你沒事吧!”許雲前來想要阻止徐經年繼續講下去。
“無事,無事。”徐經年揮了揮手,繼續講了下去。
“也是你阿爹三生修來的福分,才遇的到你阿娘,那日天上下著大雨來,你阿娘與她隨身丫鬟去了那丘鳴山去祭拜你逝去的大祖母,不料返回路途中遇見了山盜。”
“還有呢,大叔,接下來我阿娘怎麽了?”徐幡睜開眼來,細細聽著徐經年的講述。
“閉上眼去,莫讓那皂角水進了眼去,你不閉眼,那我就不講嘍。”
“好好好,叔叔我閉眼,你繼續講下去。”徐幡聽從徐經年的建議,闔上了眼。
“那時你阿爹正巧在那山中伐柴,準備順著山路返回時瞧見了那山盜正在拉扯那大小姐,便立即將柴丟在一旁,立刻跑了過去。”
“徐將軍如何救下那家大小姐來的呢?”許雲也耐心地聽著徐經年的委委講述。
“許叔叔不要打斷大胡子叔叔。”徐幡皺著眉,不滿許雲將徐經年的講述打斷。
“好好好,我不說話了。”許雲裝作將嘴縫上,不再言語。
“你的阿爹沒什麽智慧,只有一身的氣力,他衝了過去,一拳砸在那山盜的鼻上,那山盜臉上頓時開了染鋪,血糊了他一臉。那山盜震怒不已,掄著那刀朝著你阿爹砍將過來。”
“我阿爹沒事吧!”徐幡聽到刀朝著他阿爹砍來,下意識將拳頭緊緊攥起。
“你阿爹只是受了一點輕傷罷了,他用左臂擋住了劈下的鐵刀,右手握成拳頭,一拳擊打在那山盜的肋骨處,那山盜一下子便癱倒在地,哀嚎打滾。”徐經年豪放的笑了笑,似乎是想到什麽開心的事兒來。
“你阿娘快步走上前來詢問你阿爹的傷勢如何,瞧見了你阿爹的手臂汩汩朝外流著血,不顧那丫鬟的阻攔,拿出那殷殷桃紅色的一方錦帕來,為你阿爹包扎。”
“可你知曉你阿爹當時在做什麽嗎?”徐經年對著徐幡問道。
“我阿爹當時在做什麽啊?”徐幡提出了疑問來。
“你阿爹當時就任由你阿娘綁扎,
他都不敢低頭去瞧你阿娘,只是在傻呵呵的笑著。” “我阿爹那般笨,我阿娘究竟是為何要跟我阿爹呀!”徐幡不解,如他阿娘那般的美人,應該也是一個俊俏的公子哥或是一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才配得上的。
“是啊,你阿娘本是應該許配給一位有錢的公子哥的,可是你阿娘不願嫁過去。”
徐經年回憶起了那晚的場景來……
那晚,屋外下著大雨,徐經年知曉蘇家大小姐將要出嫁的消息後,一整天都失魂落魄的,好似內心缺了一角來。
他躺在床上,輾轉無眠。
此時,門外傳來一陣陣輕微的叩門聲,徐經年起身來,將門隙開一條縫來。
“是誰?”徐經年垂著頭問道。
“是我。”蘇素錦答道。
徐經年抬起了頭來,看見了她一臉狼狽模樣。
雨淋濕了她的一席烏發,平日精心梳洗打扮的發髻,此時雜亂的披散在雙肩上。
她腳上的隻著(zhuo)著一隻緙絲繡花鞋,另外一隻應是跑的太過匆忙,不知了去向。
雨流經她皎白的臉上,好似一朵帶露的白蘭。
雖說如今的她狼狽不堪,可依舊美得動人心魄。
她的眼底藏著一湖秋水,好似今晚夜空不見的星辰全都傾倒在了她的眸中,熠熠散發著光輝。
她是蘇家的大小姐
而他,只是一個蘇家的低等家仆,與那蘇大小姐唯一的交集,便是那個雨天。
蘇素錦眸子亮晶晶的,平著眼望著徐經年。
“這位小姐,不知你找我何事。 ”徐經年打破僵局,先問出口。
她抬起了頭,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開了口。
“你帶我走。”
沒有一絲遲疑,她的語氣很肯定,似乎讓人產生不出拒絕的意思來。
空氣靜默,兩人許久都沒有再言一語。
“為何是我?”徐經年傻乎乎地問道。
“我歡喜你,帶我走。”蘇素錦如此說道。
“小姐。”
“叫我素錦。”
徐經年牽過了蘇素錦的手來,蘇素錦將手遞在徐經年手中。
“我會讓你吃苦的。”
“我不怕吃苦。”
“好。”
“嗯。”
第二日蘇家流傳出消息來,稱蘇家大小姐患了急疾,已然香消玉殞了去,與那任家公子的婚約也取消了來。
不過只有兩三人知曉其中的內情,蘇家大小姐與一個家仆私奔了去。
......
......
“那便是你阿爹與你阿娘之間的故事,他們去到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在那裡安下居來。”
木桶中的水已然涼了,可是在內裡的三人還沉浸在剛剛的故事中,未曾回過神來。
......
“咚咚咚!”客房外傳來重重的拍門聲。
“你們一群小子還要洗多久!我在門外站的腿都酸了。”薛瑛的怒罵聲傳進屋來。
“馬上!馬上就好。”三人齊刷刷地回應道。
屋外的薛瑛擦淨了眼角的淚痕,踏進屋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