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狼氏的使者最終還是憤怒地離開。
熊雷目光深邃地眺望遠方,但在霜狼氏大部隊後方的密林,一直延伸出很遠的距離,都是一派安詳。
“查理,你們要趕快了。”他在心中默念。
收回目光的時候,掃掠過躍躍欲試的霜狼氏部落,他不禁微微皺眉。低頭看向下方嚴陣以待的族人們,他暗暗點了點頭。
嗚嗚的號角聲在這個時候響徹全場,霜狼氏部落瞬間沸騰起來,他們每一個人都高舉起手中的戰斧,大聲呼喝。那聲音交織到一起,儼然成為了一道道雷霆,正在煊赫地釋放能量。
但隨即,所有的聲音突然消失。
並非暴龍群抵達,也不是什麽奇跡降臨,而是那幾名身形佝僂,衣衫襤褸的馴獸師,緩步走出陣列。
看他們的樣子,儼然就是遲暮的老人。但他們顯然不是什麽遲暮的老人,在距離寨門不遠的地方,他們停下腳步,然後幾乎同時掏出了綠色的藥水瓶,接著,奮力揮舞手臂,將它們拋進了寨門。這明顯不是遲暮老人應有的臂力。
目睹一個個瓶子摔落在地上,激起一陣陣的煙霧,熊雷的心稍稍地放松了些。此刻,有熊氏的所有灰熊均被他安置在部落的中央,所以這陣煙霧沒有任何效果,反而還幫忙拖延了霜狼氏進攻的步伐。因為只要煙霧的效果還在,他們就不可能進攻。
煙霧裡邊,有熊氏族人的慘嚎聲此起彼伏地響起,仿佛他們正在經歷極大的痛苦一般。事實上,熊雷清楚,這只是在演戲,而觀眾就是外邊這一票虎視眈眈的霜狼氏大眾。
現在看來,似乎效果不錯,他們的臉上紛紛閃爍出了獲勝的笑容。但那幾個馴獸師,卻是面容古怪地轉身折返了回去。
“難道他們看出來了?”熊雷不覺皺緊了眉頭。
而他們,確如熊雷擔心的那樣,看出了端倪。“首領,準備進攻吧,他們的這些聲音,都是裝出來的。”他們走到霜狼氏首領的面前,當中一人淡淡地說。
“裝的?”霜狼首領充滿了疑惑。
“你仔細聽聽,可有灰熊發出的半點聲音。”另外一名馴獸師毫無敬意,甚至帶有淡淡鄙夷地說。
霜狼氏首領凝神靜聽,片刻之後恍然大悟地說:“果然。”他的臉上,再無勝利喜悅,而是充滿了上當受騙的憤怒。
“他們的對策倒也正確,”最先說話的那名馴獸師說,“不過,他們也低估了我們的力量。”
“所以,他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投降。”霜狼氏的首領隱隱有些不安,只是他還沒有表達完全,話頭就被馴獸師搶了過去。
他毫不客氣地說:“難道你還在埋怨我們不配合你嗎?”
“不,當然不是。”霜狼氏首領立刻收攝心神,小心翼翼地說。
“那樣最好,區區一個有熊氏,不值得我們欺騙。”馴獸師倨傲地說,他們雖然佝僂著身子,但就像面對螻蟻一般地面對場中的每一個人,“進攻吧。”
熊雷密切地注視著馴獸師的一舉一動,他們在和霜狼氏的首領交談過一番之後,四散開來,然後各自再次掏出了神秘古怪的藥水。
熊雷看得分明,這次他們掏出來的藥水,並非綠色,而是紅色。而且這一次,他們沒有朝有熊氏部落扔來,而是直接在霜狼氏的部落中摔碎。
與綠色的藥水相同,紅色藥水觸地之後,立刻發出滋滋的聲音,然後騰起巨量濃霧。
那是一片血紅的顏色。
而等到血霧散盡之後,熊雷看到了一幅令他忍不住倒退兩步的畫面。
成千上萬的霜狼,全都瞪著血紅的雙眼,他們的毛發,就像被雷劈中一樣,呈放射狀向四周輻射,他們唇齒微張,大量涎水滴答而下。
下一刻,他們仿似洪水一般,奔湧而來。
咚,他們撞擊到了寨門之上。
就像石子落入湖面,他們的龐大的力量,衝擊得整個部落的寨門就像水面一樣,蕩起了波浪。
所幸,寨門承受住了這場衝擊。
但緊接著,大量咯吱咯吱的聲響飄蕩開來。熊雷悚然,沒想到霜狼竟然瘋狂到用爪子猛刨寨門。
“瘋了,全都瘋了。”他的腦海只剩下這麽一個念頭。
誠然,霜狼的爪子可以傷害寨門不假。但相較之下,受到更大傷害的反而是他們的爪子,難道他們以後都不打算再捕食了嗎?
“族長,我們快要頂不住了。”一個焦急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熊雷收斂神色,連忙說:“快,叫灰熊們過來應戰。”那人領命,立刻跑了開去。
“查理,快點出現吧。”熊雷充滿騏驥地再次眺望遠方,然而入目所見的密林,始終一片安寧。
他凝視了好一會兒,直到灰熊們趕到近前的時候,遠方的密林仍然沒有動靜。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氣,然後緊了緊手中的戰斧,毅然爬下哨塔。
不過他沒有想到,就在他剛剛落到地面,組織大家抵抗的時候,遠方的密林突然就像沸騰的水面一般,劇烈地動了起來……
“熊神在上,我們有熊氏,永不屈服。”集結部落的所有力量,熊雷帶領大家退出寨門高度的距離。他立在最前方,高舉手中的戰斧,大聲地呼號。
“永不屈服。”有熊氏的血性男兒,紛紛高舉戰斧,跟隨著呐喊。灰熊們則是舉起熊掌,厲聲呼喝。
然後,熊雷收起戰斧,略微地伏低身子,身後的族人們,也都紛紛屏住了呼吸,凝神應對。
寨門咯吱咯吱不斷,它的倒塌已無從避免,僅僅只是時間問題。熊雷看到了這一點,所以他帶領大家退出它的倒塌范圍,做好迎接衝擊的準備。
而就在這時,以寨門為界,內與外儼然成為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寨門之外,霜狼氏部落瘋狂衝擊,高聲喧嘩。寨門之內,有熊氏部落緊繃神經,鴉雀無聲。
這是一副極具張力的畫面,所有的能量都在迅速的積攢。而這股能量,將在訊號出現的一瞬間釋放出來。
這個訊號,就是寨門的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