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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著鼠皮的龍》第65章 龍墓
  又是一陣清涼的感覺流過周身,隨之一個全新的世界撲面而來。

  其實也算不上全新,眼前的世界和審判之路所在的世界如出一轍,一片混沌,分不清六合八方。但也有本質上的不同,這裡並非一無所有,目光所及,全是閃爍的光芒,就好像進入了星空一般。

  事實上,的確進入了星空,因為這裡就是龍墓。而那每一顆閃爍著淡淡光芒的星,都對應著一位逝去的神龍。

  “不知這個時候,他們抬頭仰望,會不會在群星之間捕捉到我的身影。”查理的腦海浮現一個古怪的念頭。

  隨即,他無所謂的聳聳肩,然後專注地掃視四周,搜尋目標。

  周遭,數以千萬記的星辰正在閃耀,它們看似隨意的排布,實質上卻暗含著某種規律。

  也就是勾勒出來的圖案。

  凡間生物將之稱呼為一個一個的星座,並自行賦予了一系列神秘的色彩。

  但查理知道,那根本不是什麽星座,更沒有什麽神秘的色彩。一個個玄奧的圖案代表的只是長眠於此的神龍的身份。

  而他的搜尋目標,正是代表王家的圖案。

  恍惚間,他找到了,那片閃爍的光芒勾勒出忽隱忽現的正三角形的星域,正安靜地躺在遠方。

  於是,朝著那個方向,快步奔了過去。

  和審判之路的情況相同,雖是腳踏虛空,但卻如履平地。而且不知為何,速度比平常快了許多。

  不一會兒,便扎入星海內部。與群星擦身而過,自然也就看到了它們的真正面目,一尊尊偉岸的石像。

  那是神龍在生命消逝之後的模樣。軀殼化石,靈魂沉睡。而那淡淡的閃耀就是他們最後的光芒,所以充滿了哀傷。

  穿行其間,查理切身感受到了,但沒有停留,一段時間後,順利抵達了王家墓塚。

  進入之際,斜刺裡突然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呼召。凝神望去,在極遠處看到一片星域,其閃爍的光芒勾勒出了一個忽隱忽現的九角形。

  查理稍感詫異,因為在夢幻空間裡沒有看到過這個符號,所以他也不知道那個符號代表著什麽。然而就在他愣愣的看著的時候,神秘的呼召又消失了。

  但他還是沒有過去,而是懷著疑惑,收回目光,然後踏入王家墓塚。

  誠如智慧之龍所言,和平已經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這點從墓塚的規模就能判斷出來。為此,查理耗費了大量的時間,才終於從浩渺的星海中,找出了霍普的母親。

  其實他並不認識霍普的母親,但他見過星空之淚。所以找到星空之淚的時候,也就確定了石像的身份。

  但是,當他看到石像容顏的時候,他呆住了。因為她看起來十分的年輕,完全還不到衰老的年紀。但為什麽會在這裡?

  查理疑惑到了極點。但他也知道,這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所以很快收回注意,走上前去,收取星空之淚。

  但就在手觸及到寶石的時候,一股極為凝重的哀怨突然爆發,以石像為中心,席卷四周。就像是冷卻了千百萬年的寒潭,一下子將查理淹沒。

  他立即打了一個冷顫,但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而是看著石像,一邊摘除寶石,一邊說:“我無意冒犯您,派我來取寶石的是您的兒子。”

  其實他可以不用理會,因為死去的神龍雖留有殘魂,但什麽也做不了,甚至無法從石像裡鑽出來。查理之所以會說這些,只是想讓她好過一點。

  石像仿佛聽懂了,很快,哀怨變作了疑惑,而後又盡數消散。隨後,查理取下寶石。

  隨意地看了一眼後,就將它塞進空間口袋。倒也不是覺得它不夠美麗,而是因為石像正以空洞的眼神注視著,查理不願再增添她的哀傷。

  接著,順便從空間口袋掏出一枚兼特的鱗片,拋在附近。然後面向石像,直立起來,鞠躬行禮。最後轉身離開。

  一路走出王家墓塚,出於對逝者的尊重,他沒有東張希望,甚至只顧著低頭走自己的路。

  所以他沒有發現,偌大的一個墓塚,竟然連一位生命之龍都沒有,所有的石像,都或多或少地帶有其他顏色。

  走出墓塚,正在茫茫星海尋找返程的道路的時候,那股神秘的呼召又傳了過來。遙望過去,依然是那片閃爍著九角形光芒的星域。

  查理略有猶豫,最終還是選擇了過去。

  一如既往地穿行於星海之間,並沒有什麽異常,直到一段時間後,一片空白的地段擺在了前方,空空蕩蕩,沒有半顆星辰。然而,那團發出神秘呼召的星域仍然還在遠方。

  這可是非常奇怪的現象,因為即便是王室墓塚,周邊也都緊挨著其他墓塚。而它,分明就像是更高層次的存在,傲然獨立,不與周邊的億萬神龍為伍。

  就在這時,神秘的呼召更加強烈了,於是查理雖有猶豫,但還是衝進了空白地段。

  而後一路順利地抵達神秘星域的前方。

  實際上,這裡也是一片墓塚,沉眠於此的神龍,雖有上萬之數,但和其他動輒以億計的墓塚相比,規模實在小了太多。

  但查理還是在抵達的瞬間,就領悟到了它的尊貴之處。這裡的石像,每一尊都只有單一的顏色。而這也就意味著這裡,乃是傳說之龍的墓塚。

  於是,查理愣在了原地,以飽含著崇高敬意的目光,呆呆地仰望。直到神秘呼召加強到了一定的程度,他才回過神來。

  然而,呼召卻源自墓塚深處。

  查理凝望過去,在艱難地咽下一口口水之後,才邁開步子緩緩地走了進去。行進途中,他控制著腳步,輕起輕落,甚至連呼吸,都極盡可能地放輕。就怕弄出一點聲響,驚擾到了各位傳說之龍的安眠。

  而他還真的做到了,悄無聲息地走到最裡邊,尋到神秘呼召的源頭。

  那是一尊雄偉的神龍石像,體格比周圍的神龍都要大上幾號。但是,奇怪的是,他的周身並非單一的顏色,可又算不上雜色,而是在九種純粹的顏色之間不停變換,並且毫無規律。

  而更奇怪的是,查理在打量他的同時,感覺他似乎也正在打量自己,空洞的雙眼裡邊,似乎還泛起了神采。

  突然之間,石像光芒閃耀,九種不同顏色的光芒依次交替,查理忍不住閉上了雙眼,再行睜開的時候,眼前的石像已然活了過來。

  他站在原位,低頭俯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在他的身上,高高在上與和藹親切毫不衝突地結合在了一起。他似乎正在喃喃地述說著許許多多的故事,但又好像一句話也沒有說。

  緊接著,身後又有大量的光芒亮起,查理轉過身,然後愕然發現,整個墓塚的傳說之龍竟然都活了過來,半透明的龍魂遊離出來,懸浮於石像之上。

  查理驚恐地環視一圈,發現只有一尊石像仍在沉眠。而所有蘇醒過來的龍魂,他們的目光全都看向這邊。不過,他們的目光並無惡意,反而還帶有狂熱的崇敬。

  這是怎麽回事?

  恍惚間,他又感受到了神秘的呼召,似乎最早蘇醒的那名神龍想對他說些什麽,於是他轉過身。

  但轉身之後,他並沒有看到那位神龍,因為視野再一次被九色交替閃耀的光芒填滿,而他也和上次一樣,忍不住閉上了眼。

  所以他沒有看到九色光芒之中,周身九色交替的神龍站了起來,也沒有看到周邊的傳說神龍隨之恭敬地跪下, 更沒有看到九色神龍帶領著所有的傳說神龍,浩浩蕩蕩地鑽進了掛在他胸口的珠子。

  他隻感受到了一陣耀眼的光,一晃而過,睜開眼的時候,整個世界又恢復了正常。石像還是石像,再也沒有半縷龍魂。

  查理暗暗松了一口氣,心想:“原來一切都是幻覺。我就說,明明都是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的神龍,又怎麽能顯現出龍魂來。”

  而後原地停留一會兒,確定再無呼召傳來之後,他又輕手輕腳地走出墓塚。

  鬼使神差地,他選擇的路線正好經過幻境裡邊,那尊始終沉眠的石像。於是在路過的時候,他按捺不住好奇,抬頭看了一眼。

  只見他通體棕色,顯然生前應是拓寬邊境,延展地界的空間之龍。但不知為何,在他的眉心中央,竟有一個偌大的豁口,就像被誰給強行破開,挖出了裡邊的什麽東西似的。

  只是,誰會這麽殘忍呢?

  查理在石像面前聊表歉意地行了一個禮,然後低下腦袋,再也不敢張望地走出墓塚。而後通過空白地段,穿過茫茫星海,找到了來時的入口。

  返回的路,十分輕松。

  走審判之路時,負責審判的神龍甚至都沒有蘇醒,走輪回之路時也不用輪回,直接走過便是,生死之路更是,不僅沒有颶風,道路甚至都加寬了許多。

  顯然,它們存在的目的主要是為了阻攔神龍自戕,所以求死之路極為艱辛,求生之路卻非常容易。

  最後,查理等到了合適的時間,穿出入口,在霍普的接應下,沒有驚動蓋瑞,順利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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