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不解，問:“這是什麽意思。”

　　佩吉說:“簡單來說，他得到了力量龍珠的認可，你的父親老去之後，力量龍珠將會在他的身上延續。”

　　查理笑著仰望天際，說:“彼得好樣的。”

　　佩吉歎息一聲，說:“龍珠的傳承向來都是由長至幼，而你雖是哥哥，但卻什麽都得不到。”

　　查理微微皺眉，沒有說話。

　　天空，智慧之龍俯身將彼得放下，父親伸出雙手將他接住。龍王的大笑聲隨之響徹天際:“你們可要繼續努力，為彼得添幾個兄弟，這樣他才不至於孤單。”

　　父親笑著說:“放心吧，陛下，彼得已經有一個哥哥了。”

　　龍王連忙說:“哪來的什麽哥哥，彼得是你的長子，剛剛他可是通過了祖龍的考驗，繼承了你的名號了喲。”

　　父親還想說什麽，但吉娜阿姨拉住了他，她說:“大哥，你就放一萬個心吧……”她的聲音逐漸變小。

　　他們的交談還在繼續，但再也沒有半點聲音落下。

　　查理愣愣地仰望蒼穹，感覺眼眶裡冰冰涼涼的，有什麽東西在轉動，四周也是冰冰涼涼的，如同置身冰窖，寒意就像一根根銀針，刺穿皮膚，扎入身體。

　　“查理，你沒事吧。”一陣關切的聲音傳來。卻是佩吉和跳跳，正滿面擔憂地看著自己。

　　除此之外，還有幾道綠油油的光芒投射過來，它們鋒利如刀，似乎想從自己身上剜下幾塊肉來。

　　查理低下頭，揉揉眼，說:“我沒事。”

　　“查理，你哭啦，今天可是個大喜的日子，你怎麽哭了呢。難不成因為弟弟繼承了父親名號而難過。啊呸，我怎麽忘記了呢，剛剛龍王才說了，他不是你的弟弟，所以，他變成了你的哥哥了嗎?”當初欺負跳跳的獅子走了過來，他的臉上滿是疑惑，但眼睛裡分明閃爍著戲謔。

　　跳跳大聲地說:“奧克，你別太過分了。”他直面獅子，身子微微有些顫抖，但沒有退縮半步。

　　“哎喲，我好害怕，查理，你可千萬別告訴你的哥哥，我求求你了。”獅子故作恐懼，但眼裡何曾有半點恐懼。

　　查理拉住跳跳和佩吉，說:“我們走吧。”說著，轉身離開。身後奧克的聲音持續傳來。“查理，求求你了，千萬不要告訴你的哥哥，我知道錯了……”

　　查理皺緊眉頭，加快步伐。即使已經走出一段距離，但奧克的聲音似乎還在腦海回響。於是他就這麽走著走著，穿過望龍河，直到主島的邊緣。

　　天空中，智慧之龍靜靜地凝望著他，臉上無喜也無悲。

　　“查理，快停下，前面可是不祥之地。”跳跳的聲音傳來。查理終於回過神，前方，果然是那有過一面之緣的不祥之地。

　　古老的建築破敗如故，其上依然籠罩著厚重鉛黑的雲朵，但查理卻找到了一絲歸屬的感覺。

　　他連忙轉移注意，拋出心中那個幾乎快要被遺忘的疑惑。“其實我一直有個疑問，第一條龍是什麽意思?”

　　跳跳說:“我們還是快走吧。”

　　佩吉回道:“哪有那麽可怕。”

　　跳跳立刻說:“那你敢進去嗎?”

　　“這個，我不敢。”

　　他們兩個又開始拌嘴了，查理搖搖頭，笑了笑，心不覺慢慢地松了下來。過了一會兒，佩吉敗下陣來，於是他看了過來，說:“查理，剛剛你問到了第一條龍吧。”

　　查理點點頭。

　　他頗為得意地看了跳跳一眼，然後說:“查理，你應該知道吧，創世之龍隻創造了九名傳說神龍，再無其他的龍。”

　　查理再次點點頭。

　　他接著說:“但你也看到了，神域裡除了傳說之龍外，還有大量的普通神龍，他們雖是通過繁衍而來，但他們的祖輩，全都是從下界飛升上來的。”

　　“就像我的父親。”查理說。

　　“對，就像你的父親。”佩吉笑著說，“所謂的第一條龍，指的就是第一個越過龍門，由凡物升華為龍的龍。”

　　“那他到底犯了什麽罪，為什麽會被九大傳說神龍聯手放逐到這裡。”

　　佩吉微微皺眉，思考片刻後說:“據說是因為他將火焰盜向了凡間，並教會了他的族群操控火焰的能力。”

　　“這也有罪嗎?”查理微微詫異。

　　“當然。”佩吉說，“神龍的存在是為了守護世間平衡，他將神龍專屬的火焰能力傳給了凡塵生物，雖然只是皮毛中的皮毛，但也犯了最大的忌諱。”

　　“而且九大神龍的處罰也不只是單單放逐了他，更是放逐了他的整個族群，從他之後，他的同族生物再無可能越過龍門。”

　　“這麽悲慘，他是什麽種族。”

　　“人。”

　　“人是什麽生物。”查理喃喃自語。

　　“據說他們很厲害。”佩吉說。

　　跳跳急不可待地說:“趕緊離開吧。我總覺得這裡陰森森的，瘮得慌。”他一邊說，一邊推搡著佩吉轉身。

　　於是大家一起離開。走之前，查理又看了一眼不祥之地，破敗如初，死寂依舊，但那股歸屬的感覺更加的強烈。

　　這是被驅逐的龍待的地方，他暗暗提醒自己。

　　返回隱龍島的路上，一直有各種各樣的目光打量過來，或同情、或戲謔，亦或者沒有半點感情。

　　查理發現已無法像過往那般忽視它們的存在，所以他無法像之前那般昂首挺胸，而是略微蜷縮著身子，匆匆地奔回隱龍島。

　　隱龍島一如既往的遼闊，空空蕩蕩的，沒有聲音，顯得無比寂寞。龍王肯定設宴款待父親了吧，查理心想。

　　他獨自在海邊趴下，看著斜陽緩緩沉下，腦海裡不禁勾勒起佩吉家的溫馨畫面，和藹的父母，可愛的妹妹，美味的晚餐，以及一片發自肺腑的歡聲笑語。

　　他的嘴角隨之勾勒起清淺的笑意。

　　突然間，雪原之巔的畫面闖入腦海。弟弟彼得躺在吉娜阿姨的懷裡睡得香甜，吉娜阿姨依偎在父親懷裡，疲累但很安詳，父親輕輕地撫摸吉娜阿姨的臉龐，眼中滿是柔情。

　　查理猛然驚醒，似乎這一切和他沒有半點關系，就像別個的家庭。他豁然站起，腦中的畫面切換到眼前，一片遼闊無際的海域，一顆鮮紅如血的斜陽。

　　海風吹拂而過，帶走些許恐懼，查理劇烈喘息。他猛甩腦袋，想要將那幅畫面拋出腦海，但並不容易，索性他繼續想著佩吉家中的溫馨場面。

　　只是這時的心態，又有所不同了。

　　想著想著，不覺淚目，這個時候，他才終於明白，從來沒有什麽東西比幸福更刺眼睛，尤其是在剛剛失去的時候。

　　於是，他又不敢想佩吉的家事，思緒開始東遊西蕩，想想行雲布雨，想想戰鬥龍珠，想想彼得的名字及其寄寓，甚至還想了想第一條龍和人族，以及那片不祥之地……

　　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進入了夢鄉，在感受到一陣撫摸蘇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透了。

　　“父親，吉娜阿姨，你們回來啦。”查理連忙爬起來。彼得咿呀的叫喊，待查理看過去的時候，他歡快地拍著手。

　　查理的心中湧上一陣溫暖，但緊跟著湧上一陣刺痛。他別開目光，有些失落地說:“父親，以後我該怎麽稱呼弟，不，彼得呢。”

　　“當然是弟弟！”父親毫不遲疑地說，他的聲音有些激動，小彼得並不害怕，咿呀叫得更加大聲，巴掌拍得更加響亮。

　　查理看向父親，他也正定定地看過來，他說:“查理，我的長子只有你一個，不管龍王怎麽說，彼得永遠是你的弟弟，永遠。”

　　他神情肅穆， 仿佛吐出的是莊嚴的誓詞。

　　“那我能繼承您的名號嗎，”查理看著父親，輕輕地問，“繼承您波爾的名號，像弟弟一樣。”

　　“這個。”父親面有難色。

　　查理的眼眶瞬間濕潤，他屏住眼淚，轉向彼得，一邊拍手，一邊笑著說:“彼得，能叫哥哥了嗎。”

　　彼得咿呀學語，但還吐詞不清，他歡快的拍著手，表示親近。吉娜阿姨將他放到地上，他立刻親昵地拱了過來，腦袋抵著查理不停摩擦。

　　查理咯咯的笑著，不覺眼角有淚水滑落，他快速的擦拭一番，然後將手放在彼得身上輕輕撫摸。“乖，叫哥哥，哥哥。”

　　父親溫暖的手掌落了下來，同時他的聲音傳了過來。“查理，父親有話想對你說。”

　　“什麽啊。”查理保持著笑容，轉頭看了過去。

　　父親朝吉娜阿姨使了個眼色，吉娜阿姨抱起了彼得。父親笑著說:“我們父子很久沒有促膝長談了。”說著他在旁邊趴下，吉娜阿姨則是抱著彼得走了開去。

　　“父親，我們還是一家嗎?”查理再也抑製不住，淚水滾滾湧下。

　　“當然，為什麽會這麽問?”父親有些詫異。

　　“為什麽您會讓吉娜阿姨帶著弟弟走開，不是您已經把我排除在您這個家之外了嗎?”查理的聲音已然哽咽，整句話都帶著哭腔。

　　“當然不是這樣，查理，你永遠是我最珍視的孩子，你、梅蘭妮、彼得、吉娜還有我，我們永遠是一家。”父親的聲音非常誠懇。

　　“那您想對我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