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懵懂懂的辭別龍王,走出會面的宮殿,父親邊走邊說:“孩子,幸虧那兩名侍衛發現得及時,不然的話,我可能再也見不到你了。”
沿途,碰到的龍族侍衛全部恭敬行禮,當然他們的行禮對象是父親。
查理木然跟隨,思緒紛亂,胸中凝聚了千般言語,但卻在嘴邊堵住了,出來的就只有輕輕的三個字。“對不起。”
他低著腦袋,心中十分難受。
下一刻,走出龍宮。明媚的光芒灑落下來,沐浴其中,查理沒有感到溫暖,反而感受到一陣冰冷。仿佛這些光芒透過他的身體,照進了他的心靈,將他所有沒有公開的秘密都映照得徹亮,暴露於公眾的視線之下。
父親的手伸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腦袋,同時傳來的還有他的聲音。“孩子,我沒有責備你的意思,都是我不好,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查理愕然,愣愣地看向父親,他不明白,父親應該早點告訴他什麽。
只聽他歎息一聲,說:“孩子,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龍王已經答應我了,下次化龍池開啟的時候就讓你一並化龍。但是,”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視過來,當中蘊含著滿滿的愧疚,“現在龍王取消了你的資格。”
這番話無疑就是一道霹靂,轟在查理的頭頂,他愣愣地呆在場中,全身仿佛石化,尤其是內心,突然變作石頭,沉重地下墜,而且像是跌入了一個無盡的深淵,永不停歇地墜著、墜著……
之後,他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回到的隱龍島。
弟弟彼得一如過往,歡欣雀躍地拱上來,將腦袋貼著他的身子,親昵摩擦,口中奶聲奶氣地叫著“哥哥”。
他木然地撫摸弟弟,心中的難受反而愈發強烈。一種想哭的衝動滌蕩周身,但他終究還是沒能哭出來。
父親在旁邊輕輕地說:“孩子,不要灰心,我們還有機會的,等過段時間,龍王氣消了,我再好好地求求他,大不了這次不行我們就等下次……”
查理明白父親的好意,但他卻因此更加的難受了,有那麽一個刹那,他甚至覺得自己是那麽的沒用。
渾渾噩噩地度過剩下的休息時光,到了上學的日子,查理依然沒能從難受的陰影下走出來,於是他隻好逼迫自己走到學校,進入教室。
同學們一如往常,並沒有因為他出現而表現出異常。他暗暗松了一口氣,看來他私闖龍宮,偷入化龍池的事情沒有公布出來。這必然是父親努力的結果。但想到這裡,他的心又難受了。
佩吉和跳跳陸續到來,他們笑著打招呼,查理只是勉強笑笑。佩吉疑惑地問:“發生什麽事了嗎?查理,今天的你怎麽感覺怪怪的。”
查理看向佩吉,他的眼中流露出來的真摯的關切,就像一股拂面而過的溫暖微風,查理輕輕地笑了起來,但正在思考說些什麽的時候,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查理,你怎麽還在這裡。”卻是湯米走了過來。只是他雖然皺著眉頭,但眉宇間卻蕩漾著一抹古怪的味道。
查理沒有多想,說:“同樣的開始,但卻是完全不同的結局。湯米,我們還少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環節。”
“你已經跳進去過了?”湯米的眉頭皺得更緊,但那抹古怪的味道也隨之變得更甚。
查理依然沒有察覺,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所以,缺少的就是龍王的祝福,對嗎?”湯米就像換了一張臉似的,所有的眉頭在刹那間舒展開來,彌散出一股計謀得逞的快樂。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什麽龍王的祝福,查理,你又跳進了哪裡。”佩吉一臉茫然,不知所言。
查理沒有回答,他在聽到湯米話的時候,直接懵了。他瞪大雙眼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生物。
湯米同樣沒有理會佩吉,他故作驚訝地大聲說:“查理,你真是膽大包天,竟然偷偷地摸進龍宮,跳進化龍池。你也真是有夠蠢的,以為跳進去就能升華為龍了。真不知道龍王和力量之龍被你氣成了什麽樣。”
這番話說完後,原本有些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但緊接著,就像一顆巨大的石頭從高處砸進平靜的湖泊,整個教室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的生物全都站了起來,看向查理,尤其是前排的獅虎豺狼之類的猛獸,他們的眼中全都亮起了綠油油的光芒。
處於所有視線交匯的中央,查理並無半點感覺,因為他的全部精神都放在了湯米身上。他死命地瞪著眼,甚至都不願意眨一下,以至於頃刻間,雙目血絲暴現,一片赤紅。
“你為什麽要害我?”查理緊咬著牙關,從齒縫裡吐出了這句話。
“因為我想告訴你,我比你聰明。”狐狸淡笑著說,他的周身洋溢出一種歷經辛苦最終取得勝利的喜悅,“從你答應帶著夢幻石去看行雲布雨的時候,你就已經一步一步走進了我的設計。”
“石頭是故意讓我摔壞的!”查理駭然,他沒有想到湯米為了設計他,竟然處心積慮到了這種程度。
“看來你也不笨嘛。”
“我跟你到底有什麽仇怨,你竟要這樣對我。”查理的憤怒已滋長到無法遏製的地步。
“嘿,我和你談不上什麽仇怨吧,但是別的生物和你,仇怨可就大了去了。現在你又傷了龍王和力量之龍的心,沒了這層防護,你還是多想想以後的日子怎麽過吧,哈哈哈。”狐狸大笑起來,他的每一條皺紋,每一個毛孔,似乎都在跟著嘲笑。
“可惡。”查理已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他張大嘴巴,怒吼著撲向湯米,恨不得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湯米故作驚恐地逃跑,一邊逃一邊大叫著說:“救命啊,查理要咬我,大家快救救我啊。”他刻意壓低著速度,始終與查理保持極短的距離。
“查理。”佩吉和跳跳從後面追上去,但兩名豺狼幾個起落跳到他們前方,攔住他們的去路,於是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湯米帶著查理東跳西竄。
此時的查理,已經徹底失去理智,他的眼中只有狐狸,怒氣更是在追逐之中不斷攀升。
突然間,一個腳掌從天而降,落在前面,查理躲閃不及,迎面撞了上去。然而,腳掌紋絲不動,他卻被彈倒在地。
隨之,響起一陣哈哈的笑聲。
查理的周身湧上一陣痛楚,但依然沒有令他清醒,反而讓他愈加的惱怒,他直立而起,大聲吼道:“滾開。”
他本應該看得到的,阻攔去路的不是別的生物,正是與他積怨頗深的史波迪,但他已然被仇恨蒙蔽了雙眼,除了狐狸,別的什麽都不知道了。
而史波迪既然阻攔了他的去路,自然不會善罷甘休。因此他沒有讓道,反而伏低腦袋,張口咆哮。
滾滾聲浪撲面而來,查理仍未清醒,他依然保持著直立狀態,然後咆哮了回去。只是這陣聲音並沒有令史波迪讓路,反而激起了一片嘲笑的聲音。
當然,聲音的嘲弄對象不只查理,還有史波迪,於是,他也憤怒了,立刻揮動手臂,抓向查理。
速度很快,甚至拉出了一條純白的光線。凜冽而又奪目。看到它,查理終於清醒一些了。但他依然沒有閃避,被史波迪緊緊地扣在了地上。腦袋與手臂被卡在爪縫之間,無法動彈。他竭盡全力的掙扎,結果還是只能躺在地上。
史波迪埋下腦袋,幾乎快要貼到查理的時候停下,然後張開嘴,發出一陣充滿原始氣息的咆哮。
查理本能地顫抖,眼角更是不自覺地淌下了淚花,這是一種鐫刻在他的靈魂深處,對於天敵的恐懼,由此,他又清醒了一些。
周圍再度響起一陣嘲笑,同時還有一個矯揉造作的聲音。“史波迪,你看你把查理都搞哭了。”隨之又是一陣嘲笑。
查理感受到了臉頰上的冰涼,他連忙更加劇烈的掙扎,同時大聲地說:“放開我。”
“你求我呀,只要你求我,我就放開你。”史波迪得意的說,由此又帶起了一片笑聲。
查理又羞又氣,但又掙扎不開,索性閉上眼,躺在地上不再動彈。過了一會兒,或許覺得沒有意思,史波迪收回了爪子。
查理重新站起來,他環視一圈,看到的滿是敵意的目光,湯米站在獅虎豺狼之間,儼然已經融入其中。
刹那間,查理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另外一個世界。無形的牢籠將他禁錮,然後供敵對的生物隨意參觀,指點。
於是他驚恐地後退,然後轉過身,倉惶地逃離。跑出教師門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詹妮的腿,但他沒有停留,繞道跑了開去。
“這是怎麽回事。”詹妮走到講台,疑惑地問。
跳跳站到課桌上,大聲地說:“詹妮老師,他們聯合起來欺負查理。”
詹妮眉毛一挑,看向獅虎豺狼,說:“有這樣的事?”
湯米出列,臉上掛著心有余悸的表情,說:“詹妮老師,是這樣的,查理突然發狂,追著我想要咬我,幸虧大家幫我攔住了他,尤其是史波迪同學,如果沒有他,恐怕我就要被查理咬了。”
“查理為什麽要咬你呢?”詹妮饒有興致地問。
“他偷入龍宮,私進化龍池,深深傷害了龍王和力量之龍的心,我不過隨便說了兩句,他就惱羞成怒了,然後一直追著我咬。”
詹妮的眼中閃爍出異樣的光彩。“原來是這樣,那就是查理的不是了。他現在去哪兒了?”
“誰知道呢,說不定沒有咬到我,想跑出去隨便找個生物咬咬吧。”湯米聳聳肩說,隨之,帶起了一陣低低的笑聲。
詹妮也是忍俊不禁,她輕笑著說:“那就不要妨礙他了,我們上課。”
“詹妮老師,您不公平。”跳跳不滿地說,佩吉阻攔不及。
“我看你也被傳染了,想要咬我嗎?”還好,詹妮只是言語的羞辱,沒有給予實質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