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金芒閃耀天地。金甲鱗蛇的臉龐,因痛苦變得極度扭曲。他的全身劇烈抽搐,趴在地上不斷翻滾,但他卻瘋狂地笑著:“來吧,來得更猛烈些吧。”
亞瑟艱難站起。迎面而來的金光不似之前那般冰冷,充滿了溫度。看來,龍珠終於破封了。
“啊……”金甲鱗蛇的嘶吼越發淒厲,但他的笑聲越加癲狂,“痛苦,這就是升華為龍的感覺嗎,我要更多,更多。”
他如願以償,金色光芒持續加強,而後從他鱗甲之間的縫隙射出。有別於之前的透射,這次的金光就像鋒利的寶劍,刺穿了他的身體。
隨之,他的翻滾愈加劇烈。
亞瑟沐浴金光,感覺周身力量複蘇。他深深地吸進一口氣,看著金甲鱗蛇,說:“這不是升華,這是反噬。”
陡然間,金光爆發。
金甲鱗蛇的動作幡然停止,他的腦袋已扭曲得嚴重變形,但神色依然充滿享受。下一刻,他的身軀轟然爆開,血肉拋灑一地,腦袋正好飛到亞瑟腳下。
亞瑟俯視他的腦袋,不帶半點感情的說:“凡物終究無法承載龍珠,到底是你自尋死路。”
此時,他的臉上仍是痛苦與享受並存的扭曲表情,或許到現在他都還不知道他已經粉身碎骨了吧。
亞瑟張開龍嘴,金黃的烈焰傾瀉而下,吞噬蛇頭。沒有龍珠保護,只在刹那,就將他燒成灰燼。
龍珠漂浮而起,帶動光影。
亞瑟向它看去,只見它光輝璀璨,宛如太陽。它似乎感受到了亞瑟的目光,頓時如長鯨吸水一般,將外放的光芒全部收斂,變成了一顆晶瑩通透、八面玲瓏的黃色冰晶。而後自行飄動,遊到亞瑟前方。
亞瑟注視著它,就像注視自己的手臂一般的親切。隨後,他張開嘴,將龍珠吞下,感受著它滑過喉嚨,流進深處。
就像一股暖流,所過之處,一片溫暖。歸位之後,更是噴薄出了無窮無盡的能量,瞬間抹去滿身的傷痕與疲憊。
亞瑟暢快的仰面朝天,放聲高呼,激蕩出一陣陣嘹亮的龍吟。天空似有響應,雲層盡散,太陽顯露。而後,一股神秘的呼召從天而降。
亞瑟響應呼召,騰空而起。剛剛離地,斜刺裡傳來嘈雜的聲響。卻是萬族下到山腳,被暴龍圍堵。
亞瑟微怒,直撲戰團,停在暴龍群的上方。他俯下身子,高聲怒吼。龍吟之下,大地安靜。
“孤山屬於萬物,你們為何霸佔。”亞瑟喝問暴龍。
一頭體型極為壯碩的暴龍走了出來。他迎面走來,在他的行進路上,暴龍群自行讓出一條道路。
於近前的下方停住,他恭敬地說:“偉大的神龍,孤山的確屬於萬物,我們沒有霸佔。”
沒有想到他會否認,亞瑟愈加不悅,他指著暴龍群與萬族衝突的地方,說:“那是什麽意思。”
“偉大的神龍,他們強行闖進我們的領地,我們當然不能客氣。”那條暴龍兩手攤開,有些委屈地說。
“你們把孤山劃為領地,還不算霸佔。”亞瑟的音量陡然拔高。
“您誤會了,孤山不是我們的領地,山腳下這一片才是。”暴龍的前肢在空中比劃出了一個封閉的圓圈。
亞瑟微微一窒,已然出離憤怒,他大聲地說:“那你告訴我,如何能不通過你們的領地,進出孤山。”
暴龍指著天空,說:“飛過去就可以。”
亞瑟怒極反笑,他埋下頭,與那條暴龍面面相對,
說:“這片領地屬於你們,憑什麽?” 暴龍從容不迫地站在原地,說:“憑實力。”
“你叫什麽名字?”亞瑟緊盯著他的雙眼。
“我叫剔骨。”他依然淡定。
“很好,剔骨。”亞瑟落到地面,周圍的暴龍紛紛避讓,騰出空間。“現在,我要從你們的手中搶過這片領土,憑實力。”最後的三個字幾乎一字一頓的吐出。
暴龍終於色變,他後退一步,說:“您是高高在上的神龍,竟然自降身份和我們爭領土。”
亞瑟的周身金光閃耀,這是龍珠感受到他的戰意而噴湧出來的源源不斷的力量。“高高在上不如實實在在,來吧,動手吧。”
周遭的暴龍同時後退一步,沒有一個敢於上前。
剔骨忐忑地向前邁出一步,亞瑟不過重重地呼出一口氣,他立刻高聲說:“您贏了,您贏了,我們暴龍一族認可您是這片土地的主。”
“既然如此,你們還站在這裡做什麽。”亞瑟毫不客氣地說。剔骨驚惶後退,帶著暴龍群屁股尿流地離開。
趕走他們,亞瑟重新遊上半空。他在萬族頭頂停留,說:“從現在開始,你們可以隨意進出孤山。但我隻能幫到這裡,以後就靠你們自己了。”
說完,轉身離開。
但他沒有想到,下方的生物全都昂起腦袋,仰望著他,直到他消失不見,才陸續離開。尤其是駿馬、野豬等弱勢生物,他們佇立了很久,很久。
孤山之巔,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破碎的痕跡。
亞瑟在亂石之中尋覓,耗費一番功夫,終於找到父親的洞穴。所幸沒有遭到嚴重的破壞。
他凝視著黑黢黢的洞口,沉默良久。最後,找來一塊黝黑岩石,以真龍烈焰融化,堵住洞口。
“父親,願您安息。希望您的英靈,永遠不被打擾。”亞瑟在堵住洞口的岩石表面,刻下一個“龍”字,然後不再停留,扶搖直上。
呼召源自太陽,那是他的目標。竄上雲霄,直面熊熊燃燒的大火球,他沒有任何停頓,一頭扎了進去。
火海內部,有一片極為開闊的真空地帶。無數座島嶼懸浮其中,大量神龍以及龍形的木舟往來穿梭。當中有一最大的島嶼,其上矗立著一座金碧輝煌的城市。
隱隱地,亞瑟感覺這些島嶼連系起來,就像一條盤踞的神龍。那座最大的島嶼,就是威武的龍頭。
以此為背景,亞瑟看到數十名神龍正迎面遊來。領頭的兩位一紅一青,其余的都是色彩斑斕,各不相同。
“歡迎回歸,我的老朋友。”還在遠方,紅色神龍就大笑著吆喝,看得出來,他非常開心。
大部隊遊到近前停下。青色神龍淺笑著說:“歡迎回來,力量之龍。”
“維斯冬,波爾回歸,你都不能再高興一點嗎。”紅色神龍揶揄道。
青色神龍淡然回道:“陛下,我的高興不比你少。”他了看過來,說,“想必你現在正一頭霧水吧。”
亞瑟的確一臉懵懂,搞不清楚他們的身份,所以隻是點頭,沒有說話。
青色神龍說:“我先給你簡單介紹一下吧。這位是萊弗,生命之龍,我們的龍王。”他將龍爪攤開放在紅色神龍身前。
亞瑟大吃一驚。“您是龍王。”紅色神龍微笑著點頭。亞瑟受寵若驚,“沒想到,您竟然會親自前來迎接。”
龍王笑著說:“托你的福,我已經好久沒有來這兒走動了。”
青色神龍接著介紹:“這位是雷諾克斯,以後他會帶著你熟悉神域的情況。”這次介紹的神龍,身軀大體為青色,龍臂則大部分為黑色,當中還摻雜著些許別的顏色。
亞瑟看向他,他立刻恭敬地說:“力量之龍,能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亞瑟感激地朝他點點頭。
之後,青色神龍將到場的神龍全都介紹一遍,但後續的名字,亞瑟基本沒有記住,他隻記得他們都是戰龍軍團的骨乾。
最後,青色神龍才介紹自己。“我叫維斯冬,智慧之龍。”隻有簡單的兩句話,再無其他。
但是亞瑟知道,他的身份極不簡單,周圍的神龍對他都十分恭敬,程度甚至還在龍王之上。
青色神龍接著說:“你應該有問題要問吧。”他的聲音十分平淡,不起半點波瀾。
亞瑟沉吟片刻,說:“力量之龍,波爾,都是指我吧,但我不明白。”
青色神龍淡淡地回:“波爾是你,力量之龍也是你,以後你會明白。說出來吧,你內心最關心那個的問題。”
“又來了,這條神棍龍,和你聊天真是一點意思都沒有。”龍王輕聲嘀咕。
亞瑟詫異抬頭,看到青色神龍面色如常,隻好當做什麽都沒有聽到。然後思索了一下,說:“我想知道為什麽是我躍過了龍門。”
“這的確是你想知道的問題。”青色神龍點點頭,略微停頓,然後接著說,“龍門由祖龍設立,凡間生物隻要滿足條件, 就能飛升為龍。你滿足了條件,所以你躍過了龍門。”
“那是怎樣的條件呢?”亞瑟追問。
“條件有二。其一出類拔萃,超越極限。其二敬畏恐懼,勇敢面對。”
“我不明白。”
“攀登孤山時面對的幻境,你應該還記得吧。”亞瑟點點頭,青色神龍繼續說,“這就是第一道關卡,需不斷衝擊極限,證明你出類拔萃。”
亞瑟不了解孤山的情況,所以不解地問:“如果可以飛翔,那幾道考驗很輕松就能通過,又如何能證明呢?”
青色神龍淡然道:“既是幻境,不同生物的考驗自不會相同。你所經歷的考驗,隻有你的同類能夠經歷,但不是任誰都能通過,你能通過,足以證明。”
亞瑟並不覺得這是誇獎,內心毫無波瀾,他接著問:“第二道關卡,敬畏恐懼,勇敢面對,是指飛躍龍門嗎?”
他始終無法將它們連系到一起。他的確因懸崖邊緣的幻象而恐懼,後又從父親身上得到了勇氣,但這和飛躍龍門有什麽關系。
青色神龍仿佛看透了他的疑惑,說:“龍,超塵脫俗,傲然世外,追龍者須出類拔萃,故有第一道關卡。龍之力,翻江倒海,毀天滅地,為龍者須心存敬畏,但不能因恐懼而停滯,故有了第二道。”
亞瑟說:“所以,敬畏與勇敢就像一對翅膀,缺一不可。”
青色神龍說:“嚴格來說,它是唯一的翅膀,隻有它才能載著凡物躍進龍門,升華為龍。”略微停頓,他接著說,“你可以說出來了,你最關心的那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