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鱗蛇的目光比以往都要冰冷,若是從前,亞瑟會驚恐得渾身顫抖。但越過龍門之後,他已脫胎換骨,從肉體到靈魂都升華為了龍,所以不再恐懼任何生物。
“我就是龍。”他氣勢不減地說。
“沒有龍珠,你就是條蟲。”金甲鱗蛇挑釁地吐信,他的周身,散發出強烈的戰意。
受到這股戰意驅使,龍珠在他的體內大放光芒。金色的光芒透過他的身體照耀而出,於他的體表,激蕩起一片金黃的電網。電蛇遊走,頃刻間,他的身軀粗壯十倍不止。原本他的身體十分纖細,吞下龍珠之後極為顯眼,現在已看不出絲毫痕跡。
亞瑟深深明白他的龍珠的能力,隻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金甲鱗蛇竟能呼喚它的力量。因為就算是現在的龍珠,雖還沒有突破表層的岩石封印,但也絕非凡塵之物能夠驅使。
他的確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金甲鱗蛇所淬浴之龍血,正是九大傳說神龍之一,守護秩序,專司戰鬥的力量之龍,相對應的正好就是這顆龍珠。
亞瑟愣神之際,金甲鱗蛇搶先發起攻勢。一如既往,金黃的蛇頭彈射而出,腥臭的蛇吻大大張開。
沒想到他竟如此大膽。
亞瑟收回注意,直面撲來的蛇頭,不閃不避,張開龍嘴,發出一記震撼雲霄的咆哮。
真龍震怒,蒼生臣服。
龍威傾瀉而下,山巔的生物全部驚恐地趴到地面。不管是駿馬、野豬、山羊,還是劍齒虎、猛獁象、泰坦蟒。
聲浪中央,金甲鱗蛇速度驟減,而後他的身軀開始劇烈搖晃。但和其他生物不同,他的眼中沒有絲毫恐懼。
龍珠再次綻放光彩,金光透過他的身軀迸射出來,刹那間點亮他的全身鱗片。就像披上了一層金色鎧甲,他不再受龍吟影響,蛇頭逆流而上,速度比之前甚至還快了幾分。
臨近之際,蛇吻再度張大。
在這瞬間,龍蛇構成了一幅極具張力的畫面。龍身遨遊在天,龍首低垂向下,蛇軀盤繞在地,蛇頭昂然挺起。龍首蛇頭靠近到極致,雙方嘴巴大張,仿佛下一秒就是驚天動地的碰撞。
然而沒有任何碰撞。
亞瑟揮動前爪,抓住金甲鱗蛇的腦袋。強行將大張的蛇吻捏至閉合。接著,他落至山巔,將金甲鱗蛇重重地貫向地面。
轟隆的聲響中,蛇頭撞碎岩石,嵌入山體,但他的鱗甲依然完好如初,沒有半點刮痕。他的蛇頭被亞瑟緊緊扣住,幾番掙扎也無法掙脫。
“我不想取你性命,隻要你把龍珠還回來,我就放了你。”亞瑟低下頭顱,直視金甲鱗蛇的雙眼,希望能夠看到肯定的回應。
但他還是失望了。
金甲鱗蛇仍不屈服。他雙目倒豎,全身亂顫。然後從尾部鑽出一個腦袋,眨眼之間,溜出很遠。
這是他的保命絕技,可以隨時隨地蛻皮,而且蛻皮之後,腦袋可以從頭或尾鑽出。亞瑟的注意全在他的腦袋,所以他從尾部逃離,順順利利。
亞瑟隻覺得掌中突然一松,龍爪直接合攏。他有些詫異地提起蛇皮,心中湧上一股熟悉。之前潛入孤山的時候,曾看到過這樣的空殼。
“原來是這樣的能力。”亞瑟明悟,隨手扔掉蛇皮,目光迅速追上逃開的金甲鱗蛇。
看準方向,立刻追擊。他收起雙爪,於虛空遊動,速度比金甲鱗蛇快了百倍不止。
片刻功夫,金甲鱗蛇近在咫尺。
亞瑟伸出龍爪,
探向前方,不料金甲鱗蛇陡然變向,折向一旁。亞瑟靈活跟隨,輕松變向。但沒有想到,旁邊正好有一隻猛獁象,金甲鱗蛇從他的肚子底下鑽過,亞瑟卻一頭撞了上去。 猛獁象體態沉重,正面衝撞連暴龍都不是對手。然而,被亞瑟撞擊的猛獁巨象,就像拋飛的石子,直竄高空。
或許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歷,他在半空發出一陣陣驚恐的象鳴。亞瑟不得不放棄追擊,遊上半空,將他纏住,然後安穩地放回地面。
“你還好吧。”亞瑟關切地詢問。
猛獁象癱在地面,沒有回答,他應是受驚過度,需要時間恢復。亞瑟不再追問,再次遊到半空。
他俯視山巔,朗聲道:“各位,我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請大家盡快離開,以免誤傷。”
頓時,山巔沸騰。大家爭相下山,誰也不願成為第二個猛獁象,更不想成為第一個被龍誤傷而亡的生物。
紛亂之中,亞瑟再次鎖定金甲鱗蛇。此刻,他也正目光冰冷地看過來。四目交匯,亞瑟讀出了不死不休的信號。隻是他到現在都還不明白,到底是怎樣的目的,才能支撐著他與龍為敵。
就在這時,龍珠再放異彩,燦爛的金光透體而出,密集的電芒於金甲鱗蛇的體表再度遊走,他的身軀又一次膨脹。
“不好,龍珠的力量越來越強,我必須盡快將它取出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亞瑟駭然,決定不再留情。
他深深的知道,這顆龍珠乃是九大傳說龍珠之一的力量龍珠,擁有至高無上、可戰天地的力量,倘若它發揮到極致,他將毫無還手之力。
然而,金甲鱗蛇又是搶先一步行動。他的腦袋彈出,逼近一頭倉皇逃竄的野豬,張開蛇吻,咬住他的身軀。
幾經膨脹,他的身軀已足以吞下野豬。但他沒有吞下,而是銜著他,猛甩腦袋,將他拋上半空。
野豬在空中驚恐嚎叫,淒厲的聲音穿透雲霄。亞瑟沒有猶豫,快速遊到他的身旁,將他接住。
但這隻是一個開始,接下來,又有更多的生物被陸續拋飛上天,駿馬、山羊、猴子等。
亞瑟驚怒不已,殺意更甚,將他們一一接住後,看準金甲鱗蛇的方位,張開龍嘴,噴出一團金黃的真龍烈焰。
龍火就像流星,斜刺向下,劃過虛空,準確命中金甲鱗蛇。而後爆裂開來,火焰騰空,蔓延成海,頃刻將他吞沒。
金甲鱗蛇劇烈掙扎,帶動火海翻滾不迭。
亞瑟從空中降落,將接住的生物全部放下,然後走向火海。山巔的生物自行散開,騰出一條通道。他們站在周邊靜靜注視,目光當中充滿崇敬,再也沒有妒忌與鄙夷。
萬眾矚目之下,亞瑟感慨紛呈。他在火海前駐足,環顧四周,想說點什麽,可話還沒有出口,身後的火海突然翻滾加劇。
烈焰當中,蛇吻忽現。
金甲鱗蛇彈射而至,一口咬住亞瑟的脖子。他的體表電芒遊走,身軀又比之前粗壯許多。
亞瑟沒想到他還活著,以至於沒能躲開。他連忙伸出龍爪,扣住金甲鱗蛇,使勁拉扯。但沒想到,他死死地咬住脖子,力道極大。
這是龍珠的力量。
僵持之間,金甲鱗蛇的體表金光大作,又是龍珠的光芒。亞瑟的脖子突然傳來一陣刺痛,接著,金甲鱗蛇松口。
一把將他扯下,亞瑟有些意外,以至於毫無防備,他在被甩出去的時候,成功蛻皮,遊至遠方。
他在遠方停住,轉過身,目光冰冷地看過來,說:“你的鱗甲比恐龍皮更硬,可惜還是被我咬穿。我的毒液已經湧進你的身體,你死定了。”
亞瑟捂著脖子,冷冷地看著他,沒有理會他的死亡威脅,而是環顧四周,大聲地說:“大家趕快離開。”
此番驚變,周遭的生物已然看呆,得到亞瑟的提醒,他們終於回過神,全速散開,往山下狂奔。
“到了現在還關心他們,真以為你是守護蒼生的神龍嗎, 你這隻臭老鼠。”金甲鱗蛇在遠處諷刺,但不敢上前。應是害怕反撲,所以靜候劇毒發作。
“我就是龍,如假包換。”亞瑟直視他的雙眼,言辭鏗鏘。
“是嗎,那你現在有沒有感覺到身體正在一陣一陣的發涼。”金甲鱗蛇毫不閃躲的對視,說話之際不時吐信。
亞瑟沉重喘息,瞪大雙眼看著他,沒有說話。突然間,四肢發軟,跪在地上。
“該來的總會來的。”金甲鱗蛇吐著蛇信蜿蜒逼近。
亞瑟昂起頭顱。
金甲鱗蛇原地停住,他陰惻惻地說:“不用再掙扎了,一切都是徒勞。”他的聲音帶有一絲誘惑,亞瑟的頭顱隨之低下。
金甲鱗蛇繼續遊動,直到近前,他說:“你放心地去吧,你的身體,我會幫你繼承下去。”他的聲音當中,一抹抑製不住的興奮呼之欲出。
“原來這就是你的目的,吞噬我的身體,然後升華為龍。”亞瑟站立而起,俯視金甲鱗蛇,聲如洪鍾。
這時,山巔的生物已盡數散去。
“你怎麽還能站起來。”金甲鱗蛇雙目圓睜,隨後,他以極快的速度轉身,向後方逃竄。
亞瑟一步跨出,雙爪落下,分別按住他的頭和尾。“你知道龍珠的存在,更知道不少關於龍族的事情,但是很可惜,你不知道真龍免疫一切毒素。所以你的蛇毒,對我沒有任何作用。”
金甲鱗蛇劇烈掙扎,他氣急敗壞地嘶吼:“你這隻狡猾的老鼠。”
“再說一次,我是龍。”
亞瑟龍嘴大張,金黃的烈焰傾瀉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