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說:“那我們趕快去龍族學院吧,把查理的事情辦妥,立刻去見龍王,不能讓他等得太久。”
“嗯……好吧,請跟我來。”雷諾克斯略有猶豫,然後前方引路。他推開圍觀的龍群,大聲說:“大家散去吧,明天龍王會組織正式的歡迎儀式,到時候大家再來狂歡吧。”
查理正準備跟上,父親的龍爪伸了過來,同時還有他的聲音。“查理,到我的頭上來吧,接下來我們要快點才行。”
查理沒有抗拒,跳上龍爪,一路上升到父親的頭頂。踩著他的腦袋,抓住他的龍角,然後大聲說:“父親,我抓好了。”
“好。”父親回應道,而後大步前進。
不多時,龍族學院映入眼簾。一圈高大的圍牆內,一棟棟恢弘雄偉的建築錯落有序地排布,如眾星拱月一般,將一棟最高最大的建築圍在中央,它的正前方,就是學院的門戶。
守門的是兩名神龍,還沒有走上去,他們就迎了過來。他們在近前停下,當中一名神龍激動地說:“尊敬的力量之龍,能見到您真是三生有幸。”接著,他對另一名神龍說,“還不快去通知院長。”
那名神龍幡然醒悟,連連稱是地離開。他剛剛轉身,留下來的龍恭敬地說:“不知您大駕光臨,有何貴乾。”
“是這樣的,我想讓我的兒子到你們這裡學習,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接收。”父親的語氣十分客氣。
“當然,這是我們的榮幸。”他四下張望,然後說,“不知令公子何在?”
查理有些意外,沒有想到這麽順利。他扶著父親的龍角,盡量站高,然後大聲地說:“我在這裡。”
那名龍看了過來,但沒想到,就在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幡然大怒。“混帳,真是膽大妄為的老鼠,竟然敢在力量之龍的頭頂撒野。”他的憤怒來得毫無征兆,查理心神震動,手足無措。
父親連忙說:“你誤會了,他就是我的兒子。”他將龍爪伸到頭頂,說,“查理,下來打個招呼。”
查理爬上父親的龍爪,在下落過程中,偷偷地打量那名神龍。落到地面,他咽了一口口水,說:“你好,我叫查理。”
只見那名神龍的臉上神色變幻,由不可遏製的憤怒轉換為吃了蒼蠅一樣的惡心。他很快別開目光,看向父親,然後毫不留情地說:“這裡是龍族學院,隻收真龍,不收其他。”
這句話就像一記火辣的耳光,查理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直立而起,挺起胸膛大聲地說:“我就是龍。”
不想那名神龍突然調轉龍頭,盯了過來,並在同時,張開龍嘴,發出一陣充滿威脅的龍吟。
聲音帶起風暴,呼嘯吹過,查理抵擋不住,仰面摔倒。難以承受的恐懼就像一條條毒蛇,從四面八方鑽進身體,他縮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站起。
亞瑟勃然大怒,他橫移一步,將查理擋在身下,同時發出一記憤怒的龍吟。“你這是什麽意思。”他的周身金光閃耀,已然進入戰鬥狀態。
守門的龍惶恐後退,他的四肢一陣顫抖,癱在地上。就像查理一樣,縮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站起。
雷諾克斯擋在亞瑟的前面,勸說道:“力量之龍,請您息怒,這裡是龍城重地,您千萬不要衝動,萬事以和為貴。”
他的聲音略有起伏,似乎還很冷靜,但他的額頭,已然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亞瑟定定地看著他,片刻,他的汗珠變得如豆粒一般粗大。
查理從地面爬起,再無半點恐懼。因為父親的身影,遮擋住了一切的風雨。父親立刻看了過來,目光當中滿是關切。
查理看向父親,笑著說:“我沒事。”
亞瑟終於收起氣勢,雷諾克斯和趴在地上的龍同時松了一口氣。
“這,這是怎麽回事。”一個略帶緊張的聲音從學院大門的方向傳了過來。兩名神龍從大門走出,一名是剛剛離開的守門的龍,另外一名自然就是學院的院長了。那陣聲音也是由他發出的。
父親沒有理會,依然看著這邊。他無比認真地說:“查理,隻要我還在,不管是誰,我都不允許他傷害你。”
查理的胸膛湧上一股難以言述的暖流,他迎著目光,同樣認真地說:“父親,我也決不允許誰傷害你。”
亞瑟欣慰地笑了。
院長走上前來恭敬地說:“尊敬的力量之龍,非常抱歉,剛剛我的下屬衝撞了您,還請您多多包涵。”他已經從雷諾克斯那兒了解到了事情的經過。
父親終於看向了他,目光清冷。“衝撞我無所謂,但是欺負我兒子,絕對不可以。”他盯著院長看了片刻,然後轉頭看向雷諾克斯,說,“帶我去萬族學院,我不放心把兒子交給他們。”
說著,亞瑟轉身離開,查理緊緊跟隨,完全沒有考慮院長的感受。雷諾克斯匆匆與他交談一番,然後快步追上。
等他們走遠,那名癱在地上的龍才艱難爬起。他心有余悸地說:“力量之龍的威勢,當真恐怖,就像小時候做錯事情面對父龍一樣,內心只剩下恐懼,毫無抵抗的念頭。”
院長長籲一口氣,拍拍他的肩膀,說:“你做得很好,不然就得是我拒絕他了。”
另外一名守門的龍說:“是啊,最麻煩的就是這些新晉神龍,他們都想讓自己的子女進入龍族學院,這有可能嗎,真龍豈能與螻蟻駢行。”
院長立刻嚴肅地說:“注意你的語氣,你議論的可是力量之龍。”
另外一邊,雷諾克斯對亞瑟說:“放心吧,我和院長交待過了,他們一定會嚴肅處理。”
亞瑟沒有回應,過了一會兒才說:“神域裡邊,是不是等級森嚴。”
雷諾克斯似乎沒有明白,笑著說:“並沒有太過清晰的等級劃分,就連龍王都經常融入大眾,與大家打成一片。”
“父親的意思是龍和非龍。”查理說。
雷諾克斯略微停頓,應該是在整理措辭。片刻,他說:“真龍超脫凡塵,故而與凡塵之物有著無法消弭的隔閡。”
“每一名神龍都是這麽想的嗎?”父親接著問。
“應該是吧。”雷諾克斯委婉的回答。
“所以龍根本不在意下界生物的死活,對嗎?”父親目光飄忽,不知他想到了什麽。
雷諾克斯瞪大雙眼,立刻搖頭。“當然不是,龍的存在是為了守護世間平衡,如果下界發生重大災難,我們就會乾預,如果沒有,自然是順其自然。”
父親輕嗯一聲,不再追問。查理明白他的心思,他是擔心聽到不想聽到的回答,所以查理也閉口不言。
一路沉默前進,穿過望龍河,到達萬族學院。
這裡和龍族學院的確不在一個檔次,建築雖說高大,但談不上雄偉,佔地雖也頗具有規模,但相差還是太遠。
守門的是兩隻獅子,同樣還在遠處,他們就恭敬地迎了上來。在近前停下,當中一頭獅子說:“恭迎兩位神龍的到來,尊敬的力量之龍,能夠在如此近的距離下瞻仰您的光輝,實在是我們今生最大的榮幸。”他仰著腦袋,臉上滿是榮光。
另外一頭獅子說:“請您二位稍候片刻,我這就去通知我們的院長。”很快,他帶著一隻猛獁象出來。也許小也有小的好處,至少不用等待太久。
猛獁象同樣恭敬地問候一番,然後才切入主題:“尊敬的力量之龍,不知您此次前來有何吩咐。”
亞瑟將查理放在地上,說:“這是我的兒子,我希望他能在這裡跟著你們學習知識。”
查理面向猛獁象,他的目光掃視過來,當中飽含著歡迎的味道。接著,他仰望著父親說:“這是我們的榮幸,我們一定竭盡全力,讓他擁有足夠的智慧。”
“有勞了,”父親點點頭,然後接著問,“什麽時候可以開始呢?”
“現在就可以。”
之後,父親詳細詢問了學院的基本情況,猛獁象均給出了詳細的回答。查理心不在焉, 沒有仔細留意。
過了一會兒,頭頂忽然傳來溫暖的觸感,查理抬頭,父親笑著說:“孩子,去吧,好好學習,等你放學的時候我來接你。”
“好的。”查理笑著回應。雖然舍不得和父親分開,但他非常清楚,父親有父親的使命,自己有自己的道路。
父親點點頭,但沒有立刻離開,他的臉龐湊到近前,然後以無比認真的口吻說:“查理,我要你記住一件事,這是我們家族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理想,我的父親傳給了我,現在我要將它傳給你。”
空氣裡突然彌漫起嚴肅的味道,查理立刻收起笑容,鄭重地說:“父親您講,我一定記住。”
“不管何時何地,你都不要忘記,你是龍。”父子凝望,片刻,父親別開目光,他看著猛獁象說,“院長,辛苦你了,現在就開始吧。”
“孩子,我們走吧。”猛獁象笑著說。
查理愣愣地跟著他走進萬族學院,進門之際,他回頭張望。父親仍然看著他,他的臉龐笑容浮現。查理回以笑容,然後進入學院。
直到查理走遠,亞瑟才淡淡地說:“雷諾克斯,我們走吧,去見龍王。”雷諾克斯終於等到這個時候,連忙在前方引路。
走了一段距離,亞瑟說:“雷諾克斯,你有孩子嗎?”
“沒有,我還年輕。”雷諾克斯輕笑著回答。
“等你有孩子的時候,你就會明白我的所作所為了。”亞瑟略微停頓,說,“孩子是上天賜予我們最珍貴的禮物,他們是我們生命的延續,但我們都不希望遺憾一並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