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手機響了,Erica發來微信,“在哪?等你呢!”
跟著服務員走到包廂門口,他長須一口氣,整理頭髮和領口,強迫自己擠出笑容,這才推開包廂的門,頓時,一條拚在一起的長桌映入眼簾,圍坐在桌子周圍的十幾個人齊刷刷的看向他,他連連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遲到了!”
“肖武,來,坐這裡吧!”Erica坐在桌子的最頂端,指著旁邊空著的座位說。
他快速走過去,在經過蘇亞時,蘇亞回頭衝他使了個眼色,好像在說“一會別說錯話!我們什麽關系都沒有!”
Erica把酒杯推到他跟前,“遲到了,先自罰三杯!”
周圍的人開始起哄,“對,自罰三杯!”
他端起酒杯爽快的說,“各位,今天我遲到了,是我不對,在這裡我自罰三杯!先乾為敬!”說吧一飲而盡。
“好!”周圍人開始鼓掌叫好。
他不帶喘氣又喝了另外兩杯,這才坐下拿起濕紙巾擦手。
Erica用一種“好樣的”的眼神看著他,低聲說,“酒量可以啊!”
他連連擺手,“我這不是怕掃了大家的興嘛!”
他低頭繼續擦手,很用力,恨不能把血都擦出來!抬頭,猛然撞見Betty正用一種難以描述的眼神看向自己。
“我來介紹一下啊,這位是戰略關系部新入職的助理,閻肖武,哦不對,準確的說從昨天晚上開始,他已經晉升為組長!我們對他表示祝賀!”Erica突然介紹。
周圍發出一陣騷亂,有掌聲,有唏噓,有嘲笑,有不以為然!
Erica接著說對他說,“肖武,你來的晚,錯過了第一輪!我們剛才已經一一介紹過了,這樣,你也做個自我介紹,好吧!”
他環視四周,眼神所及之處其實什麽也沒看進去,“大家好,我是閻肖武!那個…土生土長的蘇城人!初來乍到,以後要還望大家多多指教!”說完看向Erica,“這樣可以吧!”
Erica看向大家,“大家還有什麽想要問閻肖武的?今天我們是私下聚餐啊,所有問題來者不拒!”
“有女朋友沒啊?”
“是啊!談過幾個啊!”
包廂頓時沸騰了,嬉笑聲中帶著調侃。他尷尬的笑了笑,“我沒有女朋友!”
“怎麽可能!”
“撒謊!”
“謙虛!”
“少來啊!”
又是一陣調侃,他無奈的看了看Erica,表示自己沒有撒謊。Erica兩手一攤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他突然腦子一熱指著坐在遠處斜對面的蘇亞,“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問她!”
蘇亞顯然沒有想到自己突然被Q,愣了一下,隨即說,“啊?幹嘛問我,我怎麽知道!”
大家開始對他和蘇亞的關系議論紛紛,“你們認識啊?”坐在蘇亞旁邊的一個帶著眼鏡的男的問。
“認識!我們可是高中同學!”他故意說。
蘇亞用責怪的眼神看向他,臉色有些難看,隨即解釋,“我和閻肖武的確是高中同學,不過我們不在一個班,畢業後又考取了不同的大學,所以相互之間並不是那麽了解!”
“不對吧!”他盯著蘇亞,“你每天早上都第一個到教室背誦課文,喜歡喝牛奶,尤其是冰鎮的牛奶,喜歡吃胡蘿卜,不喜歡吃黃瓜。你的生日是5月7日,端午節的第二天,
你不喜歡過生日,但卻喜歡吃蛋糕上的奶油。你喜歡娃娃,尤其是大型娃娃,說抱著睡可以給你安全感;你家裡還有一個弟弟,比你小4歲,算算今年應該要參加高考了……” 話音剛落,周圍爆發出一陣掌聲和笑聲。所有人起哄似的都看著他,看著蘇亞。
“這麽說,你追過人家蘇亞嘍?”不知是誰問。
“那後來呢,追上了麽?”又有人問。
“肯定沒追上,追上就不會現在這樣了!”有人回答。
“我猜也是!”有人附和。
“當年……”蘇亞突然開口,所有人都識相的閉上嘴巴看過去,“當年我一心想著學習,所以……沒想那麽多!而且,每天都有人在我的書桌裡放這個放那個,我真的沒時間看!所以可能對你的印象不太深刻,對不起啊!”
他感覺自己心在滴血,可依然故作輕松的站起來,端著酒杯,“不,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是我給你添麻煩了!俗話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當年我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眾人發出一陣笑聲。
他接著說,“過去就讓它過去吧!現在我們同在GE工作,我們之間隻有一個關系,就是同事!以後,工作上有不懂的地方,還請多多指教!”他主動碰了碰蘇亞的酒杯,發出清脆響亮的一聲,然後一飲而盡!
“好了好了!閻肖武,這我可要批評你啊,這次是集體聚餐,怎麽被你搞成同學會啦!”Erica趁機活躍氛圍,“你這樣不對的啊,要自罰一杯!”
“是是是,是我不對!我自罰一杯!”他痛快的給自己到了一杯,“咕咚咕咚”喝個乾淨。
“好!”Erica帶頭拍手叫好!“好酒量!大家也別光看了,吃起來喝起來!”
一連喝了4杯,他感覺已經快要喝飽了。好在這個時候其他人在Erica的帶動下和身邊的人閑聊起來,或吃菜、或互相敬酒,沒有人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這時,Erica的手在桌子底下拍了拍他的大腿,小聲衝他說,“你面試時候說的那個人,就是蘇亞吧!”
他頓時整個身子都僵住了,“你怎麽知道?”
“我一猜就是!你得好好感謝我,給你提供了這麽好的機會!”
“什麽意思?”他反問。
Erica“嘖”了一聲,“怎麽還不明白啊,你不就是想要個答案嘛,現在不是有答案了?你不會以為我真的是純粹邀請你來吃飯的吧!”
他看著Erica,那雙紅唇在不停的上下跳動,“你……故意讓我來的?”
“我可是為你好!蘇亞是個聰明的姑娘,她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麽,也知道通過什麽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跟她很像!隻要是自己想要的東西,就會想方設法得到!”Erica說罷在他大腿上捏了一把。
我去,我特麽是你想要的東西?他趕緊站起身,“那個,我……上個廁所!”
慌忙來到包廂外,長舒一口氣,朝洗手間走去,還沒走到洗手間門口,就聽有人喊了他一聲,“閻肖武!”他回頭,見蘇亞怒氣衝衝的追上來。
“你什麽意思?”
他苦笑,“什麽什麽意思?”
“我已經特意在酒店門口等你,也跟你說的很清楚了,你為什麽還要當著大家的面那麽說?”
“我怎麽說了?我說的都是事實!”
“那是你以為的事實!閻肖武,我請你不要這麽幼稚好不好,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做事應該把握分寸。今天這麽多人在場,這麽多人看我笑話,你讓我以後怎麽工作?”
他看著蘇亞生氣的臉,皺起的眉頭,突然間什麽也不想說了。“那你想我怎麽樣??”
“我希望你以後說到做到,以後我們就隻是單純的同事關系!”
“好!”他隨即答應,“隻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保證,以後再也不騷擾你!”
“什麽問題?”
“你男朋友到底是誰?”
蘇亞猶豫著說,“這……這跟你沒關系!”
“好,那我換個問法,你男朋友……是不是陳冰?”他問的時候始終盯著蘇亞的眼睛,見蘇亞原本堅定的眼神突然開始晃動,甚至有些慌亂,就已經什麽都明白了。
他冷笑,一邊笑一邊搖頭,一邊笑一邊覺得自己就是世紀大傻逼!
“閻肖武,我和陳冰……”蘇亞似乎有難言之隱。
“不用解釋!”可他現在什麽也聽不進去。
“這件事,你不要告訴陳冰好嗎?陳冰他……一直把你兄弟,所以……”
多麽諷刺,一個口口聲聲跟自己稱兄道弟,時常約在一起打籃球的人,竟然背著自己和自己喜歡的女人搞在一起……
他已經忘了自己要上洗手間,直接回到包廂,端著酒杯拿著酒瓶走到陳冰跟前,“來,兄弟,我敬你!”
陳冰捂著自己的酒杯,“別喝了!”
“不!要喝!”他說完衝周圍的人大聲說,“各位!今天,我必須敬陳冰一杯!是他把我推薦進GE的,如果沒有他,我現在可能還躺在家裡待業。來,陳冰,我敬你,先乾為敬!”
他仰頭喝酒,而周圍人開始起哄,齊刷刷的替他喊節奏,“1,2,3,4, 5……”就看他幾秒能喝完。
一杯下肚,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第二杯,我敬籃球,這些年我們一起打籃球,度過了很多快樂的時光!”說罷又是一飲而盡。
“這第三杯,我敬友誼!喝完這一杯,我閻肖武和你陳冰從此分道揚鑣,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眾人突然安靜下來,不解的看向陳冰。陳冰臉色鐵青,一把奪過他手裡的酒杯,“別喝了!”
他不由分說奪回酒杯,“我幹了!你隨意!”
喝完酒,他衝大家說,“不好意思啊各位,我還有事,先走了!”說罷留下議論紛紛的眾人走出包廂。
在包廂拉開的那一刻,蘇亞正好要進來,他看了一眼蘇亞,蘇亞也看了一眼他,然後,他和蘇亞就這麽彼此擦肩而過,彼此一言不發。
走出酒店,一個人遊蕩在熙熙攘攘燈紅酒綠的大街上,他看著手裡的那串閃著亮光的項鏈,眼淚終於止不住的流下來!
都說每個人的青春都曾喂了狗,可他的青春,特麽喂了狼狗,被撕咬的體無完膚!
不知是哪家店播放著情歌,似乎在替他訴說一切……
欲問青天這人生有幾何
怕這去日苦多
往事討一杯相思喝
倘若這回還像曾經執著
心執念你一個
那我可能是多情了
濁酒一杯余生不悲不喜
何懼愛恨別離
一路縱馬去斟酌
一曲相思如江水和山河
在油傘下走過
悠然如夢晃若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