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騷擾這個事,他真沒想過!更加沒想過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小時候,盡管有阿姨會捏著自己的臉蛋咬牙切齒的說“哎呀好可愛啊”,但他自認為那是母愛的泛濫。長大以後,也會有女同學對他表白,但那種感覺跟剛才這件事是不一樣的,起碼身心的愉悅程度是不一樣的。
“我靠,有人想泡我!”他蹲在馬桶上給陸衛國發微信,外加一串驚恐的表情。
很快,陸衛國就回復,“你確定她是想泡你,而不是想報復你?”
“真的!就剛才!我TMD現在蹲在馬桶上嚇得屎都拉不出來!”
陸衛國發來一串奸笑的表情,“那不挺好的嘛!說明你有魅力!”
“我去你大爺,魅力不是用來乾這個好麽!況且……”
“況且啥?”
他本來想說,況且我還知道那個女人跟一光頭老外的奸情,轉念一想這件事解釋起來太複雜,“況且我心有所屬!”
“你還惦記著蘇亞啊!我說大哥,都多少年過去了,你放過自己,讓過人家好不好!”
這也是讓他想不明白的一點,為什麽身邊所有人都不看好他追求蘇亞,陸衛國是,陳冰是,閻肖芸也是。他和蘇亞之間就這麽門不當戶不對麽?“要你管!少廢話,趕緊的,怎辦啊?”
陸衛國發來一串省略號,“……長得漂亮麽?”
他回想了一下,“還行吧,中等偏上!”
“那你說個甚,你處男一個,趕緊給我搞定她,早日邁向男人的行列!”
他皺起眉頭,“可是……我是打算把第一次留給蘇亞的!”
陸衛國直接電話打進來,剛接通就一陣咆哮,“我去你大爺的,你是不是傻?你把第一次留給人家人家把第一次留給你了麽?我跟你說,身為男人,活了22歲還是個處男我都替你覺得害臊!這簡直就是恥辱!你TMD趕緊給老子,否則,友盡!”
陸衛國說完就掛斷了,他悻悻的看了眼手機,“皇上不急急死太監!”
“哎,看會議記錄了嗎?”
外面突然傳來聊天的聲音,他下意識閉上嘴巴豎起耳朵。
“看了啊!聽說他被臨時叫上去開會,Martin說的英文他根本就沒聽懂,只會說Okya, Yes!”
對方一陣嘲笑,“我也聽說了,那畫面想想還挺有意思的。你說那個傻小子不會真的以為公司要重用他吧?”
“不管會不會,這盤棋Martin是一箭雙雕,既殺了我們這些人的氣焰,又給他以後的布局下了個套。你看吧,3個月後,一定會有一場大戲!”
“那怎麽辦?不能這麽乾等著吧!”
“你急什麽,那小子既然敢放下豪言壯語,那就先讓他折騰唄,等折騰夠了,自然就知道該做什麽了!”
兩人尿完尿有說有笑的走出洗手間,他蹲在馬桶上已經很確定那個‘小子’就是自己,而這兩個就是跟他一個部門的‘好同事’!
他這個人,是遇強則強,遇弱則弱。越是別人不看好他,他就越是要爭一口氣。不就是KG麽,我TMD非要拿下來給你們看!
回到辦公室,其他人還是一如往常喝茶的喝茶,打遊戲的打遊戲,置身事外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他也從來沒指望這些人會幫自己,於是回到座位重新研究Betty發給他的資料。反反覆複看了好幾遍,字面上的意思他都看明白了,可他依然不知如何下手。
“Help~~”他給陳冰發了條求救微信。
陳冰好一會才回復,“是關於KG的事吧,我在1樓的休息區等你!”
他隨即關上電腦,一路小跑來到1樓休息區,趁陳冰還沒來買了兩杯咖啡。
“這裡!”他衝不遠處走過來的陳冰招手。
陳冰接過咖啡,“謝謝閻組長的咖啡!”
他心虛的擺擺手,“你就別嘲笑我了!我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麽你不建議我來應聘了,這哪是工作啊,到處都是坑!我都快被坑死了!”
陳冰喝了口咖啡笑,“那還不是你自找的?沒事去開什麽會?開就開吧,不懂還非要裝懂!這下好了,掉坑裡了吧?我怎麽跟你說的,不懂就問,千萬不要不懂裝懂,你倒好,就兩個字,Okay,Yes!”
這個梗要說到什麽時候?怎麽今天所有人都在說這個字?“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那大俠你快教教我,現在我改怎麽做?”
陳冰放下咖啡,“KG這件事我多少聽說過,但裡面的事情太複雜,還牽涉到總部,所以……我很難給你什麽建議。但我覺得你可以先從與KG方的人聯系做起,比如KG的項目部、采購部、甚至銷售部,或許可以從他們那裡找到一些突破口。”
他聽後覺得有道理,“可是,我要怎麽才能聯系到KG的那些人?”
“這有什麽難的,現在是互聯網時代,所有的信息都可以在網上查得到。不過我提醒你,聯系歸聯系,要注意分寸,別合作還沒開始談就把關系弄僵了,那神仙也幫不了你!”
“放心吧,搞關系這事我在行!對了,聽說今晚人事部門請轉正的人吃飯,你也去嗎?”
“去啊,這種事屬於政治任務,不去不行吧!”
“那……蘇亞也會去?”
陳冰突然警覺的看著他,“你想幹嘛?”
“我來GE這幾天,一直沒機會跟她打聲招呼,正好,人事部門讓我今晚也去,我就想著找個機會跟她聊聊。哎你說我要不要買個禮物?項鏈?口紅?還是鮮花?鮮花不行,那麽多人太招搖了,項鏈怎麽樣?”
陳冰握著手裡的咖啡似乎欲言又止。
“你給點建議啊!”他追問。
“你看吧,我也不知道她喜歡什麽!”陳冰說。
“你不是跟她經常一起吃午飯嗎?她經常戴什麽款式的項鏈總該見過吧,金的?銀的?施華洛世奇?”
陳冰放下手裡的咖啡,“我真的沒留意。再說,我們也是偶爾碰到才一起吃午飯,還有其他同事在場,我總不能盯著人家的胸口看吧!”
他突然被逗笑了,“說的也是!行吧,我自己決定!還有,你沒跟她說過我進GE了吧?”
“沒有!自從你來,我就根本沒見過她!工作實在太忙了根本沒時間!好了,我不跟你聊了啊!先上去了!”
他揮揮手,“Bye!晚上見!”
陳冰在撒謊!前天晚上分明看見他和蘇亞明明一起有說有笑的從餐廳出來,卻謊稱沒見過面。這麽短的時間要說忘了也太牽強,可那又是為什麽?
狐疑回到辦公室,一個人正好開門出來,嚇了他一跳,也嚇了對方一條。他定睛一看,這不是四樓大辦公室嘛,也就是蘇亞的辦公區。他竟然不知不覺間走到這裡,真是心有所想行之所向。
既然來了,索性進去轉轉。他從大辦公室的中間過道走過去,看著兩旁忙碌的身影,每個人臉上都充滿著專注。他衝蘇亞的位置遠遠的望過去,人頭攢動下不確定蘇亞到底在不在座位上,所以假裝從蘇亞座位後面經過,果然椅子上空如也。
辦公桌上擺放著幾摞資料,筆記本隨意的打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字。蘇亞還是如印象中那般拚命,高中時期她的筆記就曾被學校當做典型複印成若乾份發到沒個班級展覽。
他輕笑,不愧是自己看上的女人,一如既往的優秀!
他剛打算直接走過去,不經意間看到椅子旁邊的垃圾桶,以及廢紙中間赫然在目的牛奶、麵包和胡蘿卜。那一刹那,他感覺自己的心髒都停止了跳動。他慌亂的看了眼四周,快速從蘇亞辦公桌後走過。
“不,這不是真的!絕對不是想的那樣!蘇亞……肯定有什麽特別原因,否則,她那麽愛吃胡蘿卜,怎麽可能……”他一邊走一邊自我安慰,眼神所及之處什麽也沒看進去,就連經過人事部門辦公區域時,盡管看向衝他微笑打招呼的Betty,也權當麽看見直接走了過去。
“蘇亞……你,到底怎麽想的?你到底還記不記得我?”他站在洗手間,看著鏡子裡手足無措的自己,以及臉上不停花落的水珠暗自問。
“呦!這麽熱啊!”楊真誠突然出現在鏡子裡。
他快速抽紙擦了擦臉,“是啊,辦公室太悶了,我來洗把臉清醒清醒!”
楊真誠走到他旁邊一邊洗手一邊看著鏡子裡的他問,“你沒事吧,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他慌亂的低下頭,故作輕松,“沒事!昨晚睡得有點晚而已!”
楊真誠擦了擦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辛苦你了,我先走了啊!”
“好的!”
楊真誠走後,他再次看向鏡子裡的自己,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失落、麻木。他突然覺得自己此時此刻站在GE的辦公大樓裡顯得格格不入。
“停!”他突然搖頭,“與其在這裡想東想西,不如當面問個清楚,就算是死,也要死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眼神堅定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整理了一下頭髮和領口,“就今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