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名喚作定海神針
黃毛小猴在這黑漆漆的狐妖胃裡抱來了一些枯枝腐葉,孫靈明見著那些樹枝有些眼熟,仔細觀察後方才發現:
“這不是那畜牲之前給我的‘陰陽枝’嘛!怎麽還有這麽多?”
沒想到,狐妖胃裡竟有一個單獨的胃袋,這胃袋便是它用以保存寶物的倉庫,免得那些寶貝被胃酸給腐蝕掉。怪不得他曾在自己面前吐出這些個奇怪的東西來,沒想到這臭狐狸還有收集異寶的癖好!
篝火點燃,狐妖的胃裡瞬間亮堂起來,只是那些血腥的惡臭味始終都無法消散。感受到火焰的溫暖,琳妍的表情也是舒展了一些。
借著火光,孫靈明終於將這畜牲的胃給看了個透徹。那陰紅的胃壁上竟是附著了如同大蛇一般的鱗片,鱗片之剛硬,雷打不透、火灼不破,實乃鋼鐵壁壘!
“這也叫胃?”觸到那堅硬無比的胃壁鱗片,孫靈明有些無語,難怪這畜牲能夠吞天食地,胃口這麽好。
“姑娘,借你的劍一用。”說著,孫靈明朝著琳妍的方向踱去。
“沒用的,方才我已經試過了。”
嘴上如是說著,可琳妍卻是乖乖地將手中寶劍丟給了孫靈明。
接過劍刃,孫靈明使出渾身力氣橫劈豎砍,將那鋼鐵胃壁鑿出了陣陣火花。觀那潑皮大汗淋漓,而那胃壁卻絲毫無損。
“呸!這混帳東西,外表生得像個畜牲,內裡卻似鋼鐵牢籠,小爺可不想從那畜牲的尾巴根子底下鑽出去!”
“既然你是齊天大聖,不如便用你的如意金箍棒試試吧!”
琳妍一語驚醒夢中人,然而並非那個持劍的潑皮。
“沒錯大王,你還有那定海神針,用它的話一定能開了這畜牲的胃!”
“如意...金箍棒?”孫靈明有些摸不著頭腦。
“是的大王,你看!”說著,黃毛小猴爬上了孫靈明的肩膀,扯去了他僅剩的一條袖口。只見,那消瘦的臂彎裡現有一條異色長蟲,兩頭烏金、中段黝黑,恍若盤柱蛟龍、霸氣十足!
說起來,孫靈明又何嘗未對這奇異的紋身有過質疑,怪隻怪他參不透那前世的恩怨,喚不醒這沉睡的蛟龍。所以,對於那潑皮來講,這奇異紋身的最大用處,便是拿來忽悠一些目光短淺之人了。
當然,在場的兩人一猴裡,除了孫靈明自己,琳妍與黃毛小猴自是見過這定海神針的真面目,與它所展現出來的強勁威力。尤其是那黃毛小猴,若不是這如意金箍棒緊急關頭現身救主,小猴也無緣識出眼前之人,而那潑皮此時也沒有機會能在這狐妖的胃裡翻江倒海了。
聽琳妍如此說來,孫靈明心裡有些堵塞:若是那黃毛小猴說出此話,他自會立馬將之拋去腦後;可這長相水靈的姑娘道出此言,莫不是方才撞壞了腦子?
“姑娘莫要開玩笑,那齊天大聖現早已臣服魔羅,化身‘黑蓮聖使’,我又怎能有他手裡的棒子?”
“大王你有所不知,在小猴我來到雪藏山之前,便是那黑蓮妖猴派人殺我;今天,小猴我能夠出現在此,並又重新遇見大王,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
“那妖猴為何追殺你?”
“只因小猴我識破了黑蓮妖猴的真面目!”
孫靈明腦子一驚,半知半解道:
“你是說,那妖猴並非真正的齊天大聖?”
“沒錯大王,那黑蓮妖猴功成名就回了花果山,連自己的猴子猴孫都認不出不說,
性情也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後來他加入魔羅麾下,變得更是殘忍暴戾、毫無猴性!” 咽了咽口水,黃毛小猴繼續講道:
“小猴我曾替他擦拭鎧甲,碰巧見到他與一個黑袍人交談得很不愉快。小猴我輕手輕腳害怕攪擾,可卻是不小心聽到那黑袍人竟喚他‘六耳’。”
“六耳獼猴?”
“沒錯!”
聽完黃毛小猴的講述,孫靈明唏噓不已,琳妍也是感到極其意外。
“齊天大聖...竟然是六耳獼猴!那西天的如來,怎會犯下如此大錯?”
“大王,這件事情怕只有當事人自己心裡才清楚。我們只知道,那個所謂的假猴王,早已經魂飛魄散了。”
黃毛小猴的情緒有些激動起來,淚水也是滾滾湧出。
“只是沒想到,被冠以假冒之名的猴子才是我們真正的大王...我可憐的大王啊,你竟遭受了如此不平等的待遇,嗚嗚嗚...”
“行了行了,別哭了,就算我是你口中所說的‘大王’,可我現在也不過是個凡人模樣,再說了,如果我真是那齊天大聖,也不會被你這個小小妖孽打到不省人事了不是?”
聽聞此話,黃毛小猴一驚,方才冷靜回想了一下,話糙理不糙,這消瘦的潑皮說得沒錯呀!
“那齊天大聖被多少牛鬼蛇神吃過,隨隨便便變成個蒼蠅蚊子的就飛出去了,小爺我倒是想學那變化之術,可我師父不肯教我呀!”
“那大王為何不去找你師傅要回學費?”
“沒事的,我吃的多,學費早就夠本了...你這蠢猴子, 現在可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我就說嘛,大王從沒吃過虧。”
“你們之前真的親眼見到那異色紋身變成了‘如意金箍棒’?”
“沒錯的大王,以前我都是見你從耳朵眼裡掏出來的,不知為何它現在卻變成了你的紋身,但是感覺比以前衛生多了。”
“這東西是我與生俱來的,我可從未見它變成過棒子呀。”
“莫不是打開的方式不對?大王不妨念個咒語試試,說不定它就出來了呢。”
“咒語?”
孫靈明心裡也是百感無奈,可觀那黑毛巨狐肚子裡的酸水正滾滾翻湧,估計沒多久就會把這裡給淹沒了。既然琳妍與黃毛小猴都這麽說,那自己就勉為其難地試上一試吧,反正也沒別的辦法。
“...妖怪,吃俺老孫一棒!”
孫靈明如是說著,心裡卻在想“誒?這什麽台詞?怎麽會莫名其妙地念出這麽一段台詞來?”
再觀那膀彎紋身,依然不起波瀾。
“妖怪,哪裡跑!?”
“孫爺爺在此!”
“棒棒出來!”
......
然而,並沒有什麽卵用!
“大王大王,是不是你召喚的方式不太對?”
“那我應該怎麽辦?”
黃毛小猴眨了眨眼睛道:
“大王不妨喚它的乳名試試!”
“乳名?定海神針?你這個隻蠢猴子,莫不是吃...”
還未說完,只見金光一閃,潑皮膀彎裡的紋身突然活了起來,變成個烏金棒棒盤旋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