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終於可以歇一會兒了!”
接近傍晚,斜靠在床榻上的縣令,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
原本在縣令看來,既然在約定中已經決出了勝負,而且自己已經命人曲江帶走了。要想結束眼前的事情是比較容易的事情。
但是,
讓縣令想破腦袋也想不到的是,
開導章老等人的事情反倒成了最讓縣令頭疼的事情。就算現在想起來,縣令反倒還感覺有些腦袋疼……
當時曲江被他命人給押走了,而且值得慶幸的是兩位王子並沒有因為曲江那句話受到什麽影響,對自己產生懷疑。
而且就連先前始終和曲江站在一起的人也站了出來,宣稱願意抵製霍東這種行為。
縣令也知道這些人突然站出來,根本不是因為他們自己所說的幡然醒悟,根本就是見到曲江不行了,這才重新選擇了站隊!
對於這種事情,縣令此前看的多了,而且自己也曾經乾過類似的勾當。所以這些人究竟帶著什麽樣的目的,縣令根本就是一目了然。
但是,既然這些人知趣地重新選擇了戰隊,縣令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而且最為關鍵的是,只要有這些人的存在,對於製服曲江也有著很大的好處。畢竟曾經是站在曲江身後的一幫人,總能找到一點曲江犯錯的線索。
如此,縣令這才抱著寬容之心,沒有懲罰這些突然叛變到章老的這幫人。
有關曲江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了,只等回頭再細加審理了。於是縣令將目光轉向了章老等人。明白白的例子擺在面前,證明了章老等人就是能夠治療怪病了,縣令對於章老等人的態度自然也變得越發的熱情。
畢竟能夠治療怪病,這本來就是大功一件。特別還是當著兩位王子的面,將兩位王子最為關心的人給救治了。這本來就似的兩位王子對於霍東等人青睞有加。
而自己之前所做的事情,勢必讓兩位王子疏遠和自己關系。
雖然貌似兩位王子對曲江“誣賴”自己的話,好像沒有收到什麽影響使得。但是難保兩位王子不會暫時將這心思壓在心裡,等他犯錯!
所以這個時候章老等人顯然就成為了緩和自己和兩位王子之間的紐帶。
維護好和章老等人的關系也隨之變得越發的重要。
有了這樣的想法,縣令自然開始有意地去維護自己和章老等人的關系,以期可以重新維護和兩位王子的關系。
原本在縣令看來,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要想勸服維護好和章老等人之間的關系,原本應該是一件非常小的小事。憑借自己一縣之長的身份,縣令相信章老等人應該還是會稍微給點面子的。
但是,讓縣令沒有想到的事,這事情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雖然身為縣令,他的所有命令,章老等人都願意聽從。就比如縣令讓章老等人無論話什麽代價也要將剩下的那些病人給治好了,章老等人就接受的很痛快。
可答應是答應了!只是縣令分明能夠感覺到章老等人對自己敬而遠之,有意疏遠的態度。
這越發地讓縣令感覺不安!
因為先前他可是一直默默地支持曲江的。可如今卻證明曲江之前所說的根本就是假的,而一直選擇支持霍東的他,自然就成了“不明事理”,盲目信任他人的典型。
本來嘛,人誰無過啊!
這種事情若是放在先前,縣令本來也不會太過於放在心上。只要事後在向上級報備的時候,稍加變動就行了。
畢竟若非必要哪個上級也不會非得過來詳細地探查一番。而且就算真的過來了,也沒有哪個百姓或是大夫會突然站出來,不長眼地將事情給捅出來。
所以,即便是他做了一些盲目的決定,最後該有的好處還是會落在他的身上。最後成為他再攀高峰的功勞!
可問題就在於今時不同往日啊!畢竟那兩位王子可是身在谷陽縣呢,而且一直看著他那麽盲目地支持著曲江的事情呢。
此時,一想到當初他在兩位王子的房間之中,為曲江說過的那些話,就算縣令自己都感覺臉紅。
更不要說兩位王子會怎麽看待自己了!所以,該如何挽回自己在兩位王子心目中的形象,就成了縣令迫切地想要解決的問題。
面對這件事情,縣令所想到的辦法,就是通過挽回自己同章老等人的關系,間接地改變自己在兩位王子面前的形象。
若是能夠直接挽回的話,縣令當然也不想要費這麽多的事,可問題是縣令猜測就算自己直接這麽做了,恐怕也未必能夠做到!
所以,隻好退而求其次。
但是,讓縣令沒有想到的是,在這件事情上面自己卻碰了軟釘子。即便是以章老和葛大夫這樣的和善之人,也帶著一絲刻意疏遠的情緒。
為此,縣令也是徹底豁了出去,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各種承認自己先前認人不明,承諾今後一定擦亮雙眼,不再任人唯賢的話語說了一堆……
至於忌憚葛大夫等人的想法,想要重重懲罰他們的心思,已經暫時被縣令拋到了腦後。
因為他明白,治好患有怪病的患者,找到治療方法。正是張老葛大夫等人最為春風得意的時候,也是最後兩位王子和所有人推崇的時候。
這個時候敢懲罰他們,根本就是自找沒趣!
就算真的要懲罰他們,至少也要等這個風頭過去了啊!
正是帶著這樣的想法,盡管因為葛大夫等人的不配合,讓縣令在此間又增加不少對葛大夫等人的恨意和殺心,但是在向章老等人坦誠自己此前的疏忽的時候,縣令是一點遲疑都沒有!
最終,經過一番好說歹說之後,縣令終於使得自己和張老等人之間的關系緩和。也達到通過維護自己和張老等人的關系,見解改善自己在兩位王子心目中的形象的問題。
至少在縣令看來的確達到了這些他之前想好的目的,這才有了縣令此時如釋重放的長呼聲……
“不對,這事情還不能就這麽算了!”
剛剛松了一口氣的縣令不由得突然從床上站了起來,眉頭一皺!
盡管葛大夫等人的事情必須要拖後再去考慮,但是曲江的事情卻不得不現在就去處理了!因為從之前發生的事情之中,縣令已經明顯地感覺到,這個曲江就是一個最不穩定的因素。
只要留下曲江,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有可能遭到曲江的反噬。尤其是如今兩位王子就在這裡,很多事情無法瞞著,一旦曲江說出什麽不應該說的事情。
曲江自己能不能逃出生天先不說,至少他這個縣令就必然會遭殃。尤其最為致命是曲江知道的一些事情,比之葛大夫等人當初的事情還要嚴重。
畢竟在葛大夫等人的事情上,他這個縣令無非就是一個竊取他人想法的事情,可曲江的事情上就沒有這麽簡單了,因為這其中的確有自己和曲江私底下相互勾結的問題在裡面。
另外,這個曲江作為這次事情之中,站在章老等人對立的一方。處置了這個人,說不定也有可能再次緩和自己和張老等人的矛盾。
甚至,還能夠修補自己在兩位王子心目中的地位也說不定。
所以,這個曲江一定要處置,而且還要盡快!這也是之前在面對曲江最後那段“出言威脅”後,所想到的辦法!
就是用雷霆手段,處置了曲江,不給曲江任何翻身將事情透露出來的機會!
可是想著想著,縣令卻又不由得緊緊皺起了眉頭。
因為就在考慮如何處置曲江的時候,一個問題出現在了縣令的腦海之中!
縣令是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很清楚仔細算起來,自己和曲江之間的確是有著一些說不清,理不明的勾連。就比如自己此前命令捕頭轉達曲江的事情,就是一個時鍾無法避過去的坎。
而自己若是想要處置曲江的話,勢必無法繞過兩位王子。而這個時候那種無法比過去的坎就會成為他的致命的死穴。
該如何快速處置曲江,又不用擔心這些死穴。正是當下困擾在縣令心中的一個難題。僅憑自己的努力,縣令感覺自己似乎無法將這個難關給度過去!
“來人啊?”
正想著,一個念頭突然從縣令的腦海中閃過。縣令立即朝著門外喊了一聲。
“啟稟大人!”
站在門外的侍衛的反應很快,聽到縣令大人的呼喚,立即小炮著進了房間,恭敬地跪在縣令的面前,開口說道:“不知大人叫小的,究竟有何要事?”
縣令今天有心事,這一點侍衛看得出來。所以一聽到縣令的召喚,侍衛不敢有任何的遲疑,唯恐自己成了縣令大人的出氣筒。
“嗯!”縣令點頭恩了一聲,看著侍衛說道:“你現在立即去找章老以及葛大夫等人!”說這,縣令輕輕皺了皺眉,看著侍衛又補充了一句,“就說本官找他們有要事想托!”
張老等人現在風頭正盛,而且事情還沒有完全變好,所以縣令也不得不違心地找了一個說辭。
“是!”侍衛立即拱了下手,看著縣令說道:“小人明白!”說著侍衛後退著離開了房間。
看到侍衛離去,縣令不由得送了口氣。這正是縣令所想到的辦法!
當然了,縣令並不是想要讓張老等人幫助自己的想辦法,去對付曲江。這種時候,讓張老等人幫忙想辦法,和自投羅網又有什麽區別!
所以縣令找張老等人來根本不是讓他們幫忙想辦法,而是來讓章老等人過來救人。至於這救的人,當然就是師爺了。
沒錯,
這才是縣令想到的解決眼下的難題的真正的人選。在縣令看來,憑借師爺的本事,用來對付曲江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而且,更加難能可貴的是,這師爺和自己本來就是同坐在一條船上的。無論如何,師爺都不會出賣自己。
所以將這件事情交給師爺,應該說是眼下最為妥當的做法了。
而且縣令相信,只要將師爺就治好了,無論是葛大夫等人的事情,還是今後應對兩位王子的問題,都不用自己再去擔心了。
仔細算起來,找張老等人過來救治好師爺的事情,絕對算的上是一個一舉多得的好主意!
想到這些,縣令不由得微微一笑,整個人瞬間變得異常的輕松,因為就連縣令都為自己的這番計劃而感覺到心情愉悅和放松。
甚至在心情放松的同時,縣令的心中還帶著一點點的期待。
只要師爺蘇醒過來了,他就終於可以重新回到從前“無為而治”的生活之中了,再也不用為了這些時不時就會出現的煩心事而憂心忡忡的了!
想到痛快的地方,縣令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微笑。 沒有什麽是能夠比這個更加讓縣令感覺到心情大慰的了。
然而,
隨著時間的增長,充斥在縣令臉上的微笑已經不斷消失,取而代之的事一抹陰鬱。
“這幫該死的家夥!”左等右等,發現侍衛遲遲沒有帶著人回來,縣令的臉色頓時一片陰沉,就如同蓋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霜一般,隨著表情的變化,縣令不斷在心中暗罵道,“怎麽如此的遷延!看來我許久沒有懲治,這些人都開始不願意聽話了!”
縣令口中家夥所指的自然是剛剛派去找張老等人的侍衛,以及張老等人。
在縣令看來,自己這段時間實在是表現的太過於仁慈了,以至於這些人又開始不聽自己的安排了!
想到這,縣令已經在尋思著一會兒等侍衛帶著人來的時候,自己要不要再重振一下自己的威望。
尤其是當著張老等人的面,讓他們看看自己雖然表現的和善了,卻不會真的因為他們研究出了治療怪病的藥方,就可以無條件地忍耐他們的任何行為!
隨著這個念頭的出現,縣令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個陰惻惻的笑容。
雖然在現在的情況下,因為迫於無奈縣令的確是暫時放下了針對葛大夫等人的事情。
可是事實上,對於葛大夫等人,縣令仍舊還是帶著憤怒的,尤其是想到今天葛大夫等人讓自己沒有面子的事情,這憤怒的情緒就越發的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