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
仔細診斷了一下眼前這位“紅姨”的脈象之後,曲江的心情不由得瞬間一沉!本來在來的時候,曲江還曾經抱著一絲僥幸,認為這個新的患者可能並非患的是那個怪病,而自己恰巧又懂得該如何醫治。
這樣也就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了!
但是讓曲江沒有想到的是,這位紅姨身上所患的仍舊是那個該死的病症,而且從這位紅姨的脈象上,曲江感覺的到這位紅姨的脈象比之那些被葛大夫等人施過藥的人的脈象還要更加複雜。
這種脈象已經完全超出了曲江可以治療的范圍,甚至就算分析起來都讓曲江非常的頭疼。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曲江打定主意乾脆還是按照老計劃行事。打定主意之後,曲江眉頭緊皺,然後故作遲疑地抬起頭望向在場的眾人,特別是面向縣令和那對唐氏兄弟的時候,曲江的眼神中帶著些許的無奈。
“怎麽樣?”大王子不由得眉頭一皺,下意識地望向曲江,開口詢問道:“可有什麽結果了嗎?”
與此同時,二王子和其他眾人也將目光轉向了曲江。雖然不知道曲江接下來究竟要說些什麽,但是曲江的表情卻讓在場的眾人的心情都為之一陣低沉。而霍東在望向曲江這煞有介事的表情的時候,不由得有些迷茫。
若不是此前就已經淡定了曲江對於疫病根本沒有治療的辦法,所以這一切做法都有可能是曲江故意為之的話,霍東都先寫被曲江這悲天憫人的表情給唬住,甚至下意識地想要聽取一下曲江的診斷結果。
“這……”曲江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表情起作用了,但是表面上,曲江卻顯得的更加遲疑了。
這種表情自打將那番“結論”告訴了縣令之後,曲江就開始計劃了,所以每一步究竟該怎麽做,曲江都早就已經設計好了。如今正是實驗計劃的時候,而且機會只有這麽一次,一旦出現任何的差池就有可能將自己給套進去。
所以即便是這些人的表情已經如自己之前所計劃的一般,但是曲江卻仍舊嚴格按照自己的計劃行事。
“嗯?”面對曲江的表情,在場的眾人除了曲江和光頭這兩位早就對曲江有判斷的人外,幾乎都是面露凝重。僅僅憑借曲江所流露出來的表情就已經足夠讓這些人斷定曲江接下來可能要說出的結論。
這樣氣氛一出現,整間屋子頓時都陷入到了比較壓抑的氣氛之中。
最後,還是縣令打破了這種氣氛,他看著曲江目光凝重地望向曲江,“曲大夫,究竟是什麽樣的結果,你倒是明說啊!”
縣令是最他討厭這種氣氛的了,固然這樣低沉的氣氛已經讓在場的人都拆不多知道曲江的結果多半不會太好了,可是若是曲江不明說的話,就會始終讓人的閑情都是懸著的,所以預期在這裡心中揣測還不如痛痛快快給一個答覆呢。
而這個時候縣令插嘴的這件事情顯然是贏得了在場的所有人的讚同,因為隨著縣令開口詢問,在場的眾人齊刷刷地都將目光轉向了曲江。不管是差不多意識到曲江的結果並不是很好的眾人,還是已經猜測到曲江所做的這一切都是故意為之的霍東和光頭,在場的所有人都想要得到一個痛快的答覆。
“既然縣令大人您開口詢問了,那在下就實話實說了!”曲江皺了皺眉,像是做了很大的決定似的,微微朝著縣令躬身行了一個禮後,開口說道:“這個躺在床榻上的人,雖然無論是從症狀上還是從脈象上都和怪病的患者非常的一致!”
說著,曲江頓了頓看來一眼在場的眾人,鄭重其事地說道:“但是我可以告訴各位,這個病人所患的並非是怪病!”
曲江能夠感受到縣令在這對唐氏兄弟面前的拘謹和恭敬,以他這些年的豐富的見識幾乎可以斷定這對兄弟的身份肯定要高出縣令不少。可即便如此,曲江卻仍舊還是選擇了緊抱著縣令這顆大樹。
曲江這麽做是為了彰顯自己對於縣令的忠誠,畢竟沒有人喜歡朝秦暮楚反覆無常的人。而且只要抱緊了縣令這個靠山,就算這對兄弟真的比之縣令要高出很多,但是在當前的情況下卻仍要顧忌到縣令的想法。因為縣令才是正牌的谷陽縣的一縣之長。
不得不說,曲江的想法的確是有些道理,但是問題是他有些錯估了這對兄弟的身份以及這對兄弟對於縣令的信任程度。
當然,這都是後話。單說此時,隨著曲江的話說完,在場的許多人都不由得身體一怔,特別是兩位王子。作為將紅姨已經當做家人的兩人,曲江的這個消息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一時間讓兩人有些反應不過來。
當然,在場的除了霍東和光頭意外的其他人此時的反應也都差不多,只是因為和紅姨之間的關系親疏而表現的驚訝程度有些不同罷了。
至於例外的霍東和光頭兩人,此時已經眉頭緊皺。兩人第一反應就是曲江這是在說謊。尤其是霍東,打從當初看到曲江泰然自若地答應下縣令的要求,願意跟著一同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猜測到曲江可能會選擇故意不承認新的病人換的就是疫病,想要以此擺脫自己的責任。
所以此時,看到曲江遮遮掩掩,故作姿態後給出了這樣的一個答案之後,霍東已經可以肯定眼前的這位“紅姨”所患的病症有非常大的可能就是疫病。
確定了這個想法之後,霍東開始琢磨起究竟要如何打破曲江的計劃,讓他原形畢露。而就在這時,光頭將目光轉了過來,臉色疑惑地望著自己,霍東知道光頭多半是和自己有著相同的想法。隨即朝著光頭點了點頭。
的確,光頭此時確實是有著和霍東一樣的想法。只是光頭有些不敢確定自己得到的這番結論究竟是不是對的,所以光頭想要看看霍東的態度。而霍東這堅定的點頭,無疑讓光頭確信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在心中確定了曲江是在撒謊的這個念頭之後,光頭沒有如霍東一般去尋思該如何摧毀曲江的計劃,反而如同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一般,實時關注著眼前的動向。
之所以會這樣,這到不是因為光頭不想摧毀曲江的計劃,畢竟曲江的計劃若是順利的試行下去,身在和曲江對立面的他自然也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但是問題是,光頭知道自己不擅長這些,而且他知道面對這樣的情況霍東肯定會想辦法的。
所以與其在這裡浪費精力卻有可能一無所獲,還不如霍東會選擇什麽樣的想法破壞曲江的計劃。
霍東和光頭兩人的想法雖然說起來好像經歷了很長的時間,但是其實只是過了一瞬間。而就在霍東正在尋思給如何破壞曲江的計劃,光頭選擇“置身事外”當個看客的時候,兩位王子終於從眼下的驚訝之中脫離了出來。
大王子眉頭緊皺,目光凝重地望向曲江,“曲大夫,你真的能確定紅姨身上的病不是谷陽縣的這種怪病嗎?”說到這,大王子語氣一挑,甚至已經帶有了一絲威脅之意。
大王子有些時候行事雖然魯莽了一些,但是大王子的心思其實還是很細膩的,只是大部分時間大王子都不太願意考慮罷了。而紅姨的病情的事情,對於兩位王子而言都不是一件小事。所以大王子不得不考慮一下曲江是否有說謊的可能。
此時,兩位王子的配合顯得格外的默契,因為隨著大王子說話的同時,二王子已經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曲江的身上。因為二王子想要看看遇到這麽一個尖銳的問題的時候,曲江的表情會不會有什麽波動。
緊隨二王子之後,隨著大王子把話說完,在場的眾人也都齊刷刷地將目光轉向了曲江。一個個帶著凝重的表情,仔細地打量著曲江。在場的眾人可都不是本人,曲江若是撒謊了,將意味著曲江之前根本是在誣賴葛大夫等人的這個事情。這事情一旦公開會帶來什麽效果,所有人都看的非常的清楚。
此時,就算是縣令也難得地聰明了一回,他知道無論是在兩位王子的眼中,還是在其他人的眼中,自己已經牢牢地和曲江綁在了一起,一旦曲江出現什麽差池,就算是他也要跟著倒霉。
所以,縣令此時心中顯得異常的凝重。他是真的希望就算曲江是在故意欺瞞兩位王子,也希望這家夥一定要把這個戲給演的想一些。當然,雖然在心中默默地希望著這些事情,縣令也已經開始尋思起,若是曲江真的失手了之後,他又該如何防止自己跟著倒霉。
“唐公子盡管放心!”曲江虛身朝著唐佐行了一禮後,一臉鄭重地說道:“在醫術方面,小人還是有一定的自信的!”說著,曲江轉頭望向了縣令,一臉恭敬地開口說道:“更何況這可是當著縣令大人的面呢,我又怎麽能夠不實話實說呢!”
曲江又適時地當著兩位王子的面奉承了縣令一句。
難道曲江不知道若是一旦自己馬失前蹄,縣令肯定不會就因為這幾句話就幫助自己嗎?對於這一點,曲江當然非常清楚!而且曲江甚至有理由相信,一旦自己馬失前蹄了,縣令肯定會比任何人都會先一步要和自己分清關系,責罰自己。
可既是知道這一點,為什麽曲江此時還要如此不遺余力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直白地當著眾人面,表現出自己對於縣令的恭敬和忠誠呢。這是因為在現在情況不明的情況下,縣令肯定會不遺余力的支持自己。
甚至,就算有人提出一些小的質疑,但是只要不足以真正地撼動他的說法的話,縣令就肯定會優先相信自己。曲江的算盤可謂是打的定當響,在曲江算計之下的縣令,此時一臉讚同地望向兩位王子,面色謙恭地說道:“兩位公子,曲大夫在洛湘城可謂是家喻戶曉的大夫,我想曲江應該不會再這種重要診斷之中出現什麽疏漏吧?”
曲江的目的顯然是達到了,如今看到確實暫時沒有人對曲江的話提出什麽質疑,縣令果然如曲江計劃的一般,選擇無條件地支持起曲江,甚至還變相地誇讚了一番曲江的醫術,也算是對於曲江的忠誠的一種回報吧。
“哦?”二王子不由得微微一笑,上下打量著曲江,開口說道:“想不到曲大夫如此年輕,竟然已經在洛湘城擁有有這麽大的名聲了!真是難得啊!”要說曲江擁有那麽大的名聲,二王子是真的不知道。
不是因為二王子不關心這個,而是因為早在紅姨倒下之前,兩位王子已經從紅姨的口中知道了曲江的一些事情,二王子實在沒有感覺這個大多數時候都是靠著家族的余蔭才有了如今的聲明的曲江,究竟有什麽厲害的地方。
所以,就算萬一真的這一切都真的如曲江所說的話,二王子也絕對不認為這是曲江的功勞。更何況,雖然曲江直到現在雖然所表現出來的所有的事情,都好像煞有介事似的,可二王子卻始終還存在著質疑的。
而且,別忘了!從一開始可就是二王子特意讓縣令將霍東等人還有章老叫過來, 從那時起,兩位王子就是帶著讓霍東等人去驗證曲江去的。如今光是聽曲江在這裡自說自話的了。二王子又怎麽可能單純地就相信曲江呢。
至於為什麽不相信,卻還要裝出一副對曲江刮目相看的表情,這是因為二王子想要看看,在不借助霍東等人的情況下,通過這樣的褒獎能否讓曲江漏出狐狸尾巴來。
帶著相同的目的,隨著二王子說完,大王子一臉讚同地點了點頭,“是啊,真是沒有想到曲大夫這麽年輕就能取得那麽高的成就!”
“兩位公子客氣了!”曲江一臉恭謹地搖了搖頭,“縣令剛剛的話有些謬讚了,其實在醫術上我還是個晚學末進,和那些前輩比還差的遠,怎麽能夠當得起這家喻戶曉這一稱呼呢!”
兩位王子打的算盤顯然有些失算了,因為早就已經有了詳細的計劃,所以無論是面對何種誇讚之詞的時候,曲江都不會太過於放在心上的,甚至不會去理會這些誇讚。
因為曲江現在很清醒,他知道他現在的最大的事情是將怪病無法醫治的罪責嫁禍在葛大夫等人的頭上。接受太多的誇讚之詞,只會讓自己變得自大、盲目,這樣只會給別人留下可乘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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