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越來越熱鬧的人群,這一次縣令沒有再去製止,反倒如同一個看客似的坐在一邊不聞不問的。其實此時的縣令又何嘗沒有如曲江一樣的想法呢,反正從曲江臉上透露的申請,縣令已經感覺到對於這件事情曲江肯定已經是信心十足。
在這樣的情況下,這些百姓越是偏向於曲江,越是對葛大夫等人缺乏信心葛大夫等人就越是會感覺到心虛,只要葛大夫心虛到放棄抵抗了,這件事情也就算是就此結束了。
與此同時,其他一開始對葛大夫等人還有些信心的官吏,此時也因為葛大夫等人的被動而產生了懷疑。當然,如今也還有極少數的人依舊還是從心底裡更加支持葛大夫等人的,就比如田老和章老。
但是,這些人都非常清楚,若是葛大夫等人不拿出一個證據來證實自己的話,恐怕想就算他們出面也無法挽回這些百姓對於葛大夫的信任。即便因為他們葛大夫等人不會受到什麽處罰,最後也會因為眼下的事情而去背上一個一輩子永遠無法被磨滅的汙點。
所以,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候,田老這些安安支持葛大夫等人的人,還是想要看看在這樣的不利的局面下,葛大夫等人是否能夠想到什麽破局的方法,好讓他們從如今的不利這種徹底走出來。
到底該去哪裡去找這個破局的人呢?霍東眉頭一皺,看著臉色越來越差的葛文兩位大夫,又轉頭望向了正在吵鬧的人群,心中琢磨著,莫非真的要直接暴露自己能夠治療疫病的這個事實嗎?
霍東心中所想的這個破局的人,自然就是指的他剛剛所想到的那個足以逼迫縣令相信是曲江口中的怪病的人,只要縣令都相信了,就算曲江真的會如他所翔想的會巧言令色說出這個病不是他口中的怪病也沒有用。
可是這樣的一個病人卻不是那麽好找的,首先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這個人在縣令心中的分量必須得足夠高,這樣就算曲江要耍滑頭,縣令也不會給曲江機會。另外還需要注意的就是,這個病人身邊的人必須足夠強勢,如此才能保證萬一縣令真的被曲江說動了的時候,這個人也會及時打消縣令的念頭。
但是,這樣的人尋找起來是何其的困難啊。因為如今從名義上縣令已經是固陽縣中最有權勢的人物了,又有誰能夠在這個時候比之縣令還要強勢呢。
想到這些的時候,曲江的心中不由得冒出了幾個身影,他們正是那對唐氏兄弟。在霍東看來他們或許應該能夠做到這一點,霍東心中忖度著,可是這個時候問題又出現了,自從他從縣城回來之後,都再也沒有看到那幾個人。就連現在那幾個人都沒有出現。究竟他們幾個還在不在這裡都說不定……
想來想去,除了和那對兄弟有牽扯的人能夠成為破局者外,霍東也沒有想到此時還沒有想到任何其他的破局者。
如此一想的話,這條路看來已經徹底走不通了。霍東心中打定主意,再仔細看看,若是實在不行的話,看來它也只能選擇將藥方的事情說出來了,至少先要保住他們所有人的性命要緊。
一直注視著霍東的光頭看的很清楚,他看的出來,霍東此時肯定也被逼到了難處,不然的話霍東絕對不會漏出如此凝重的神情。只是,光頭也清楚,若是等到迫不得已的時候,霍東一定會把知道藥方的這幅底牌拿出來的。
所以相對來說,光頭此時反倒成了他們之中最為輕松的一個人。
反觀葛文兩位大夫,此時卻沒有光頭這樣的樂觀。他們可不知道霍東還有最後的一張完全可以克敵製勝的底牌,他們只是看到了,曲江剛剛的一番話後,霍東也徹底陷入到了一臉的凝重之中。
“怎麽?”縣令眉頭一皺,不由得有些不耐煩地望向葛文兩位大夫,“難道你們現在還沒有想到該如何讓曲大夫證明嗎?還是說,你們的心中已經認可了曲大夫的藥方能夠治療固陽縣出現的這個怪病了呢?
若是如此的話,現在你們就趕緊和曲大夫的藥方進行對比吧,看看曲大夫究竟有沒有誣賴你們!我想對於這件事情,在做的諸位多半都已經等不及了吧!”說著,縣令將目光轉向了在場的所有人。
“請吧!”曲江故作客氣地躬身向兩位大夫行了一禮,開口說道“兩位大夫!”
就知道你們肯定沒有證明的辦法,曲江心中冷笑了一聲,這下可不怪我了!面對計劃終於可以得償所願地實現,縣令的心中總有種說不出來的興奮地感覺。
此時,隨著縣令和曲江說完之後,在場的眾人又重新將目光轉向了葛文兩位大夫。只是和之前不同,此時大多數望向葛文等人的目光之中帶上了一絲冰冷。似乎已經認定了葛文等人真的就是導致怪病的罪魁禍首。
不僅是這些百姓和官吏對於葛大夫等人的態度發生了變化,就連一些本地的大夫也下意識地和葛大夫等人隔開了一段距離。似乎唯恐曲江的話真多應驗,他們自己也會因此跟著倒霉。
“哎!”葛文兩位大夫不由得一陣哀歎,想不到事到如今他們反倒成為了遭到所有人唾棄的對象。
想到此前為了醫治百姓而付出的辛苦,以及為了治療疫病而付出的艱辛努力,兩位大夫頓時感覺心裡面已經是五味雜陳,甚至有種心灰意懶的感覺。因為這些百姓,官吏以及同伴們的眼神讓他們感覺此前的艱辛努力有些不太值得。
難道真的要現在將底牌給拿出來嗎?霍東心中一緊,他知道若是在沒有更好的解決的辦法的話,他恐怕也只能用出最後的底牌了。雖然明明手底下還有底牌,但是這種受到逼迫的感覺卻讓霍東的心中憋了一口氣。
這感覺就像是當初在面對光頭的武力威脅的時候一樣,讓霍東的心中感覺到異常的憤怒,卻又無力抵抗。不僅如此,相比於那次受到光頭的武力威脅的時候,這一次更多了一種氣勢上受到壓迫的感覺。
為了防止以後再遇到類似的問題,霍東的心中已經下定了一絲決心。
此時,暫且不提霍東究竟下了什麽決心,對未來又做了怎樣的計劃,單說縣令這一邊。看到葛文兩位大夫仍舊還是沒有任何的答覆,縣令不由得挑了挑眉頭,面色不悅地望向葛文兩位大夫,目光冰冷地說道“怎麽?事到如今了,難道你們兩個人還要故意拖延時間嗎?
莫非你們真的本官就那麽好欺嗎?”說著話的時候,縣令已經是目光鐵青,“現在,我再問你們一遍,你們到底是已經想到了其他的證明,還是已經相信曲江曲大夫的話,願意當著所有人的面,進行藥方的對比?”
對於這件事情,縣令已經逐漸失去了耐心。雖說曲江此時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證明這件事情已經再沒有了任何的出入,但是,縣令卻已經不打算繼續在這個事情上面耽誤什麽時間了。縣令迫不及待地想要趕緊解決眼前的問題,好給兩位王子一個回復。
“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但是,就在縣令剛剛說完,現場的氣氛都為之忽然變得凝重的時候,一陣突然響起的驚呼聲卻打破了這個氣氛。來人是一名身穿青衣頭戴小帽的小吏。當然,這個人對於葛大夫等人而言並不陌生。因為這小吏正是頻繁給他們傳遞消息的那名小吏。
小吏跑到縣令的面前後,恭敬地跪在了縣令的面前,臉上流露出一絲慌亂的神情。
此時,看到小吏突然出現,葛大夫等人的臉上不由得流露出一絲凝重。葛大夫等人有些不明白,這個小吏怎麽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其實不光是葛大夫等人,在場的所有人都對小吏這充滿慌亂的聲音感覺到奇怪。
因為在場的所有人都非常清楚,縣令對於敢於打攪自己做事的人的懲罰可是非常嚴苛的,如今還關在拆房之中,至今仍舊伏地不起的幾名小吏就是前車之鑒。
“你怎麽來了?”縣令臉色發黑,目光猙獰地望向恭敬地跪在自己面前的小吏。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氣氛,就這麽就被眼前的這名小吏給破壞了,縣令的心頭就好像湧出一團火焰一般。
縣令已經決定,這名小吏若是不能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或是一個足夠嚴重的事情的話,自己絕對不會輕易地饒過這個家夥的。因為眼前這個家夥不僅破壞了他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氣氛,就連他接下來想要說的話,也因為這個小吏的驚呼給吵的忘記了。
同樣因為小吏的驚呼而對小吏心懷怨念的還有曲江,因為距離他計劃的將髒水潑在葛大夫的身上的事情,就差最後一步,眼看就要徹底實現了。可是結果被這可惡的小吏一打攪又耽誤了不少的時間。
雖然曲江非常自信就算耽誤在長的時間,葛大夫等人也不可能有什麽翻盤的機會。可是這事情若是能夠盡快解決的話,誰又想要再耽誤一些時間呢。萬一這中間出現什麽變故呢?尤其是對於曲江這種本來就是心存顧忌的人而言,只要事情一時不解決,他的心情就始終有種漂泊不定的感覺。
所以,曲江此時也是一臉冰冷地望向小吏,想要看看小吏究竟有什麽事情。
“啟稟大人!”小吏的臉上雖然帶著慌亂,但是還算沉著,見縣令問起,小吏躬身行了一禮後,開口說道:“就在剛剛,又新出現了兩名患有怪病的病人!所以小人特來向大人回稟!”
“哼!”縣令冷哼了一聲,目光冰冷地望向小吏,“沒看到有曲大夫在這裡嗎?就這麽點兒事情就至於讓你如此慌張了?”深信曲江能夠治好怪病的縣令顯然是對小吏的話充滿了不滿的。因為如今相比於解決掉葛大夫等人,這已經成為了小事情。
縣令可以滿不在乎,甚至其中一部分百姓以及跟在曲江身後的這些大夫也可以滿不在乎。但是對於另外一部分人,小吏所傳達出來的消息可就非同小可了,別忘了曲江當初將疫病重新定義為怪病的時候,第一點就認為這個病沒有傳染性和潛伏性。之所以表現的好像有傳染性和潛伏性都是巧合。
而如今這又出現了新的患者,似乎曲江的“巧合性”有些站不住腳跟了。
文大夫心中冷笑, 因為這不正好就會一個驗證曲江的絕佳的機會嗎。葛大夫雖然沒有那麽強的報復心,但是同樣知道這對他們而言是個證明自己的機會。不光是葛文兩位大夫自己,此時就連很多支持他們的人也是心中感覺一陣暢快,他們同樣感覺到這是個絕佳的證明葛大夫等人的機會。
此時,唯獨霍東沒有表現的那麽輕松,而是一臉冷靜地望向小吏。他現在更加關心的是患病者是誰,是不是足以打動縣令。
“回大人的話!”小吏似乎有所依仗似的,此時面對縣令的冰冷的目光,仍舊顯得非常鎮定,他看著縣令繼續說道:“此事並非因為小人大驚小怪,而是因為此事事關唐家的兩位公子,讓小人不敢怠慢!”
當初被縣令分配去輪流侍奉唐家兩位公子的那位管事的時候,縣令可是可是親口說過只要是有關唐家兩位公子的事情,都是大事情。只要兩位公子有事情,無論什麽時候都可以匯報。
如今他這也算是奉命行事,他又有什麽好擔心的。
“什麽?竟然是關於他們的事情?”縣令不由得一怔,臉上出現一絲惶恐,隨後縣令惡狠狠地看著小吏,開口訓斥道:“既然是他們的事情,那你為什麽你不早說?”
“這……”小吏不由得遲疑了一下後,一臉恭敬地行了個禮,“是小人的錯,還望大人您原諒!”雖然這明明就是縣令的過失,根本就是縣令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但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小吏也知道不能駁了大人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