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曲的,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在跟誰說話!”文大夫一步跨到章老身邊,雙目圓睜,目光冰冷地望向曲江,“就算是你祖父站在這裡也不敢如此大言不慚!”
章老是文大夫為數不多的幾個尊敬的大夫之一,一見到曲江竟然敢當著自己的面嘲諷章老,文大夫立即忍不住。
同一時間,就算是以和善著稱的葛大夫的臉上也掛滿了怒容。面對來自於曲江的這份嘲諷,葛大夫的心中同樣感覺到異常的憤怒。但是此時葛大夫的腦海中卻始終好像有一個聲音在提醒著葛大夫一定要冷靜。
所以即便心中憤怒,葛大夫還是忍住了,因為他擔心曲江是不是還劉有後手。之前所經歷的事情,讓葛大夫可不敢小覷了面前的這名曲江曲大夫顛倒是非的能力。
“哼!”曲江冷哼了一聲,一臉玩味地望向文大夫,“怎麽這就開始惱羞成怒了嗎?難道是被我說明心事了,所以心中不快了!”
目的就是讓葛大夫等人惱羞成怒,只有人在生氣的時候,才會犯錯誤,而這也正好是自己有機可乘的機會。眼下看起來一切進行的很順利,所以曲江又適時地加了一把火。
“你說……”文大夫臉色一黑,正要邁上前去和曲江說道說道。
但是,就在文大夫感覺到怒不可知的時候,卻被章老出言製止住,章老看著文大夫說道:“文大夫你先別生氣!”說完,章老又轉過頭,一臉平淡地望向曲江:“曲大夫你剛剛說老夫的診斷存在問題,不知道你可否仔細解釋解釋,老夫究竟哪裡出現了問題!
就按照你剛剛所說的,這風熱和風寒之疾的確是存在著太多的相似之處,但是兩者之間的脈象卻也存在著若乾的差別。
而眼前的這個病人的病症同樣如此,雖然從脈象上和之前的那些病人的脈象相比要更加激烈一些,但是從脈象上來看卻是相同的變化!”說著,章老眯起雙眼,目光嚴肅地望向曲江,“老夫自認自己雖然年邁,但是這點錯誤卻還不至於犯的!”
章老表情和善,但是卻是柔中帶剛,這一番話已經直指曲江剛剛一番話的最大問題所在。那就是很多病症在外行人看來似乎有著相同的症狀,看上去好像一樣似的,但是對於他們這些醫者而言卻一目了然。
而章老這樣的表情無疑也感染了在場的所有人,尤其是距離章老最近的文大夫。原本他是真的憤怒了,但是受到章老的感染,文大夫的心情竟然真的平靜了下來。
“不錯!”平靜下來的文大夫點了點頭,看著曲江詢問道:“曲大夫倒是解釋一下章老究竟有哪裡出了錯誤!”
章老的話讓文大夫心裡漸漸平靜了下來,隨著心情平靜,文大夫終於意識到曲江這一切可能根本就是另有目的。
當然,受到章老的話的感染的還不光只有文大夫,包括兩位王子在內的大部分人都受到了章老的情緒的影響。雖然不至於有文大夫的反應那麽明顯,但是至少很多人的心情都發生了一些變化。
本來很多人因為曲江剛剛的那一番話,已經再度將心中的想法更加偏向了曲江。但是隨著章老面色平靜地說出這一番話後,眾人也意識到了自己剛剛的判斷有些過於武斷了。
的確如章老所言,很多病症在他們看來的確是存在著相似之處,但是拿到大夫們的眼中立即就分辨出來了。
同時,在意識到了自己的武斷的同時,包括兩位王子在內的許多人也不由得用更加懷疑地目光望向了曲江。提出這風熱風寒的例子的正是曲江,而這其中難道沒有混淆視聽的意思嗎?
“哈哈!”霍東心中冷笑了一聲後,轉頭望向了曲江。
霍東真的沒有想到,曲江這用來混淆視聽的言論,竟然被章老一眼就看穿了,而且一句話就直接給揭穿了。這不禁讓霍東對章老心生佩服,看來這種專業的事情,還是需要這種專業的人才更好地解釋。
就在意識到這一點後,霍東也非常想要看看,已經被拆穿了的曲江現在又會有怎樣的答覆。不知道曲江是不是還另有說辭。
當然,在好奇曲江接下來究竟會給出什麽答覆的同事,霍東也非常期待章老會對曲江接下來的話有什麽樣的回復。因為霍東已經看出來了,這章老雖然表面上不言不語的,但是他的眼裡可是不揉沙子的誒。
可問題是,既然面對曲江剛剛這話章老都能夠輕松解決,但是剛剛在面對曲江那般攻訐葛文兩位大夫的時候,這老人家竟然會一點反應都沒有呢?想到這,霍東下意識地轉頭望向章老。
但是就在曲江轉過頭的時候,卻不由得身體一怔。讓霍東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轉頭望向章老的時候,卻恰好和章老四目相對。原來章老此時也正在注視著他,霍東有些疑惑章老怎麽會在這個時候望向自己。
若是按照一般情況來說,這個時候章老不是應該將目光轉向了曲江,看看曲江的變化,聽聽曲江接下來的答覆才對嗎?
當然,若是章老只是注視著自己,霍東倒是也不會表現的如此的吃驚,畢竟自從這次醒來融合了那麽多的記憶之後,霍東已經不是第一次面對他們的注視了。
可問題是,在面對章老的目光的時候,霍東總有一種好像要被看穿的感覺。就好像在面對章老的時候,自己根本什麽秘密都沒有了似的。這種感覺就和當初遇到平老頭福叔,以及剛剛外面的那位田老的時候一樣。
想到這些,霍東不由得在心中琢磨以後是不是要離這些人老成精的老家夥遠一些,因為在面對這些人的時候,霍東始終有種毫無依仗的感覺。
但是,幸好的是這種好像被看穿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看到曲江遲遲沒有說話,縣令已經開口提醒了。
“曲大夫!”縣令皺了皺眉,目光凝重地望向曲江,“既然章老詢問這件事情了,我看你就給大家解釋解釋吧?為什麽這種病就不是怪病?”
說實話,縣令現在的心情有些矛盾。明明曲江的表現的確讓他更加偏向於曲江多一些。但是隨著章老的這一番話,卻又讓他的心情突然起了波瀾。甚至有心再次偏向章老一邊。
可是兩位王子正在跟前呢,若是頻繁地改變自己的心急的話,固然可以保證自己不會出錯。但是難保不會再兩位王子的心中留下一個左右逢源的印象。像是這種意志不堅定的做法有些時候甚至比之犯錯更加不能被人容忍。
所以盡管心中已經開始擔心起曲江,可是縣令還是最終選擇了更加偏向於曲江。畢竟曲江的家世擺在哪呢,而且曲江的家中又有那麽一步奇書,縣令實在感覺曲江應該不會犯錯。
正因為更加偏向於曲江,所以此次在詢問曲江的時候,縣令才沒有像是之前詢問葛大夫等人的時候時表現的那麽冰冷。縣令就是想要以此向曲江傳達出自己對於他的信任。
但是,非常可惜的是,這也只是縣令所能做到的最多的事情了,畢竟兩位王子當前,他也實在不好做的太過。否則這就不是留人話茬的問題了。
倒霉,真是糟糕!想不到這個老頭子……
心中想著,曲江確實微微一笑,看這章老說道:“章老能夠分得清楚風熱風寒之疾,這一點小子自然是不敢懷疑!
但是,我這不也是想要提醒在場的眾人嗎!盡管很多病症看起來相似,但是仔細分辨出來,卻存在著很多差疑。我這也是防止在場的眾人以後再煩了主觀臆斷的錯誤,以為症狀相同的病症就是相同的病。
甚至是武斷地使用相同的藥物,導致治療的時候出現失誤。甚至出現好心做錯事的結果!”
真是倒霉,想不到這個老家話竟然如此的難纏!說完,曲江不由得再次在心中咒罵了章老一句。因為曲江是真的沒有想到章老竟然會這麽難纏,竟然一下子就點中了自己話語中的最大的弱點。導致自己不得不做出補救,甚至將自己之前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一個誤區都不得不給推翻了。
要說心中沒有一些失望,那肯定不可能,可問題是自己若是不主動推翻這個誤區的話,說不定因為章老的這一番話,就會讓在場的眾人對自己的目的進行懷疑,到時候恐怕就更加不好解釋了。
但是幸好自己之前早有擔心,沒有故意將話說的太死,否則還真不好解釋自己的目的。可是這件事情卻也給曲江敲響了一個警鍾。自從章老做出剛剛的那一番診斷之後,事實上也就意味著章老和葛大夫等人是一夥的了。若是想要針對葛大夫等人的話,就要將章老也一同給針對了,不然的話,說不定什麽時候,章老就有可能如剛剛那般,讓自己下不來台。
只是,剛剛所經歷的所有事情之中,倒是也不是完全沒有任何的好事情,就比如眼前的這位縣令。雖然剛剛縣令的話說的十分的隱晦,但是曲江已經感覺到容易牆頭草的縣令竟然會在如今的情況下偏向於自己。
雖然因為不想留下別人的口實,縣令對於自己的關照表現的非常的隱晦。但是不管怎麽將,縣令是表現的偏向於自己了。而這也就讓曲江的心中更加地有了底氣。而剛剛的這番話,正是曲江基於縣令的信任的基礎上說出來的。
縣令是一個人,雖然只是接觸了這麽短的時間,曲江卻已經感覺出來了。這縣令就是一個喜歡左右逢源而且好大喜功的人。雖然不喜歡擔當太多的責任,卻非常喜歡佔有功勞。
聽到曲江這一番話,霍東不由得眉頭一皺。心中對於曲江更多了一絲凝重。因為霍東沒有想到,曲江竟然如此的放得下,竟然會壯士斷腕。霍東很清楚,若是沒有一定的勇氣和智慧的話,肯定不會如此做的。
而曲江如今竟然這麽做了,這不由得讓霍東對於曲江又有了一絲新的認識。當然,霍東也有些懷疑,可能促使曲江做出這些的,正好是眼前這位縣令對於他所表現出來的信任。這絲來自於縣令的信任,讓曲江變得有恃無恐。
但是,不管曲江究竟是因為什麽表現出的這種行為。在霍東看來都意味著想要製服曲江恐怕都沒有那麽的容易。想到這,霍東不由得將目光轉向了章老和葛文兩位大夫等三人以及兩位唐公子的身上。
霍東不知道章老三人是不是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是不是已經感覺到這個曲江似乎比表現出來的還要更加的頑強。同時,霍東也很想要知道,對於眼下的情況,兩位唐公子又是怎樣的態度。
不知道這兩個人是更加偏向於章老等人,還是更加偏向於曲江。因為霍東知道,這對唐公子若是有什麽想法的話,恐怕就算是縣令的心中有了某些偏向也會下意識地偏向於這對唐公子的。
“哼!”文大夫此時不由得冷哼了一聲,冷著臉目光冰冷地看著曲江,開口說道:“哦,既然曲大夫剛剛的話都是想要告誡在場的眾人不要主觀臆斷!那我倒是想要聽聽曲大夫你對於章老的剛剛的那些結論究竟有什麽樣的評價?
是讚同章老的檢查結果?還是不讚同?”
不管再怎麽說,文大夫還是不喜歡曲江將髒水潑在自己的身上。而曲江是否讚同章老的剛剛的那一番結論,將意味著很多的事情。既然曲江剛剛那般的逼迫於他們。此時見到曲江正處於劣勢之時,文大夫也不打算就這麽簡單地就放過了他。
隨著文大夫的詢問,在場的眾人全都是一臉凝重地望向了曲江。所有人都清楚文大夫的這一番話的含義,所以所有人都想要看看曲江對於這件事情究竟會有一個什麽樣的答覆。
“既然文大夫詢問了!”縣令皺了皺眉,一臉凝重地望向曲江,開口詢問道:“那曲江,你就說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