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

　　回到現實，方休微笑著，很陽光。

　　他剛才在想一個深奧的問題，人的本性，會因為記憶而改變嗎?

　　他不知道，但他會親自印證這個問題。

　　“我去洗澡了，你自便吧。”

　　脫下衣服，扔在沙發上，不用他明說，冷嬌自會給洗好。

　　身邊有個人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這些瑣碎之事有人給他打理。

　　泡在浴缸裡，這幾天積攢的鬱氣，逐漸蒸發掉，從浴缸裡出來，穿上睡衣，舒服的躺在沙發上。

　　冷嬌在一邊刷碗，他看著電視，在不知不覺間進入夢鄉。

　　醒來後夢裡的內容已經忘記了，隻臉上的淚痕再告訴他，這或許是一個悲傷的夢。

　　起床洗漱，桌上的早餐用木盆扣著，冷嬌出門了，她又去打工了。

　　她一個二階輪回者，卻乾著職工者的工作，有些好笑，但也符合她的性格。

　　她除了不平凡的運氣外，其它的一切都很平凡，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

　　如果沒有輪回空間，二人在現實中即便相遇，也不會有什麽交集。

　　她或許會平凡的過完一生，高中、大學、工作、結婚、生子，遇到對的人，或是遇到錯的人。

　　她的一生或許不會平凡，但絕對不會有太大的波折。

　　而他則不同，和他有淵源的人，都已經死了，他的一生不是在精神病院中度過，就是在監獄，或是在逃亡。

　　他的經歷沒有給他選擇的機會。

　　……

　　興致不高時，他就宅一天，興致來了時，他就又去修煉場砍了一天怪，四天時間匆匆而過。

　　走在街上，繁華依舊。

　　【夏禾的遺物】也終於賣了出去，在他沒注意的時候。

　　輪回聖母院，往前三天，方休每天都會來一趟，好奇，閑逛，無聊。

　　宏大的名字，卻只是一個不足十平米的隔間。

　　裡面沒有什麽禱告，不少有煩心事的人，都會在這裡面，向那位自稱聖女的人傾訴，而且是免費的。

　　這位聖女是位喜歡傾聽的人，她不會勸導別人，她只是作為一個傾訴對象，認真的聽著。

　　方休來這，也只是想找個人嘮嘮嗑而已。

　　“你來了。”

　　幾日的相處，聖女也認識了他。

　　“我來了。”

　　這次方休還帶來了幾壺清酒，然後他邊喝邊開始了長篇大論。

　　“我是班裡公認的病秧子，從小體弱多病，一個月裡，我有半個月都在打吊瓶。

　　那年我剛上高一，在醫院呆了半個月後才來到學校。

　　老師每隔一個月換一次座位，我這次的同桌是位恬靜的女生，她是個啞巴，但不聾。

　　而且我認識她，我們曾在一個孤兒院裡生活，因為我們都有殘缺，沒有人願意領養我們。

　　我本以為我們同病相憐，會一直相互陪伴成長，但她被卻被人領養走了，再次相見卻是三年之後。

　　孤兒院的孩子一般上完初中後，院長就會安排去打工，我因為學習好的緣故，成為了例外。

　　我和她相遇在重點高中，她學習並不好，能和我在同一所學校，只因她的養父母有錢。

　　那天我從醫院回到學校，這次我在醫院呆了二十天，明顯病情加重了。

　　我滿身戾氣的回到座位，她見到我後，在紙上寫了一行字，面帶笑容的給我看。

　　「你好點了麽?」

　　我並沒有理她，且撕了她的筆記本，我討厭她，為什麽她也是殘疾，且學習那麽差，都能被領養走，而我不能?

　　我氣不過，且在書桌上劃了一個三八線，我八，她三。

　　而她竟然遵守著，我這不平等規則。

　　但我依然沒有繞過她，有一次我的橡皮掉了，她為我撿了起來，遞給了我，但我沒有接過。

　　我在她的肚子上踢了一腳，罵她多管閑事。

　　而這一幕被同學們看在眼裡。

　　她眼含淚水，在紙條上一直寫著「對不起」三個字，乞求獲得我的原諒！

　　幾天后我又病了，再次回到學校已是半個月以後，老師又重新分配了座位，她換到了我的旁邊。

　　我沒有在欺負她，先前只是因為病情加重而情緒不好，而牽連到了她的身上，我知道我做的不對，我想要道歉，卻邁不開面子。

　　有一次上課中，她突然靠在了我的身上，我側頭去看，她的身上留有腳印，而她的同桌緩緩的收回了抬高的腿，且對我抱有笑意。

　　很明顯，她又被同桌欺負了。

　　她的反應倒是一臉平靜，且默不出聲的回到座位，好似習以為常。

　　默不出聲?哦對，她本來就是個啞巴。

　　接下來幾天總會有這種事情發生，每次她都默默忍受，也沒有告訴老師和家人。

　　又是一個月過去了，我們又換了座位，她依然被新同桌欺負。

　　下課後，幾名欺負過她的同學互相議論。

　　「今天我揍了她，真不想和這個啞巴同桌。」

　　「忍忍吧，我們都這麽過來的，下個月就換了。」

　　在班裡欺負她好像成了一種風氣，這種事情一直持續到高二。

　　那年她並沒有來上學，老師說她轉校了。

　　就這樣大家也都沒有在意，日子一天天過去，我高中畢業了，我大學畢業了，我參加工作了，我的妻子是位醫生，我的身體慢慢變好，日子過得也算不錯。

　　有一天，高中的班長組織了一次同學聚會，而那位班長是現在的上司，所以我即便不想去也不行。

　　聚會上，大家很開心的在一起喝酒，聊著陳年往事，喝高後，突然有一位同學提起了她。 www.uukanshu.net

　　「當年不少人都看她不爽吧，是誰起頭揍她來著。」

　　「我記得是我，然後你們莫名其妙的跟風，要不是她弄壞了我的鋼筆，我也不會踢她。」

　　「不對吧，我記得是我先打她，然後你們跟風的。」

　　我在一邊默不出聲的看著，弄壞鋼筆?自己給過去曾犯過的錯找借口，這幫人真惡心，竟然還爭論這個。

　　「你們知道嗎?她其實沒有轉學，而是是跳樓了，就在高一的寒假。」

　　一個女同學的插話，讓原本熱鬧的酒宴，霎時間屋裡安靜了。

　　之後大家都找著借口離開，在場很多人都曾欺負過她，只因「跟風」二字。

　　我一直杵在原地，眼中不敢置信，她自殺了?

　　時隔七年再次聽到她的消息，竟然是這個！

　　我渾渾噩噩的回到家，腦中回響的只有四個字，她自殺了。

　　細想之下，這都是我害的，如果不是我啟的頭，班裡的同學也不會跟風。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我決定了一件事，我決定為她的死負責，經過計劃，我一個個找到那些曾經欺負過她的同學，我要替她找他們復仇！

　　包括我自己。

　　我親手把他們一個個殺掉，最後我也跳樓為她陪葬。”

　　方休仰頭又喝了一口酒，微醺道:“嗯……然後我就來到了這裡。”

　　聖女坐在對面隔間，耐心的聽方休講完後，打開房門，扶著額頭對著方休道:“這是關於你的曾經，第四個版本了！你是來跟我分享，你剛編的故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