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軒的戀愛秘密將這頓午餐的氣氛推到了高潮,餐桌上的每個人都推杯換盞,以可樂代五糧液,遙相祝賀著這對“喜結連理”的新人。
張靈則滿面羞紅的埋著頭,一向大大咧咧的她此時則像個小媳婦一般悄悄地抿著嘴,任由劉明軒將她摟在懷裡。
“嘿!太肉麻了!看不了看不了!”李大頭捂著眼睛,演技誇張地說道。
“誒!這有啥?照我說,現在就該——親———個!”李大頭此刻站起來,拍著手帶起了節奏“親一個!”
“親一個~”
“親一個~”
大家一起在節奏裡拍著手叫起來,場面一時充滿了單身狗“同仇氣愾”的呼聲。
劉明軒這時候笑嘻嘻的擺著手示意大家冷靜,隨後發現場面越來越火爆難以控制時,搖了搖頭地站起身來,深情地注視著張靈,款款地說道,
“靈兒,其實心下現在還有很多話想說,就讓大家當見證,我就舔著臉再說說。”
“快說!”眾人大呼。
狗血愛情戲,永遠是看不夠的戲碼。這時所有人都注視著劉明軒,看這小子還能編出什麽鬼話。
“靈兒,你不知道,其實我...”
劉明軒頓了頓,隨後似乎鼓起勇氣般說道,
“其實我愛上你以後的這一百多天裡,每天茶不思飯不想,就隻念著能和說幾句話,我就心滿意足了。後來發現你對我有那麽一點好感的時候,我真是...激動的要死!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單相思的從沒有落過淚,知道你也想我時我哭的要死.....”
“咦——”大家被這酸腐的情話齁的擺手噓聲,一個個側臉而過,覺得膩歪至極。
而張靈這時則漲紅了臉,只是低低地說了句,“誰想你,臭美死你....大壞蛋......”
令狐寒看到這一幕時,悄悄地起身向門口走去了。有些甜言蜜語自己聽不了,就好比劉明軒剛說的這句,其實是自己從網上抄來教給他的,現在這家夥卻用自己教他的情話來撩自己喜歡的妞。
嘿嘿,這可是莫大的諷刺啊....
有時候令狐寒會很不明白,為什麽女孩子總會喜歡那些愛說甜言蜜語的渣男。就像劉明軒,明明上個月還和另外一個女孩打kiss,現在說起“喜歡張靈一百天來”卻臉不紅心不跳。
明明喜歡了很久很久的那個人是我才對好不好?.....
他在心下苦笑著,表面卻波瀾不驚。
愛情啊,總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女孩,總是有猜不透的心,理解不了的情....
令狐寒站起身來,淡淡地低語了一句“我去個洗手間”,開門走掉了。
眾人這時大眼瞪小眼的瞅著令狐寒離開的背影,頓時摸不著頭腦。因為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地注意到了這家夥的情緒,此刻極其的低落。
“這....什麽意思?”
“不懂...難不成是,感時花濺淚?”
“恩?...你的意思是為還是單身而痛苦?”
“唉...我也痛苦啊......”
餐桌上的一夥單身狗又互相安慰起彼此淒慘的青春來。
而坐在角落裡的張靈這時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般,看著王寒離開的方向,微微發愣。
很多時候暗戀就像一道加密信號,除了發出者和接受者,這世上的其他人都是排除者。而這還算幸運的,更多的不幸的時候,
暗戀就像一道發向宇宙的光波,可能永遠都不會得到解密和回響。 張靈覺得她猜到了什麽,但她卻壓低下了頭,將她心底的所有想法都藏了起來。
令狐寒通過狹小的走廊,站在洗手間偌大的鏡子前面,用雙手掬了一捧水,使勁地撲在自己臉上。
在絲絲點點落下的水花了,他的眼睛漲得通紅,幾道血絲包裹著一滴滴厚重的眼淚這時像再也撐不住般,
順著臉頰緩緩落下,
吧嗒
吧嗒
滴落在洗手台上。
水和眼淚雜混著,交織著從令狐寒的臉上流淌下來。廁所裡人來人往,沒人注意到這個低著頭的男生,此刻痛的心如刀絞。
他用手捂著嘴,將心下湧上來的悲傷狠狠蓋住,眼淚汩汩地流著,胸膛因劇烈的喘息而不斷起伏,不過他自始至終都沒發出一點聲響。
他曾經在他生日這天失去過他的母親。那是一個下著大雨的夜,他縮在房間裡,聽著屋外暴雨傾盆,隔著門縫看著父親把母親揍得遍體鱗傷後,他的母親靜靜地收拾好所有東西開門離開,此後再也沒有回來。
他曾經在他生日這天還失去過他的父親。也是同樣在那個暴雨的夜,他的父親在客廳靜靜抽了十幾隻煙後,起身出門離開,此後再也沒有出現在那個盛滿回憶的屋子裡。
他曾經以為他沒了爸媽,沒有這世上唯二的親人後,此後人生不會再失去什麽了。
直到今天,他又在同一天失去了他喜歡的女孩之後。
他突然就懂了,原來歲月不會因為你的長大而對你有絲毫的溫柔相待,人生不止小時候會有沉痛的夢魘,人生終身如此。
洗手台上的水肆虐地流著,令狐寒身旁經過的男人看著這個陌生小夥子如此竭澤浪費,狠狠地投了幾個鄙夷的眼光。
而令狐寒則對旁人的眼神完全無視,他只是在捂著臉咬牙悲傷了幾分鍾後,起身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水漬,隨後強行擠出一個笑臉,衝著鏡子裡的自己抿著嘴苦笑了幾聲。
“越是孤獨無依的時候,越是要學會自尊自愛啊,令狐寒!加油!”他在心裡默默給自己打了氣,撐出一個嘻嘻哈哈的表情。
這麽多年了,流浪在這個孤單的世界上,他早已學會了一個人燦爛的過活,即使有天大的悲痛,他也早學會了一個人暗自承受化解。
調整了低壓的情緒,王寒轉身向包廂走去,走廊一步一個腳印拉近他與目的地的距離,他的心思則飛快回想著一個個曾讓他捧腹大笑的段子,企圖慢慢消解掉他的難過。
尷尬的時候,用插科打諢來轉移注意力,可能....大家就會忘了剛才的話題吧....
他暗自想著,終於走到了門前。
輕輕推開了門,同時一個嘻嘻哈哈的笑臉適時掛上。
不過探頭進去的一瞬間他還是愣住了, 他沒有聽到包廂裡沸反盈天的吵鬧,反而恰恰相反,他看到了大家死死盯著走進來的他,眼裡熊熊燃燒的嫉妒之火。
尤其是那幾個單身的漢子,此刻咬牙切齒,仿佛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般。
“你小子,雙手抱頭蹲下別動啊!”李大頭率先發聲,然後一個直衝,跑到令狐寒身前緊緊地攥住了他的手,“好啊!我就知道你小子!怪不得剛才笑的那麽淫蕩惡心,原來真的是外面有人了!?”
“對!坦白從寬,如實交代,妹子是你從哪拐來的!?”
“你小子!看不出來啊!?扮豬吃老虎,還和我們裝沒有?故意刺激我們是不是?”
王寒看著眾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一時滿臉錯愕。他哭笑著喊著好漢饒命,不知自己到底做了什麽苟且之事惹得諸位英雄如此大動乾戈?
而眾人此時都不言一語,集體用眼神向那屋子的陽面瞥了瞥。
王寒滿臉狐疑地順著大家的眼神望去,發現在那明亮的窗戶下,一個沐浴在陽光裡的女孩,穿著一身碎花連衣裙,正靜靜地望著他,滿目含笑——
“你好啊,令狐寒哥。”
是.....白筠?
他眼睛大大地睜著,沉頓了幾聲,隨後結結巴巴地回道,“啊...你,你好....”
人的一生,總有那麽幾次,你以為整個世界都已經拋棄你,但當驀然回首,突然就發現一束光重新照亮你的生命。
令狐寒等了那道光十八年,在他人生最絕望的那一刻,閃電突破烏雲,那道光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