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悠揚的曲調自令狐寒右手握著的銀槍裡傳出,
在七傷槍之毒發作的一瞬間,
那原本做武器用的短把手槍竟瞬間成了一個播放伴奏的“音響”,悠悠散散地播放出《消愁》的前奏,緩緩地流瀉向四面密林。
令狐寒聽著槍裡傳來的歌,先是嚇了一大跳,隨後捂著臉汗了一把,右手不受控制地緩緩舉了起來。
在這一刻,他的肉體已不受他控制。
因為如果令狐寒可以控制他自己身體的話,他是打死也不會在下一秒緩緩蹲下身,撿起那隻乘著半碗面湯的瓷碗的。
如果丟臉程度有10分,令狐寒覺得現下自己的丟臉程度已爆到100分。
但100分丟臉已成定局,他再後悔也於事無補了。
只見身體已被病毒控制的令狐寒,面帶微笑地撿起丟在地上的那個桃紅色瓷碗,優雅地喝掉裡面的半碗面湯後,拎起掉在地上的筷子,輕輕地敲起來。
“叮”
“叮”
“叮”
三聲輕輕地脆響有節奏地敲著,令狐寒從沒覺得自己的拍子打的那麽準過。
而就在他滿臉鬱悶之時,
他的眼前緩緩浮現了一條加粗的白色字幕。
這是....提詞板!
令狐寒眼睛霍地睜開。這服務也太到位了吧!?
耷拉著的眉毛雖然仍是一副憂傷抑鬱的表情,但令狐寒的內心此刻卻忍不住有了一絲興奮。
他猛地想到一個新的點子!
要是真如系統所說,我以隨便更改歌詞的話,那我還是完全有說服眼前這幫本猴子的希望的!
只不過....說服方式變成了唱歌而已。
不由得喜上心頭,令狐寒止不住地看向那面前的提詞器,琢磨起歌詞來。
《消愁》
這是一首近二十年的老歌了,令狐寒小的時候曾多次聽父母唱過,總體來說,難度不大。且歌曲全篇悲調但卻洋溢著向上的激情,要想改的貼近此刻的場景,看來得從生活的辛酸和為理想的奮鬥來入手了。
生活的辛酸,理想的奮鬥?令狐寒皺著眉琢磨起來。他眼珠轉向那高高的斷崖台上的苗一刀。
這家夥以猴族的仇恨來拉起石猴們的共鳴.....
竟然如此的話。
嘿!
有了!
令狐寒嘴角浮現出一抹奸笑。
以彼之道還於彼!還有比這更好的報復方式嗎?
心下琢磨的主意漸漸成型。
令狐寒靜氣屏息,開始瀏覽起歌詞來。
而圍觀著的眾猴,這時看著突然陷入沉默的令狐寒,則一時顯得有些局促。
他們在剛才,基本已被令狐寒說服的八九不離十,大部分已經重新倒戈陣營,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這時要是令狐寒乘勝追擊,煽動一下現場的情緒,這些石猴們瞬間便會站到支持他的陣營了。
當然,這其間也有令狐寒的絕對支持者。
如以猴大山為首的幾個令狐寒的堅定鐵杆粉絲,此時看著令狐寒入定的神色,滿臉的崇拜敬仰。
平穩氣場....傳說中的平穩氣場!
令狐哥這是進入念氣境界了啊!
猴大山激動地想著,羞澀的小拳拳捶的猴小花一陣咳嗽。
.....
望著場上瞬息萬變的局勢,苗一刀臉上陰雲密布。此時的胡孫長老,望向令狐寒的眼神,更多的欣慰和感動,大歎猴族未來後繼有人了。
而苗一刀則是神色銳利,頓覺這個猴子定會成為他猴族未來的大患。
我必須出聲將這猴囂張的氣焰壓下來,不然待這家夥羽翼漸豐厚,定會威脅到花果山那位殿下的統治的....
“眾猴可不要被這家夥的三言兩語蒙騙了!我.....”
苗一刀再次企圖煽風點火,但他的話語剛說了一半不到,便被全場的噓聲和怒視給瞪回去了。
苗一刀有些委屈。
因為他發現此刻眾猴已經完全不想聽他廢話了。這一方面是實在嫌他煩外,另一方面,是沉默良久的令狐寒,終於在此刻開始歌唱了——
只見在七傷槍悠揚的伴奏下,
令狐寒那柔和而低沉的嗓音,順著七傷槍自帶的擴音效果,散的密林遍地都是,聞之者無不為之悚動,高高地豎起耳朵聆聽起來。
眾猴只聽令狐寒唱到———
“當你走進這撒哈拉,
背上往日的恨與仇,
各色的臉上各色的妝,
天下無友遍體鱗傷。
三十年來龜縮一隅
固執地唱著復仇的歌
聽他在喧囂裡被淹沒
你拿起長槍對自己說
一槍刺朝陽一槍刺月光
喚醒我的向往溫柔了寒窗
於是可以不回頭的迎風擊浪
不怕心頭有雨,眼底有霜
一槍望故鄉,一槍望遠方
守著我的仇恨,催著我成長
所以南北的路從此不再漫長
靈魂不再無處安放
一槍敬明天,一槍敬過往
支撐我的身體,厚重了肩膀
雖然從不相信所謂山高水長
猴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
一槍敬自由,一槍敬死亡
寬恕我的平凡,驅散了迷惘
好吧天亮之後總是潦草離場
清醒的猴最荒唐
好吧天亮之後總是潦草離場
清醒的猴最荒唐......”
一曲《消愁》醉層林,半場淚目半場雨.....
當令狐寒五分鍾的演唱結束後,
在場的石猴們看向他的眼神,基本都已完全沒有了敵意。
甚至更多的,在滾滾熱淚的情緒下,他們望向令狐寒的眼神都滿帶著感謝。
是的,就是感謝。
多少年了,
這些被人族追殺的石猴們,他們日複一日地惶惶度日,每一天都活在提心吊膽的生活裡。
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有人族的部隊追殺到這裡將他們盡數屠殺,他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花果山的一紙傳書將命令他們披肩帶甲,趕赴戰場!
在壓抑的生存環境下,他們很少有頌歌,很少有休閑的消遣節目。
甚至很多石猴族的族民們,他們一生中聽過的唯一一首歌是《咱當兵的猴》。
因此,他們壓抑太久了,他們急需要有一個猴來傳遞出他們心下的苦悶,他們急需要,一首訴說他們苦悶心情的歌曲來讓他們和躁動的自己和解。
而今,當令狐寒的一句句歌詞傳入他們耳中的時候,他們知道,他們期待已久的安撫終於等來了。
“天下無友,遍體鱗傷...”
“不怕心頭有雨,眼底有霜...”
“寬恕我的平凡,驅散了迷惘...”
一句最句淺顯卻最打動人心的句子鑽入在場每個猴子的心下,絞的他們心緒難寧,淚目沾裳....
是的,這就是我在撒哈拉的生活,這就是我這幾十年來的生活,雖然胡孫長老和苗團長總說擁有復仇的力量我們是所向披靡無所不勝的,但,其實我們真的過得好累啊....
日複一日縮小的領地圈,
四面獸族的白眼仇視,
乾不完的活,
和那來自花果山每年都不斷的剝削...
就像歌裡唱的,
我們遍體鱗傷卻天下無友啊....
而我們已如此慘了,
卻還要憑空被人指責是猴族的叛徒...
我們的胡孫長老,
他有多不容易,
你們知道嗎?
我們為了猴族的復仇大業,有多不容易,你們知道?
一雙雙飽含怒火的眼睛,
齊刷刷地望向觀戰台上的苗一刀!
憤怒,
敵視,
無窮的回憶帶來的悲憤感,
透過這一雙雙眼全都向那苗一刀湧去。
令狐寒,這個家夥再次絕處逢生,
以歌曲為引,成功地爭取了輿論的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