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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基因庫》第45章 神的遊戲
  牆上的時鍾響了7聲。下午7點到了。

  陳琛看了看柳小沉,兩人不約而同點點頭,帶著布偶貓出了門。

  出門遛狗的多,可遛貓,遛豬的就相對少了一些。

  少見多怪!

  路上的行人想來鮮有看到有人溜貓,有的駐足觀看,有的議論不止,真正的英雄一定要能受得了流言蜚語,受得了別人不一樣的目光,陳琛視若罔聞,一心隻想知道真相,飛速朝茶館趕去。

  到了茶館門口,陳琛看了下手表,7點一刻。

  深深吸了口氣,推開了咖啡廳的門。

  在打開門的刹那,布偶貓炸了毛,目光望向了坐在最裡面的一個人。

  “有煞氣。”布偶貓小聲說。

  煞氣,有時候也等同於死氣。貓族對這種氣息最為敏感。

  陳琛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一個身穿紅色長裙,帶著小禮帽,手上帶著牛皮小手套的女人正好朝自己望過來。

  兩人的目光交匯,陳琛感覺背後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鬼使神差般,他走了過去,坐在她面前。

  柳小沉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走到吧台,靜靜看著陳琛和紅衣女人。

  “老板你來啦!”朝氣滿滿的月月走了過來,完全不見昨天的頹唐和不安。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麽?

  月月甜甜的衝女人笑道,“這位女士喝點什麽?”

  “一杯卡布奇諾,半糖,謝謝。”女人淡淡的說,聲音像是深谷幽泉,清脆中帶著絲清冷。

  陳琛趁機打量了下她。女人的臉十分豔麗,只是在左臉顴骨部位有些疤痕,像是被野獸啃咬的。

  打發走月月,女人剛要說什麽,目光瞥到了陳琛腳下正在炸毛的布偶貓,笑了起來。

  “老板,今天還要聽我講故事嗎?”

  聽到“也”字一出,心驚了。

  陳琛內心忽然湧起一陣恐懼,理智告訴他不要聽,走為上,然而好奇心最終戰勝了恐懼。

  月月給他們端來一杯卡布奇諾,一杯蘇打水,笑著跑開了,看樣子已經完全不為之前的事苦惱了。

  柳小沉看著朝吧台回來的月月,微笑著:“我就說有問題嘛!躲著我原來是泡妞啊!雖然乍一看不是那麽驚豔,但細看還是挺耐看的!”

  “二老板,我一直以為大老板喜歡的是你!”月月小聲笑道。

  柳小沉白了她一眼:“這女人這半個月都來嗎?”

  “大概好像!”月月的口氣有些奇怪。

  陳琛喝了一口蘇打水,心跳的不是那麽厲害了,當然,理智告訴他,這不是愛情來到心動的感覺!

  陳琛開始想象對象女人的能力是什麽?消除記憶?

  越想心越慌,但還有些興奮,興奮的是這個女人會不會和神秘男一樣也賦予自己一項能力,消除記憶這項能力也不錯啊!

  但轉念一想,不對,即使她有消除記憶的本事,監控錄像是沒辦法被消除掉的,除非他和保安有什麽py交易,但這明顯是不可能的。

  那只有一個解釋:在她身上發生的事,比所謂的催眠、記憶消除之類的,要更神秘。

  女人抿了口咖啡,講述起了故事。

  陳琛微微一笑,欲言又止!

  有個小女孩,從小家裡就非常窮。她下面有3個弟弟,又出生在重男輕女的家庭,家庭地位可想而知。

  最苦的時候,半夜餓的受不了了,小女孩甚至跑到豬圈裡,和豬搶吃豬食槽裡的豬食。

為此,她的左臉被老母豬狠狠啃了下。家裡也不給醫治,還是村裡的赤腳醫生看不下去,給她帶到診所治療,不過終究是在顴骨部位留下了疤。  在自己18歲的時候,小女孩終於有了第一件自己的裙子——年邁的母親忽然良心發現,用尿素袋給她裁剪成的裙子。

  在這種原生家庭裡,小女孩長大了。

  走出農村大山,踏入繁華都市的那一刻,她以為自己終於能夠擺脫之前那種令人喘不過氣的命運了。事實證明,她錯了。

  她奮鬥的終點,是很多人的起點,從出生起就輸在了起跑線上;天賦又一般,後天又沒有助力,想在競爭激烈的現代社會生存下去都已經快成了奢望,又怎麽能求其它的?

  就這樣,小女孩變成了少女,又從少女變成了中年女性,終於,她發現自己快要絕經了。

  發現這件事的時候,這個女人簡直要發狂。

  她為慶祝自己進入更年期的禮物,是一根麻繩。懸在房梁上,一了百了。

  然而,她終究是有些不甘的。在將脖頸掛上繩套的一刹那,她的不甘達到了頂點。

  為什麽別的女人都可以過光鮮亮麗的生活,而她不可以!

  為什麽她辛辛苦苦過了一輩子,到頭來什麽都得不到!

  她不甘心,強烈的不甘心!如果,即使是如果,能讓她在世上風風光光的過一天,哪怕只有一天,讓她去死也好!

  古人雲,朝聞道,夕死可矣。對她來說,朝風光,夕死可矣。

  或許是這強烈的不甘驚動了“上天”,或者激發出了她體內的某種潛能,她意外的沒有死。

  麻繩斷了。

  眼看她連死都不能,連個解脫的地方都沒有,她哭的撕心裂肺。不過,馬上她就不哭了。

  因為她忽然發現了自己擁有的奇異能力。

  起因於她饑腸咕嚕的腸胃。當時她想著“如果有頓美食該多好啊”,眼前馬上出現了香噴噴的北京烤鴨。目睹了這一切的她,剛開始嚇的大叫,不過緊接著發出了她此生最大的笑聲。

  飽食了一頓烤鴨後,她接著許願,價值百萬的綠水鬼表、的包、范思哲的禮服、18克拉的鑽戒……這些以往她只能在電視或者小說裡聽聞的東西,一一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她幸福極了。在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像是女王。

  這才是生活啊。

  這他媽的才是生活啊!

  她躺在錢堆上,心滿意足的喃喃自語。

  就這樣,過了一整天。就在她滿心歡喜的準備出去體驗夜生活的時候,一個衣衫佝僂的不速之客闖了進來,仿佛對她的財富視若無睹,拎著手裡的砍刀,像是殺雞般,用利刃劃破了她的喉管,血噴了老高。

  她捂著自己的喉嚨倒下了,記憶裡最後的畫面是那個神志不清的瘋子在獰笑,而她許願得來的東西一一化為灰燼。

  朝風光,夕死可矣。

  這句話在她身上得到了完美的體現。

  她原本以為自己會下地獄,但在第二天醒來後,發現依舊在人世。打開窗戶,房間外的喧囂告知她這是真真切切的人間世。

  認為自己昨天是做了場噩夢的女人接著許願。隨著床上開始布滿琳琅滿目的珠寶,她開始知道這不是夢。

  在重生的這天,她可了勁的揮霍,去路上隨便拉男人開房,畢竟很少有男人看到她隨手拋出大把鈔票而不動心的。

  在傍晚的時候,她小心翼翼的防備著拎刀的流浪漢出現。結果流浪漢沒來,在床上辛勤耕耘的情夫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忽然伸出雙手把她活活掐死。

  她再一次在極樂中死去,眼角留下了一滴清淚。

  翌日,她再次在豪華的房間內醒來。這時,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命運。

  第一次自殺時候那強烈的不甘和願望,不知道驚動了哪路牛鬼蛇神,給她下了詛咒。她被困在了一天內。每次,她都在清晨醒來,擁有著想要什麽就能有什麽的能力,然後,在這一天即將結束的時候,會有人(或者別的意外)來取走她的性命。

  以各種方式。

  她嘗試過被利刃割喉……

  被人掐頸……

  被樓下掉下的花盆砸中……

  落入沒蓋井蓋的窖井中摔斷脖子……

  倒在地上被鋼筋穿過心臟……

  下雨天被裸露在雨水裡的電線電死……

  被毒蟲蜇死……

  被小巷裡凶猛的群犬撕咬而死……

  甚至最誇張的,在喝酒時候喝的太猛而嗆死……

  各種死法。

  每天光鮮的醒來,淒慘的死去。

  這種生活,可謂是無間地獄。

  最關鍵的一點,這個時空隻鎖住了她自己。所有和她打過交道的人,在翌日都會自動清除和她有關的記憶。哪怕是機器也不例外。

  她像是個遊走在世間的幽靈,每天到了固定的時間,一切清零,世間最精妙的記錄儀都無法記錄她的存在。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痛苦。

  紅衣女人繼續呷了口咖啡,望著我,眉眼間含著的不知道是愁苦還是笑意。

  “我們的接觸,來自於半個月前。”她自顧自的說下去。“我知道你是個有趣的人,在這兒收集有趣的故事。所以我來了。”

  是了。這就是為什麽這半個月來,每天咖啡店總會少一杯咖啡了。這杯咖啡都是給這位女士喝了。

  “我能接受你的思維嗎?”陳琛忍不住開口。

  她波瀾不驚的臉上頭一次露出了不一樣的神情。

  “你確定?”她仔細盯著我的眼睛,仿佛在觀察陳琛是否瘋了。“我自己的痛苦,我自己都不想回首,你為什麽想感受?”

  陳琛回報給她更懇切的眼神。“我渴望成為凝望深淵的人。我想知道深淵的秘密,我們現在是一類人。”

  良久的沉默。

  “如你所願。”她終於開口,同時伸出食指,在他額頭上輕輕一點。

  一股龐大的記憶瞬間進入陳琛的腦海。幾乎在幾毫秒內,她淒苦的一生已經在他腦海裡過了一遍。

  陳琛心裡湧起巨大的恐懼。那是面對未知的恐懼,每天朝不保夕的恐懼。

  生老病死。

  知道自己會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什麽時候,以什麽方式去死,這才是對死亡的恐懼。

  “我在這咖啡廳和你喝了半個月的茶,你也目睹過15次我的死亡。”她的聲音逐漸把陳琛拉回到現實。

  “第1天,是被你們的茶館爆炸迸發的碎片割死;第2天,是被忽然湧進來的人流給踩死;第三次,是被互相追逐的警匪槍戰牽連而死……”

  “我知道。我想起來了。”陳琛渾身像是害了瘧疾般的抖動著。“我做的噩夢不是夢。那都是真的。你被警察誤殺的情景我看到了。”

  “這也是我反覆停留在這個茶館的理由。你竟然能突破‘規則’,記住和我相處的片段, 實在是不簡單。你到底是誰?”

  陳琛竭盡全力給了她一個笑容。“我也不知道。或許,我也是個怪物吧,我也是凝望深淵的人。”

  她的口鼻開始流出血來,接著是耳朵,然後是七竅流血。

  “這次是中毒而死麽?”她喃喃自語。

  陳琛的目光望向了咖啡廳的陰暗角落。在那裡,一個身披綠衣的女孩靜坐著。她雙眼的眼球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昆蟲的複眼。

  蟲女?

  一眨眼就不見了!難道是她?

  她什麽時候給這女人下毒的?下毒的原因是什麽?

  或許,並沒有什麽原因。只是面前的女人的“死期”來了,在“規則”影響下,她身邊的任何因素都可能成為導致她死亡的原因罷了。

  想到這,陳琛也感到一陣恐懼,難道自己也已經進入了那個規則?

  女人在陳琛面前狂吐了幾口黑血,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過來查看情況的月月的尖叫聲劃破天際。陳琛製止了月月報警的舉動,這一切都是徒勞而已。

  反正第二天,這個女人又會在她的空間復活過來,而今天發生的一切,除了在陳琛腦海裡留下的記憶之外,對於其他人的影響都會消失,這就是“規則”之內。

  柳小沉也有些驚慌。

  倆人一貓大步走出茶館。街上的冷風吹著。

  滿街都是疲憊的人,目之所及都是刻著欲望的雙眼。

  古人雲,朝聞道,夕死可矣。對你們來說,朝風光,夕死可矣嗎?

  他們步入了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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