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賴在法院大門的柱子上,薑為民抱著臂給自己點上一根劣質香煙。
劣質煙草發出濃烈、刺鼻的氣味,充斥著薑為民的鼻腔,滿臉的絡腮胡和睡眼惺忪的眼無不說明著他根本沒睡醒。
遠處,崔武正站在不遠處和他一模一樣的點了一根,望著李宗君被拖上車。
身後傳來女人的聲音:“就是這人。”薑為民回頭一看,正是從法院裡款款走來的江笑:“就這人?李宗君?”
江笑輕輕的咬著唇:“對,本來隻是想把他丟進班房裡的,隻是不知道為什麽崔科大辦特辦,把他丟進了望鄉監獄裡。”
“望鄉監獄?”
薑為民打了個哆嗦,滿面不可置信。
李宗君此人他還是有一點隱約了解的――老街最大、最隱蔽、也是最古怪的詐騙頭子,好名聲和差名聲一樣響亮。
有人說他賣的都是假貨,假法器。可上門請動他出手治陰的,沒一個說他陰案辦得不好――也賴於他陰案辦的不錯,即使罵他賣假貨的也總是忍不住買一點。
‘興許就真能保平安了呢?’
這是他店裡客人們說的最多的話。
‘有用沒用都能行,但請不要去宣傳我的名聲。’
這是他在店裡說過最多的話。
不過說他真能驅鬼辟邪,薑為民是不怎麽信的。大白天就把店門虛掩著,擺明了一副不想做生意的態度――真要是能驅鬼辟邪,還不趕緊大張旗鼓的賺錢?
望著江笑臉上的紅腫,薑為民怎麽也想不懂:李宗君這貨就是個騙子,怎麽會上門去抽這麽個大美人的臉?而且還被崔科長丟進了望鄉監獄......
這事兒處處透著古怪和蹊蹺。
江笑一擰眉:“喂!跟你說話呢。”
“啊!”
恍然回過神來的薑為民啊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的轉過臉去:“既然都丟進望鄉監獄了,那其實你也沒必要找我出手了吧?”
“你......什麽意思?”
“望鄉監獄那塊爛地方,尋常人進去,第一天的招牌菜就是挨打。”薑為民咧咧嘴:“在那裡面新人不被打個半死是脫不了身的,你其實沒必要找我了吧?”
“這不一樣!”
江笑頂著眼望著他:“這人會驅鬼,萬一他......”
“行了行了。”
薑為民一揚手:“就一個神棍騙子,吹得那麽高大上。”
“他真會驅鬼辟邪!”
“那又如何?”薑為民無賴的聳聳肩:“望鄉監獄講拳頭不講那玄而又玄的那一套,你要真不放心,我給裡面的哥們打個電話就成。”
“不是......”
江笑緊緊的抿著嘴,一雙秀目死看著薑為民:“我本來隻是想簡單的報復一下李宗君的,但......我也沒想到他會被送進望鄉監獄,他在法庭上威脅我,說要出獄之後再陪我玩什麽的......”說到一半,她停住嘴,雙手攪在一起。
“我怕。”
這聲軟糯酥甜的女聲直叫到了薑為民心坎上去。薑為民抬起頭,望著天上的一輪蒼穹大日,紅彤彤的烈日曬得他口乾舌燥。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話:“那望鄉監獄和一般的班房可不同,要在裡面做事兒,代價有點大。”
江笑微微點頭,目光望著地面:“你說什麽,我都依你。”
薑為民舔舔嘴:“你想搞到什麽程度?”
“我求的也不多,隻要他出來之後不敢報復我就行了。
”素手一撩頭髮,江笑望著遠遠離開的警車:“我隻不過是想安全的活下來,就這樣而已。” 薑為民沒說話,他在看著遠處的崔武。崔武叼著根煙,和江笑一樣望著遠去的警車。
這李宗君......到底有什麽身份?
薑為民心頭有所警惕,但揣摩了半晌,終究還是被江笑耳廓的那一抹白膩引動了心神。
“行吧,那我給我監獄裡的夥計們打個電話。”
遠處,崔武回過頭正巧看見了賴在江笑旁邊的薑為民,剛想走過去卻被一隻大手按住了肩膀,一回頭,正是隨他來的辦案的薑為軍。
薑為軍一臉祈求:“崔科,我弟弟好不容易有個對象,不要了吧?”
......
望鄉監獄
大口青靠著扶手,嘴裡叼著一根煙,一臉痞相:“為民兄弟說今天會有個後生仔進監獄,讓我關照關照?他有沒有說什麽個關照法?”
吊角眼低著頭,一臉的諂笑:“為民哥沒說,隻是說了青哥您看著辦。”
看著辦?看著辦的意思就多了去了!
大口青捏捏眉間肉:“有沒有說是因為什麽原因才要讓我出手的?”
“他說是他自己的私事。”
大口青一抬眼看著吊角眼臉上的諂笑,心裡冷笑,面上卻轉了話頭:“既然是為民兄弟安排的,那你一會兒就帶人去試試水。為民兄弟和你講的話你應該最清楚該關照到什麽程度,對吧?”
“嗨!”吊角眼擠擠眼睛:“青哥您說笑了,為民哥和您是拜把子的兄弟,他會為了什麽找別人麻煩你又不是不清楚。”
大口青被他這滑稽的動作逗笑,心中的疑慮盡去:“也是,薑為民那小子就是個色與魂授的主兒。估計又是因為胯下那根東西沒管好,為哪個女人出頭吧。”
“瞧您說的。”吊角眼笑著:“男人嘛,誰不喜歡美女?是吧?”
“行,那這事兒就交給你處理,我就不過問了。”大口青點點頭,環顧左右:“有人來玩牌嗎?”
自是一片應和聲。
“好嘞。”吊角眼點點頭,笑著,弓著腰退了幾步,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吊角眼諢號龍眉,也是個有野心的主兒――吊角眼沒給大口青說明白,薑為民讓大口青做的可不是什麽關照關照。
‘今天有個叫李宗君的小子進來,那小子不簡單,幫我請大口青探探他的底。’――這是薑為民的原話。
轉身朝著自己的四個小弟招了招手:“跟我來。”
“好嘞,龍眉哥。”一行人應了聲,從操場東角走到靠監獄出口的地方,跟著獄警插諢打科。
片刻,就有一輛警車停在了望鄉監獄門口,從上面下來的那人一臉硬色。
正是李宗君。
“一會兒看著點,這可是為民大哥安排的。”龍眉轉過頭,一臉凶狠的盯著自己的四個馬仔:“出去之後是飛黃騰達還是繼續爛混,就看為民哥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