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科,不是,我真沒那意思。”
馬先壽站在門口連連朝著崔武擺手,臉上的肥肉擠得冒汗:“我就那麽一說,真沒讓您開後門的意思,您......”
崔武懶得聽他說話,一擺手:“我沒往心裡去,幫我給陳有為說一聲我找李宗君談話,今天我就當什麽也沒聽到。”
“誒。”馬先壽先是一點頭,忽然又想起來崔武見李宗君卻沒登記,於是趕忙開口:“您還沒登記呢?”
崔武心裡煩悶,瞟了他一眼:“事關重大,不能留記錄,你就知會陳有為一聲就行,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說完也不等馬先壽講話,砰地一聲就先把門關上了。
李宗君半躺在病床上,看著眼前這崔武把馬先壽轟走,心裡琢磨著崔武這又是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總不會是崔武讓馬先壽那肥仔來跟自己演苦肉計吧?
李宗君越想越有可能,只是他現在拿崔武也沒什麽辦法,只能冷著臉,準備見招拆招。
崔武鎖上了門,轉過頭來就看見一臉冰寒的李宗君,一挑眉:“怎麽?在望鄉監獄興風作浪沒做夠?”
“哪敢啊。”
李宗君臉上寒意愈重——自從他被崔武親手送進望鄉監獄,就沒過過好日子。現在落了個雙腿落成這樣,他隻恨不得把崔武那身衣服扒了丟進監獄裡,讓他也挨個三刀六洞。
崔武沒理他的陰陽怪氣,走過來直接就問:“大口青是你殺的,他家裡人也是你滅門的?”
李宗君心裡打了個突,開口就罵了回去:“你TM放屁!我腿都成這樣了,天天躺在病床上,監獄大門都沒出我怎麽殺?而且都說了不是我殺大口青,是他來殺我,我是合法還擊把他打死的!”
崔武一瞪眼,右手拍桌:“你說不是你,但能殺大口青一家的除了你以外還有誰?”
“那我TM要有能力啊!我TM躺在這兒,我哪兒來的能力殺他全家?”李宗君氣急敗壞,隻覺得這崔武怕是又要給他扣屎盆子:“何況我都不知道大口青家裡人在哪,我怎麽殺?”
他是對這崔武是又怕又恨,生怕這崔武又給他扣罪名。
有個動機不純的陳有為就夠他受的了,刀把子那群人還沒搞定,這兒又給他弄出事兒來。
“崔武你特麽的!跟我有仇是吧?故意潑我髒水?”
崔武死死的盯著李宗君眼珠子,半晌,才突然開口:“你說的倒也有那麽一兩分道理。但我問你,大口青那天是怎麽死的?”
李宗君眼珠子一轉:“當然是我......”
“別跟我說你是用拳頭打死他的。就你兩條腿上的貫穿傷,你還能打死他你是當我傻?”崔武抱著膀子冷笑:“實話告訴你,謝青一家人死得不明不白,你要是跟我玩花樣,我有的是辦法給你扣個謀殺案主謀的帽子。”
李宗君恨得牙癢,可崔武就站在他病床前抱著膀子冷笑。一副:‘你要是跟我玩非暴力、不合作,我就給你潑髒水’的模樣。
“謝青死的時候是啥樣我也是見過了的,那死狀絕對不是正常死亡,而你又是個接陰案的先生。謝青的獨子在老街一個小倉庫被殺,屍體碎成肉糜。謝青年過六旬的父母和老婆慘死老街家中,也是碎成肉糜。兩處凶案現場直線距離不過一公裡,死者死狀一致、殘忍詭異。凶手手段殘暴、毫無人性。這些條件綜合起來,我第一個就想到了你!”
崔武那雙如鷹一般的眸子緊緊的盯著他:“謝青一家是不是你殺的!”
“合著你覺得我就是瘋子?殺人狂?”
崔武迫得更緊:“難說,
就憑你能入室綁架江笑抽得江笑臉腫,我就不得不懷疑你有暴力傾向。再加上你進監獄後處處被謝青針對,隨後更是與他生死搏殺。要是你想報復他家人,我覺得這條也說得通。” 李宗君被他連著潑髒水,氣得臉色鐵青:“江笑那是一回事嗎?”
崔武眼裡精光一閃:“怎麽不是一回事?江笑沒去招你惹你,你跑去入室綁架,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江笑那TM的根本......”
說到這裡李宗君突然把嘴一閉,閉上眼側過臉:“隨你吧,你要陷害我就陷害吧,老子認了!”
一時間,治療室內的空氣近乎凝滯。
崔武打量了他片刻,突然出聲問到:“謝青家裡人真不是你殺的?”
李宗君不答話。
頭頂的日光燈管照得他臉色慘白,這會兒又閉著眼,擺出一副死了一般的模樣對著崔武。
崔武突然一笑:“我說,其實我知道謝青一家不是你殺的,但你能不能告訴我謝青為什麽你剛進監獄就找你麻煩?”
李宗君轉過臉來, 冷冷的逼視著他,森白的牙齒一漏:“滾。”
崔武被罵,卻一點也不怒,甚至就連剛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態勢都收了起來,笑呵呵的從兜裡掏出一個拇指大的小塑料袋:“這個,你認識嗎?”
李宗君抬眼一看,瞳孔猛地一縮:“你從哪兒搞來的?”
那是一團亂糟糟枯萎的頭髮。
頭髮自然沒什麽好看的,但這團頭髮上縈繞的鬼氣之濃烈、殺意之殘酷,就連李宗君也不得不為之側目。
這是害過人命的凶戾之鬼掉落的部分身體組織,而且還是直接參與殺人的部分!
李宗君忽然想到,他當初去南華市醫科大學附屬醫院停屍房準備找藍商屍體拘魂問屍時,也遇到了一個殺意沸騰厲鬼,那會兒他不得不躲入藍商的冰棺中才逃得一命。
這種厲鬼,就算是他見了也頭皮發麻,這崔武是怎麽從這種厲鬼手裡逃得生機的?
“謝青家滅門慘案中發現的。”
李宗君臉上的神色變化崔武全都看在眼裡,心裡頓時對這團頭髮的來歷猜到了八九分。
“怎麽,不準備跟我說說這是什麽嗎?”
李宗君只是冷冷一笑:“算你命大。”然後就轉過頭去,任崔武怎麽問他也不理。
如果這東西是他當初在醫科大學附屬醫院停屍間遇到的那隻厲鬼掉落的身體組織,那他根本不需要報復崔武,只需要等兩天,那惡鬼自然會找上門來。
他李宗君都對付不了的惡鬼,讓崔武見了還有他活命的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