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瑾說完接過紅丸和酒杯,把它們放在桌案之上,嬉皮笑臉道:“兩位大人的美意本皇爺自是感激不盡,奈何今日身體不適,恕不奉陪了。”心中卻想:“救命的來了,此刻再不逃之夭夭,更待何時?”
不待兩人搭話,一個箭步鑽到張公公的身邊,用手指了指門口道:“張公公你去送送兩位大人,我自己去後堂轉轉再回臥室。”
一溜煙似的便出了大殿,他走了好一會兒,直到再看不見大殿的屋簷,這才稍稍安心,尋思:“兩個老匹夫想害我,要不是老子溜得快,今日豈不是要死在他們手裡?這仇日後定要十倍償還才是。”
又走了一會,穿入一處廳堂,尋思:“這裡又是大廳,有是花園,又是走廊,不知先前那臥室在什麽地方。”隻好亂闖亂走,時時撞到下人一般服色之人,可不敢問人自己的臥房所在。
他越走越遠,心下漸漸慌了:“這張公公不知到了哪裡,會不會有人我是假的小皇爺?”可是此刻連如何回到來時的大殿,也已迷失了路徑,所行之處都是沒到過的,時時見到廳上,門上懸有各種匾額,也沒有心思去看。
再走一會,連下人也不大碰到了,肚中已餓得咕咕直響。他穿過一道拱門,是一個小池塘,池塘裡面水潺潺向外流出,再裡面是間屋子,門兒虛掩,走過門邊,突然一陣酸甜之味透了出來,不由得饞涎欲滴,輕輕推門,探出腦袋張望。
只見桌上放著糖醋排骨、炸大蝦、油爆海參等各色豪華美食,眼見室內無人,便即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拿起一塊長條仔排,放入口中。隻嚼得幾嚼,不由得暗暗叫好。這糖醋排骨用的是純瘦肋排,用糖醋,蔥蒜調味,淋上香油,裝盤晾涼,撤上芝麻涼拌而成。吃到嘴裡酸甜適中,不油不膩,口感豐富細膩。這本是道尋常菜,他小時候也是吃過的。此刻所吃的這塊排骨,顯然比他兒時吃的精致得多,美味更甚何止百倍。心道:“這菜做得真好,我瞧這皇帝兒子住的地方果然就是一般。”
他吃了一塊排骨,不聽得有人走近,又去取了一隻蟹黃湯包放入口中。他小時窮沒有好的吃,所以對吃的經驗極其豐富,知道餓的時候先吃大葷大膩的菜或者主食容易快飽,但是隔了一會兒很快就又會餓了,很不劃算,所以吃了一隻蟹黃湯包之後,就開始吃海參、大蝦之類的菜,準備吃的八成飽的時候,再回過頭去吃主食。
正吃得興起,忽聽得門外靴聲響,有人走近,忙提了幾個大蝦塞在嘴裡,但見屋中空空洞洞,牆壁邊倚著幾個大壇子,裡面分別裝的水、料酒、醬油和醋,此外便隻眼前這張桌子,桌前掛著塊桌帷,當下更不細想,便即鑽入了桌底。
靴聲響到門口,那人走了進來。談瑾從桌底下瞧出去,見那靴子不大,來人當時個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男孩,當即放心,將大蝦放入口中,輕聲輕氣品起味道來。
忽聽得咀嚼之聲發自桌邊,那男孩在取桌上物品而食,談瑾心想:“也是個偷食的,我大叫一聲衝出去,這小鬼定會嚇得逃走,我便可大嚼一頓了。”又想:“真笨真笨,我現在的身份是小皇爺,這府裡上上下下都是我的。我是主子他們都是奴才,哪有主子害怕奴才看見自己偷吃的道理?”
忽聽得砰砰悶響,那男孩似乎在向池塘裡面丟什麽東西,談瑾好奇心起,探頭張望,只見那男孩約莫十四五歲年紀,身穿程子衣,坐在水塘邊,伸手從身邊的布袋裡拿出些東西來一把一把的往塘裡面撒了進去。
他撒了一會,歎了口氣,抓了一把又撒,接著又歎了口氣,接著又抓了一把撒到池塘裡。談瑾哈哈一笑,從桌底鑽了出來,說道:“魚兒都是吃些小蟲小蝦的,你撒些大米進去,它們哪裡吃的了?”
那男孩見他突然現身,微微一驚,稍稍打量了談瑾一番後,並不答話,回過頭去又往塘裡繼續撒起東西來。
談瑾見他並不理睬,登時不快,道:“哪裡來的小廝,見到小皇爺還不下跪行禮?”
豈料那男孩仍不搭理,談瑾大為惱怒,飛身撲將過去,便去扭男孩的手臂。那男孩一側身,右足一勾,談瑾站立不住,立時倒了。
那男孩道:“呸,就你這樣還想當小皇爺?發的什麽春秋大夢?”
談瑾怒道:“野奴才,好大的口氣,今天就叫你看看本皇爺的厲害。 ”躍起身來,去抱他左腿。那男孩伸手抓他後心,談瑾一閃,那男孩便抓了一個空。談瑾突然左手出拳,往哪男孩腰上擊去,那男孩側身一避,砰的一聲,正好打中放在塘邊的布袋,布袋裡裝的東西登時撒了一地。
那男孩一怔,眼中露出怒色。談瑾瞧著布袋裡掉落的東西,驚的下巴差點沒有掉到地上,失聲叫到:“你你你,發瘋啦,向池塘裡面丟珍珠寶石做甚?”韋小寶笑道:“呸,你不會摔跤!”
那男孩一言不發,拎起布袋就想走,談瑾左手虛幌,就想奪那布袋。那男孩斜身避讓,手肘驟出,正撞在他的腰裡。
談瑾大叫一聲,痛得蹲了下來。那男孩雙手從他背後腋下穿上,十指互握,扣住了他後頸,將他身上越壓越低。
談瑾伸出左足想過來反踢。那男孩雙手回來猛推,將談瑾身子送出,拍的一聲,跌了個狗吃屎。
談瑾勃然大怒,翻滾過去,用力抱住了男孩的雙腿,使勁拖拉,那男孩站立不住,倒了下來,正好壓在談瑾身上。這男孩比談瑾略高,立即以手肘逼住談瑾後頸。
談瑾放開男孩雙腿,一溜出去又翻到他的身後,就想反製於他。那男孩反手抓住他右腿使勁一扯,談瑾仰面便倒。那男孩撲上去叉住他頭頸,喝到:“還不束手就擒?”
談瑾給他摁住一陣暈眩,動彈不得。心中不由的又怒又氣:“到底走的什麽霉運。怎麽到那裡都碰到硬手和刺頭?”
那男孩低沉的聲音說道:“服了麽?”
談瑾大聲叫道:“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