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漢在一旁又吐了幾口水,老淚縱橫說道:“老頭子叫卞年,原本在這涼州城中開了間翠玉軒茶樓。
五年前隆冬大雪一天,老夫晚上收攤收拾鋪子的時候,忽然發現門口躺著一個年輕人。當時老夫心中不知怎的起了善念,叫夥計們將他抬到屋中,烤了火,又熱了薑湯把他救了過來。
這人醒轉之後說他叫馬凱,是個孤兒,原本在京城內做了點小生意,這次到西域來本是打算販點貨到內地賣的,誰知在涼州關外遇到匪人,連貨帶銀子給搶了個乾乾淨淨,一個人身處異鄉,已經三天三夜沒有吃飯了,結果又遭此大雪,又冷又餓便昏了過去。
老夫見他說得可憐,便將他收在茶館中當個雜役。誰知這小子又會寫,又會算,在櫃上幫著我把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條,當時老夫隻覺得這人又殷勤又老實。也是一時被鬼迷了心竅,老夫有個女兒,就琢磨著將他招贅為婿,心想這樣一來家裡多了精明的入贅女婿,二來覺得這生意也有了著落。
誰知剛過了兩年,這女婿不知道從哪裡信了個什麽兩屍派,不久便性情大變,把家裡的黃金白銀全部送到教會裡,女兒怎麽苦勸也沒有用,他偏說是什麽‘擋他修仙,有礙有持’一開始還顧忌小老的面子暗地裡乾,到後來輕輒打罵女兒,重則要砍要殺,老漢一家給他弄的沒有辦法,隻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他去了。
誰知到了今年這混小子越演越烈,說什麽派主練神功要七個月大童子做藥引子,正巧小孫子七個月大,他便強抱了去要獻給他們派主,女兒和小老兒拚死不從,帶著店裡的夥計將他一頓好打,誰知第二天他從兩屍派帶個屍人。
回來又將家丁打的人仰馬翻強搶了小孫子,那屍人還說老夫女兒竟敢擋派主修功,是個妖孽,要在今晚月圓之時放火燒死。
老漢肝膽俱裂又沒有辦法,到本處涼州府將他告了一狀。誰知縣老爺也知道兩屍派厲害,不敢得罪,敷衍了幾句,便把老夫趕了出來。各位好漢,你想,今天晚上小外孫就要送去做藥引,女兒要活活燒死,像這樣還有個活頭麽?不如死了,眼不見為淨。”
那白衣少年聽罷,微微笑了笑,說道:“老人家,你這叫算的什麽帳?你跳了河難道今天晚上他們就不燒你女兒了?再說萬一他們突然發了善心不燒你女兒,你先跳了河豈不是白送了性命嗎?依我倒有個主意,還不如活著和他們鬥上一鬥,橫豎都是一死。這樣才劃得來?”
卞老漢道:“你說的倒是輕巧,怎麽鬥的過他們?”白衣少年道:“你回去把茶館拾掇拾掇,弄幾個小酒,做幾個好菜,美美的吃上一頓,一覺起來,事情不就結了?”
卞老喊一聽,把眼一睜,半宿沒有緩過氣來,淒然道:“少俠,你還是一腳把老漢推下水去吧。人都這樣了,你還拿來耍開心,這個時候就是山珍海味擺在面前,那還有心情吃嗎?你還不如就讓老漢跳了河吧。”
那白衣少年擺了擺手笑道:“老人家那,你先不要著急,我要你擺上這山珍海味不是給你吃的。”
卞年疑惑道:“不是給我,那是給誰?”
那白衣少年笑道:“我們老家有個規矩,就是幫了別人忙之後,回來都是要喝慶功酒,壓壓驚的,這酒自然是給我喝的嘍?”
卞老漢驚訝道:“少俠?你?你這裡有幾個人?若少俠真能救的小老一家,別說是慶功酒,就是黃金白銀,老頭子那是有多少就給多少?”
那白衣少年笑道:“就小可一人還不夠嗎?”
卞年搖了搖頭道:“少俠,老夫說話直您別不愛聽,看你細皮嫩肉的手無縛雞之力,當真是年輕不知道那屍人的厲害,連縣太爺都不敢惹的主,你一個人去了還不是枉送了性命,少俠呀,你這救人的俠義心老夫領了,什麽山珍海味我回去叫人弄了就是,但這去救人,依老夫看還是算了吧!”
那白衣少年臉微微一紅,正色道:“老爺子哎,俗話說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今個我不露上一個一手,反倒讓人認為是騙吃騙喝的了?”
話剛說完,從衣袖裡摸出一枚銅錢朝著身邊的枕石上隨手一擲,只聽見“叮鈴”一聲,那銅錢竟平平的嵌到枕石之上,猶如鐵匠敲打進去一般,旁觀眾人一見皆是吃驚,均想這人看起來年紀輕輕,竟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當真了得。
那卞老漢見狀心中大喜,掄起手就往自己臉上來回抽了幾個嘴巴子,高聲道:“老頭子有眼無珠,狗眼看人低,少俠神功蓋世,老頭子還還推三阻四,真是個老混蛋。”
那白衣少年見這老漢說的滑稽,噗嗤一笑道:“老人家,你既然見著我的功夫了,還不趕快回去備酒,我這就和你去茶館,吃飽喝足才好辦事那。”
卞年心中大喜又朝那白衣少年磕了兩個頭,向大眾一揖道:“多承眾位看顧,小老兒今個茶館各種全部免費,有肯撐手壯膽的俠客義士盡管過來,謝謝大家了!”
說罷,那白衣少年飛身上了馬,老漢領著眾人朝涼州城內去了。
玧兒悄悄跟在人群之中,認了卞年的茶館位置之後,回身來到玉門關,見了從人,叫他連馬匹俱先回酒店安歇,並對馬忠交代道:“適才我在這涼州轉悠,正好碰到了京城的故交,他晚上邀請我在這城內小聚,今個各位晚上好好安歇,我就不回去了。你們明日午時就道這裡來接應我。”
馬忠連聲答應,從行囊中掏出幾錠黃金塞給玧兒,這才帶了從人投客站去了。
玧兒見馬忠走遠這才回身直奔翠玉茶軒, 走不多時,卻見涼州城內樓房高聳,茶幌飄揚。
來到近前,見匾額上赫然金漆三個大字“翠玉軒”。
玧兒進了茶鋪,此時裡面早已是人聲鼎沸,蹭吃蹭喝的看熱鬧的蜂擁而至,門口車水馬龍更是絡繹不絕,只見櫃堂正中七寶太師椅上端坐著一白衣少年,他頭戴折巾,一手端著茶杯旁若無人正在品茶,仔細一看,正是適才救人那位。
卞年在一旁一般上著茶糕品菜一邊殷勤道:“滿爺,這是小店招牌點心“吐魯番瑪仁糖”,您先品著。”
那白衣少年一執筷吃了下,笑道:“口感香醇,酸甜適度,清香襲人,甜而不膩,甚好,甚好,我出入江湖也日子也不算少了,此種異域糕點卻未曾吃過,可有什麽說法?”
卞年升起大拇指吹捧道:“滿爺果然見多識廣,隻稍稍一口便能發現其中玄機,這吐魯番瑪仁糖又叫核桃瑪仁糖,據說很久以前在吐魯番地區有兩位老夫婦,夫老多病,婦相貌醜陋,不能生育。突一夜做夢,夢見仙人點化:“向南有聖樹,取果實與金谷同食。”
夫婦倆已發尋找了三年,後找來了和田的核桃,與玉米蒸煮後製成瑪仁糖食用。吃過後這醜婦面容變得嬌麗動人,老夫變得身健力強。不久生育一子,子到京城考中狀元。
後來這核桃瑪仁糖事情便西域傳為了佳話。這裡的核桃瑪仁糖是專門從吐魯番請的西域師傅,用天然核桃仁、玉米飴、糯米、葡萄乾、葡萄汁、芝麻、玫瑰花、巴旦杏、棗等原料同甜菜糖熬製而成,每三天僅能做出一鍋,所以供不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