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碎片極為峰利,在三邪掌力推送下,便如千百把鋼鏢、飛刀一般,飛向那少年,少年左手掌力一催,凌厲之極的碎片竟被悉數震回,三邪慌忙躲閃,大邪臉上中了三片,滿臉都是鮮血,那少年見勢正待又行加上一掌,忽然間背後一記柔和的掌力虛飄飄拍來。
這一掌力道雖柔,卻柔中帶著陰冷。
少年回掌招架。兩人內力相激,各自凝了凝神,少年向那人瞧去,只見他形貌細長,正是小邪,心道:“此人怪邪,倒是不可輕視!”
吸一口氣,反手一掌便如排山倒海般向小邪擊了過去。
小邪知道單憑一掌接他不住,雙掌齊出,意欲擋他一掌。
身旁一聲音喝道:“不要命麽?”
將他往斜裡一拉,避開了少年正面這一擊。
但少年的掌力還是洶湧澎湃的向前衝出,小邪身後的二人猝不及防,只聽得砰砰兩聲響,二人都飛了起來,重重撞在岩壁之上,隻震得洞中石筍大片大片掉將下來。
小邪回頭一看,見拉他的乃是銀屍,叫道:“長者救了我一命!”
銀屍道:“我攻他左側,你向他右側夾擊。”
小邪一個“好”字才出口,只見一個魁梧漢子向少年躍了過去,卻是銅屍。
原來派主金屍知三邪性情乖張,等了許久不見動靜,就派銅屍到綠泥灘看看狀況,想不到正遇上這少年,銅屍身材魁梧,武功甚是剛猛,左掌拍出,右掌疾跟而至,左掌一縮回,又加在右掌的掌力之上。
他這連環三掌,便如三個浪頭一般,後浪推前浪,並力齊發,掌中催出屍毒,尋常人中了不被功力震死也要被毒死。
小邪在一旁叫道:“好一個‘三屍拳’!”
話音未落,少年左掌已經揮出,兩股掌力相互激蕩,銅屍站立不住朝後震得開去。
眼見就要撞到崖壁,忽覺背後一股緩勁,回頭望去原是銀屍。
銀屍將力道一泄,雙手一展,白衣大袖飄動,袖底呼呼的拳力向少年發出。他這門功夫乃是兩屍派的最上乘的武功,叫作“浮沉怒”。
這路“浮沉怒”拳藏袖底,衣袖似是拳勁的掩飾,使敵人無法看到拳勢來路,攻他個措手不及。
殊不知衣袖是金絲銀線穿布而成,拳勁在袖底發出,袖口卻如鋼似鐵,攻擊時還夾雜喂毒暗器叫人防不勝防,要是敵人全神貫注的拆解他袖底所藏拳招和暗器,他便轉賓為主,徑以袖力傷人。
相較之下,銀屍在涼州城內施展的都是皮毛之術,觀賞大於實戰,這門看家本領不到萬不得已也不輕易示人。
少年見他攻到,兩隻寬大的衣袖鼓風而前,便如是兩道順風的船帆,威勢呼呼喝喝,大聲喝道:“好大的袖子!”
呼的一掌,拍向他衣袖。
銀屍的袖力廣被寬博,少年這一掌卻是力聚而凝,只聽得嗤嗤聲響,兩股力道相互激蕩,突然間火光中有數百片雪花翻飛。
眾人都是一驚,凝神看時,原來這許多雪花都是的衣袖所化,當即轉眼向他身上看去,只見他光了一雙膀子,兩條長臂上分別綁著兩隻袖弩。
銀屍萬萬沒有想到這少年內力竟如此之巨,就連金絲銀線穿成的袖袍也被撕得粉碎。
這麽一來,銀屍的生平絕學“浮沉怒”也使不出來了。
他狂怒之下,已無人色,眼前這少年隻如此一掌,便破了他的成名絕技,今日丟的臉實太大,雙臂直上直下,臂下暗弩連發射出。
眾人眼見銀屍冷不丁的射出毒弩,誰都為之一怔,待得見這弩飛到近前,少年也不躲閃,猛的一喝真氣側漏,那弩竟被震開。
各人心底不自禁的發出讚歎:“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瞧著這少年年紀輕輕竟有這等內力修為,這一招‘內勁催弩’,當今武林能出其右的也是屈指可數。”眾人欽佩之余,少年已棲到近前,運功於臂,一招鎖喉已卡住銀屍命門。
三邪和銅屍齊呼:“不好!”
幾人各出右掌,同時朝這少年打來,少年也不回頭,暗運內力劈空打來,四人右手便如塊大鐵板的巨力從前擠將攏來,抵擋不住,喀喇一聲,將身後的花梨木馬吊桌撞得粉碎。
銀屍眼見這少年如此厲害,早已驚得目瞪口呆,無奈被人製住命門又動彈不得,隻得軟話道:“少俠真是武功蓋世,佩服佩服,敢問高姓大名?”
那少年冷冷的道:“我叫玧兒!”
銀屍用一對晶光燦然的眼睛在他臉上轉來轉去,過得片刻,尖聲說道:“原來是玧少俠,失敬失敬。”
玧兒道:“快放了那滿公子和卞老漢的女兒。”
銀屍那慘白的臉上微微一紅道:“不敢瞞少俠,這兩人恐怕早已跑掉了。”
玧兒奇道:“此話怎講?”
銀屍道:“先前我去前殿審那小子,在那棺材怎麽叫沒人應聲,我還以為那小子在裡面給憋死了,便叫人撬開棺蓋瞧瞧,也不知道那小子使的什麽妖法,裡面竟噴出個大火球來燒的一片大亂。我知道上當,趕緊叫人去看看卞老頭家的女兒,才知那老頭的女兒和孫子都被人救出去了。”
玧兒看了看他新被燒焦的頭髮,心道:“這話恐怕倒是不假。”
遂松開了手道:“你快把這些人的毒給解了。”
銀屍見玧兒輕易便松開了他的命門心中竊喜,趕忙伸手到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往潭水的方向一擲,笑道:“這是解藥,落到水裡便無用了。”
玧兒心中一驚,雙足點地躍到空中接過小瓶,站定回望卻見銀屍等人已經跑到洞口之處,玧兒提氣欲追,但為時已晚。
忽然身後又傳來眾人的聲音:“少俠且慢,少俠留步!”
原是在一旁眾人以為玧兒欲走, 趕忙連聲呼喊。
玧兒回身走到近前,將手中瓷瓶對著火光一看,見瓶上寫著八個篆字:“漪蘭之香,優雅細膩”。玧兒沉吟道:“什麽‘漪蘭之香’?嗯,多半是解藥。”拔開瓶塞,一股如烈酒般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頭眩欲暈,晃了一晃,急忙蓋上瓶塞,擺手道:“原來是瓶烈酒,真是上當!”
眾人之中的李承平道:“這兩屍派的人不會無緣無故的帶瓶小酒上路,請你拿來給我聞聞,說不定有效果了?”
玧兒道:“好!”
拿著瓷瓶走到他身前,拔開瓶塞,送到他鼻邊。
李承平用力嗅了一下,驚道:“啊喲,這不是三十年陳的醬香酒嗎?”
不知不覺之間,右手竟已舉了起來,捏住了小瓶,在此以前,李承平的雙手就如廢鐵一般垂在地上,便是要動一下,也是不得。
李承平大喜,報腕道:“多蒙相救,少俠真乃神人也。”
玧兒道:“在下潛伏半日,令各位受委屈了,得罪得罪。”
說著將瓷瓶遞給李承平讓其替眾人解毒,接著一報腕道:“大事已了,各位先行回去!兩屍派為人狡詐,我去洞底再行探查,日後有緣再見。”
李承平見狀大叫:“豈能讓少俠一人獨自犯險,我等一同前去好有個照應。”
玧兒擺手道:“這洞口狹窄,裡面機關重重,人多未必就能勢眾。”
眾人剛從生死邊緣走來,心中對兩屍派早已畏懼至極,恨不得早日脫身,哪還肯再敢往洞深處去,站在一旁誰也不跟著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