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天色漸亮,兩艘沙船如飛而來,船首一人手中錦旗招展,大呼:“已見到了吐魯番汗國的船隻!右虎衛賀蘭單領先攻打。”
黎兵坐在船首,搖晃鵝毛扇大聲喝道:“好。”
過不多時,又有一艘小艇駛回,報道:“吐魯番汗國出兵反擊,賀蘭單將軍中箭,左虎衛仰查、中軍彭衝正在全力夾擊。”
不多時,兩名兵士扶著中箭的賀蘭單上大船來。
黎冰正待察看賀蘭單的傷勢,兩艘小艇又分將重傷的仰查與其副將送到,並說彭軍率眾正陷入苦戰。黎冰大怒,喝道:“兀那小兒竟如此猖獗,老夫親去會會他。”
玧兒見狀心中暗驚:“這佔木爾果然不是尋常角色,是要去看個究竟。”
正欲轉身,卻見黎冰已經走到了船頭,但見他放下手中的鵝毛扇,從袖口掏出一個火筒,朝左上方一指,一枚紅色信號彈夾著哨聲,飛入高空。
接著又朝右方一指,一枚綠色的信號彈夾著哨聲,飛入高空。
沒待多時,只聽得四周發出巨響,數十艘大船的紅衣火炮,朝著那沙漠的深處亮出火舌,火炮落處仿佛澆了桐油,瞬間沙漠之中變成火海,宛如白晝,期間廝殺聲不絕,響徹千裡。
猛聽得四面齊聲高呼,縱目望去,卻見數十匹駱駝後面拉著一人飛奔來到大船,來人趕來稟報:“啟稟主公,佔木爾已經被生擒!”
黎冰大喜,被人簇擁著又回了船艙,過不多時,戰鼓齊鳴,成千上萬的駱駝兵將佔木爾的手下、衛兵、隨從等陸續押上各個沙船。
玧兒從縫隙中看去,只見這佔木爾銀袍白錦衣已經小半被燒,頭上留了小辮,雙手被縛,兩眼緊閉,想是被煙熏的厲害,但胸口起伏,仍在呼吸。
這時天已大明,日光自東射來,直射在漫天遍野群沙和狼煙之中,猶如萬道利劍穿梭過來飛舞一般。
黎冰傳出號令:“眾主將齊赴伊帕爾汗山莊,開宴慶功。參將及統領率部回自己的營地,聽候論功領賞。”
兵眾們歡聲雷動。
大小沙船和騎著駱駝兵甲向四方分散,漸漸隱入煙霧之中。
秋冬季風一吹,廝殺場地盡皆掩埋,只有空中禿鷲來回飛去,星星點點,大漠孤煙直,黃沙蕩漾,又回復了一片寧靜。
待得船隊回莊,玧兒等黎冰與眾人離船,這才乘人不覺,飛身跑回莊內。
眾將大勝之余,個個興高采烈,哪想得到桅杆上一直有人躲著偷窺。
玧兒相準了方位,仍從來時的莊後圍牆跳進,然後悄悄的回到了臥房。
這時服侍玧兒的丫鬟已到房前來看了幾次,隻道玧兒還在房裡大睡懶覺。
待得玧兒打開房門,兩名丫鬟趕忙上前請安,送上早點道:“這是小姐早晨親自差我們送過來的,二爺和兩小姐在書房相候,請您用過早點,過去坐坐。”
玧兒跑了一晚肚子早已饑腸轆轆,吃了好幾籠雞汁蟹黃湯包,這才隨著丫鬟來到書房。這時沈千凝正和黎冰下棋,一見玧兒黎冰抬頭笑道:“這沙漠之中風高浪急,擾人清夢,昨晚少俠在桅杆橫桁之上可睡得安好?”
玧兒冷不丁的一語被他點破昨晚之事,心下十分詫異,再被他一問,臉上通紅,登時窘住不知如何作答才好。
沈千凝在一旁咯咯笑道:“二叔那萬千人馬,夜裡那嗚嗚嗚的海螺聲猶如四面楚歌,是聾子才聽不到了,玧哥哥好奇看看又有何妨。”
黎冰一笑了之,再不提此事,轉口說道:“本來老夫是要去前莊參加慶功大典的,但是昨晚見到少俠的身影,老夫忽然想起一件寶物或與少俠有莫大關聯,由於事關重大,所以先請少俠來此一觀。”
玧兒道:“當得拜觀。二叔既為封疆大吏,其中所藏,定然都不是凡品。”
陸莊主令書僮取下牆上寶匣,正欲打開。驀地裡門外傳來一陣吆喝,幾個人腳步聲響,聽聲音是一人在逃,後面數人在追。一人喝道:“你進了此莊,就如入了銅牆鐵壁,還想得逃走?外面萬千人馬,快快束手就擒!”
黎冰若無其事,猶如未聞,說道:“這寶物原匣已經被毀,現在的劍匣是老夫根據前人的記憶,後來仿製的,少俠可曾覺得眼熟?”
玧兒正要回答,突然書房門砰的一聲被人推開,一個半燒掉半截銀袍白錦衣的人闖了進來,正是佔木爾。
沈千凝一拉玧兒衫角,低聲道:“這便是吐魯番汗國的大王子佔木爾。”原來吐魯番汗國崇尚武功,以武勇著稱於世,他們信奉的***教中將勇武稱為“聖行”。
當地方的人習武成風,所以有“十個汗民,九個會打”之說。其中***“聖行”絕學以心意六合拳和阿裡劍為尊,佔木爾驍勇無雙,所以深的其父阿黑麻的喜愛,他這兩門絕學早已經練到六層,在西域早已經少有敵手,被黎冰部隊的伏擊時,左虎衛仰查和右虎衛賀蘭單合擊擒他不得,反被起打傷,後來黎冰使計用火藥炸了沙船,佔木爾雖有一身武藝,在猝不及防之下,還是被滾滾濃煙熏倒。
等到醒來,手足已被縛住。後被押解到莊上,彭軍喝令人眾將他押上來審問。佔木爾見一直架在後頸的鋼刀已然移開,當即暗運內勁, 手指抓住身上綁縛的繩索,大喝一聲,巧運雙臂一招心意六合拳中“刀臂山門”立時將繩索撕斷了。
眾人齊吃一驚,搶上前去擒拿,被他雙手揮擊,早跌翻了數人。
佔木爾乘機奪路便走,哪知帕爾汗山莊太大猶如中一座城池,其中房屋道路又多又雜,若無本莊之人引路,第一次來這裡的人就是繞上一天,也休想闖得出去。
佔木爾慌不擇路,竟直接撞進黎冰的書房來。
彭軍雖見他掙脫綁縛,知他決然逃不出去,也並不驚恐,只是一路追趕,然而見他闖進書房,卻怕他傷了黎冰,急忙搶上前來,攔在黎冰所坐榻前。後面諸位將軍甲衛都擋在門口。
佔木爾不意逃入了絕地,用生硬的漢語戟指向黎冰罵道:“狗賊,你們打我汗國不過,便聯合各衛部偷襲,現又行使詭計,炸沉船隻,你們明人真是好厲害的本事,說出去也不怕天下人笑話。”
彭軍哈哈一笑,說道:“你是吐魯番汗國的王子,當然不懂我們中土人的規矩,中原有本奇書叫做三十六計,你可聽得過?這就叫做兵不厭詐,你服是不服?”
佔木爾道:“當然不服,我在中原時久聞中土人最懂禮義廉恥,哼哼,今日一見,卻原來還不如我們這裡的蠻荒野漢,笑話,笑話!”
彭軍怒道:“什麽?”
佔木爾道:“中土人士都是一群倚多欺少的無膽流匪!”
佔木爾漢話說的生硬聽起來格外刺耳。彭軍不怒反笑道:“今年爾等蠻夷倒是講起道義來了,要是單打獨鬥勝了你,你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