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倒在地下哼哼唧唧的幾名魚販望了一眼,說道:“番邦蠻夷,吃了雄心豹子膽,到我們長江漁幫的地界撒潑?”
他這幾句話是向那西域人說的,可是眼睛向他望也沒望上一眼。
那西域人竟然能聽懂這石老爺的說話,結結巴巴的說道:“我……只是……只是來……來……買魚,撒了……你的……什麽潑?”
石老爺聽他說話雖然結結巴巴但也聽懂了,便向身旁的魚販問道:“這蠻夷來買魚,乾麽打了起來?”
那魚販道:“這蠻夷膽大包天,盡然要買七彩虹鱒。我們已經告訴他了這七彩虹鱒,是療傷靈物,無論如何都是不賣的。想不到這蠻夷橫的狠,丟下一搭銀票,動手便搶。”
石老爺轉過身來,向那老家人打量了幾眼,說道:“閣下的朋友,是中了兩屍派的氳氤之術麽?”
談瑾在旁邊一聽,臉色變了,只聽那西域人結結巴巴的說道:“我不知道……什麽兩……兩屍派、三……屍派的,就是……拿……拿銀子來買……買魚,我給錢,你……你給魚。”
石老爺冷笑道:“哈哈哈,真人面前說什麽假話?正愁找不到你們了,今個竟然跑來自投羅網。”
那西域人臉色更是驚疑不定,隔了半晌,才道:“閣下……是誰……,難道,難道……”
石老爺更不打話,身形一起,伸手便向那西域人後頸抓去,行動極是迅捷。呼的一掌,便往他背心上擊了過去。西域人回掌一抵,借勢借力,身子已飄在數丈之外,搶過魚簍,便準備疾奔。
石老爺大怒,喝道:“兀那蠻夷活膩歪了,跑這裡來撒野。”
跟著左手一揮,向下的魚販道:“快給我拿下了。”
便在此時,只聽見“得得得”馬蹄聲,循聲望去兩騎馬自西向東,沿著江邊馳來。那蠻夷面有喜色,道:“我家主人……親自來啦。”
石老爺臉色一變,道:“什麽主人?”
但隨即又道:“主人便又怎地?我倒要看看誰敢到咱地頭來猖狂。”
說話未了,兩乘馬已馳到身前。
談瑾隻覺眼前一亮,但見兩匹青鬃馬,神駿高大,氣宇軒昂。左邊那匹上坐著一個二十歲上下的青年男子,這男子容貌俊朗,長身玉立,一件薄薄的淡紫色緞袍更顯英氣逼人,右邊那匹乘的是個少女,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一件素紗薄衫,身形苗條,言行嗔呢,相貌卻極為俏麗。
端的是人俊馬壯。
談瑾一見這美麗的人物,不由得想起了李青君,心中暗道:“如果說李青君是美麗耀眼的話,那麽這個女子就是另一種俏皮可愛了,兩者各有千秋,卻也難說高下!”
那青年男子向著西域漢子道:“向達,叫你到市集買些吃的?怎麽耽擱這麽久?”西域漢子道:“樊櫟少爺,……找到了一條……七彩虹鱒,可是……可是他們偏偏不肯賣……”
樊櫟一瞥眼見到地下魚簍裡的七彩虹鱒,說道:“嘿,想不到這小地方還有如此寶貝,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馬鞭一伸,鞭絲已卷住那‘七彩虹鱒’的魚簍,提了回來,向那少女道:“麗莎,你瞧,這‘七彩虹鱒’可是難得一見的療傷聖藥,要是給伯伯吃了,內傷很快便能治愈!”
麗莎拍手道:“那真是妙極,這下回去爹爹還不要好好獎賞我們。”話聲甚是嬌嗲可人。
石老爺微微冷笑,從後抽出一把鐵浮塵,說道:“哪裡來的小娃娃,跑到這裡來放肆,這‘七彩虹鱒’是你們想帶就能帶走的嗎?”
麗莎嬌道:“凡事都好商量麽,這位大爺,你行行好,出個價格,把這條魚賣給我們吧?”
石老爺怒道:“什麽大爺、小爺的,快把魚交出來,不然老夫不客氣了。”
樊櫟聽了石老爺之言,臉上登時如罩了一層嚴霜,提起馬鞭,向他劈頭打落,石老爺舉起浮塵便來抵擋。不料那公子的馬鞭突然變相,撗抽過來,招數變幻,直攻對方中路。石老爺也將浮塵一變,想纏住馬鞭。
這馬鞭竟似是一條銀蛇,倏的纏住他的腰部,石老爺朝後奮力一躍想要掙脫。那公子猛的一松手又將鞭子收了回去,石老爺失去重心,躍在半空,此時根基全失,只聽得“咕咚”一聲,水花濺起老高,直挺挺的摔入了江中。
眾魚販大聲呐喊,七八個人衝了上來,意圖救援。
麗莎拍手大笑,揮鞭衝入魚販群中,東抽一記,西擊一招,將眾魚販打得跌跌撞撞地四散奔逃。魚簍魚網撒了一地,鮮魚活蝦在地上亂爬亂跳。
那些掉到江立的魚販,從水上探頭出來,汙言穢語地亂罵,卻也不敢上岸再來廝打。
向達提起盛著七彩虹鱒的魚簍,打開蓋子,結結巴巴的說道:“樊公子請看,的……的確是七彩虹鱒。”
樊櫟喜道:“真有你的,這次咱回去立的是頭功。”
忽聞得遠處一個聲音說道:“哪裡來的小兒, 休在本座這裡放肆。”
那聲音如洪鍾,顯是內力極其渾厚。樊櫟趕緊回過頭去,見枯瘦老者,穿著道袍腰跨玉帶,那道袍金絲穿著,極盡華貴。樊朔臉色一變,倒吸了口涼氣失聲叫道:“是玄璣子!”
樊櫟心知不是玄璣子的對手,抬手從腰間取出一把如意珠便向玄璣子頭上擲去,本打算趁玄璣子躲避暗器的時候,策馬而逃。
哪知玄璣子全不閃避,珠子離他的頭頸尚有尺許,玄璣子猛喝了一聲:“著”,珠子被玄璣子真氣反震又朝樊櫟飛了過來,他猛覺腰部一麻,已被暗器打中了穴道,整個人軟軟地垂在馬上。
玄璣子身形如風,欺近身來,一掌將樊櫟推落下馬,左腿一抬,竟在平地青鬃馬,旁人上馬,必是左足先踏上左鐙,然後右腿跨上馬背,本來左腿上馬就非常別扭,但玄璣子就這麽左腿一抬,便上了馬鞍,左手一揮提了‘七彩虹鱒’的魚簍縱馬向麗莎馳去。
麗莎聽得樊櫟驚呼,當即勒馬。
樊櫟心中大呼不好叫道:“老淫道來了,快跑!”
麗莎微一遲疑,掉轉馬頭,玄璣子已騎了樊櫟的馬追到。麗莎見玄璣子棲到近前,掄起手中長鞭,向他頭上甩去,玄璣子見到麗莎,怔了一怔,哈哈大笑道:
“小美麗,咱倆就是有緣,看樣子本座今天是非要收你做徒弟不可了!”手指凌空一彈,真氣便衝了她的穴道。
麗莎鞭子掄到半空,陡然間全身無力,拿捏不住脫手而出,心中又驚又怕,忙要躍下馬來,突覺腰上又是一麻,雙腿已然不聽使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