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邪知道是他看了火種後自知命不久長,所以悲泣,哈哈笑道:“兩屍派大邪頭的名號在江湖上是響當當的,你前生幾生修到福分,竟能有此際遇,是福緣深厚,快生火吧!”
談瑾更不多言,在廟中找到了一些小的碎木頭搓的細碎了點,放在火刀、火石之旁,便打著了火。片刻之間,火舌便將木頭燃著,越燒越旺。
談瑾望著火舌心想:“待得再燒片刻,就要和他拚命,萬一遭遇不幸,身上的“漪蘭仙決”多半還是要落到他們手裡,聽妙峰大師說好像仙集還是這這兩連宗,“呸”兩屍派的什麽至寶,好好好,你們害的這般苦,今個先燒了你們的至寶,方解我心頭之恨。”
當即從懷中掏出那漪蘭仙決的絹布去,扔到點燃的木片之中,鑊底的枯木漸燒漸旺。
鐵鑊中的清水慢慢生出蟹眼泡沫,他知這半鑊水過不到一時半刻分便即沸滾。
他心神緊張,望望那水,又望望大邪,心想生死存亡在此一舉,一雙手不自禁地打起顫來。
終於白氣蒸騰,破鑊中水泡翻湧。
談瑾站直身子,端起鐵鑊,雙手一抬,便向大邪身上擲去。
豈知他身形剛動,大邪已經看在眼裡,雙掌探出,一隻搶先抓住了他的手腕厲聲大喝:“你想幹什麽?”
談瑾已經顧不得那些許多,用力想將滾湯往大邪身上潑去,但手腕給抓住了,便似套在一雙鐵箍中一般,竟移動不得分毫。
談瑾如何肯放下鐵鑊,雙手又是運勁一奪。猛的右足踢出,砰的一聲,將他踢得直跌出去,頭後腳前,踢飛在地。
大邪心想:“看不出這小子還有點功夫。”這時也不加細想,從身上掏出尖刀,喝道:“既然你不肯乖乖就范,那老子就給你點苦頭嘗嘗。”
談瑾摸出地上的一個木腿,一躍而起就超這大邪頭上砸去,忽見神壇之中光影浮現,光彩閃閃。這一下陡然在黑暗中看到一絲光明,不覺驚叫道:“神像活了,神像活了。”
大邪道:“死到臨頭,還敢胡扯。”
揮刀便砍。忽聽得背後有聲說道:“大膽邪徒,竟敢在我府上為非作歹,今日若不教訓於你,你可知道天地之間還有神明?”
大邪哈哈冷笑一聲,回頭說道:“大爺什麽沒有見過,不要在這裝神弄鬼,你是什麽來頭?”
話沒說完,就見神像左手一揮,地上石板便塌了下去,談瑾和大邪兩人隻覺兩眼一黑,雙雙墜入無底深淵之中。
過了良久良久,這才知覺漸複,緩緩睜開眼來,隻覺日光照耀,原來大雨早停,太陽曬進殿來。談瑾一躍而起,隻覺精神勃勃,全身充滿了力氣,心想:“難道是在做夢?大邪那廝不知怎麽樣了?”
環顧四周,哪裡還有半分破廟的影子?自己身處重簷大殿,殿外紫氣東來,霞煙道道,殿中幾位高僧正在打坐,凝神聚氣。
他整理一下衣衫,但見身上穿的是銀絲綢緞,腰上纏的是通翠寶玉,說不出的華貴,再找矮胖的大邪,哪還有半分影子?
出了廟門,只見旌旗招展,三軍秣馬橫立在外。卻見當中的一員大將施禮道:“恭迎千歲大人凱旋回京。”
大軍來到北京城外,朝廷大臣齊在城門口迎接。談瑾率同大小將軍等朝見皇帝。皇帝溫言獎勉,下詔談瑾進爵為司禮監掌印太監,隨軍大臣以及軍官士卒各有升賞。
此後數日,皇帝接連召見談瑾,詢問作戰詳情。
談瑾一一奏告,侃侃而談誇張吹牛。皇帝歡喜異常,讚他是為國盡忠的能臣,賞金萬兩,賜蟒服一套。
這日皇帝大宴鎮國公韓起鳳、談瑾暨此役有功諸臣。皇帝在席上親自把酒與談瑾,陪宴的文武百官盡皆匍匐在地,慶功紀盛。
宴罷,談瑾捧了禦賜十大珍寶,志得意滿的出得宮來,從官前呼後擁,打道回府,忽聽得大街旁有人大呼:“小子,你這忘恩負義的狗賊!”
談瑾吃了一驚,更聽得聲音頗為熟悉,側頭瞧去,只見一個矮胖子從屋簷下竄到街心,指著他破口大罵:“狗東西,你這千刀萬剮的閹賊,白蓮教待你不薄,你卻去暗通朝廷,你出賣師父,殺害好兄弟,今日皇帝封了你做官做相,你榮華富貴,神氣活現。你奶奶的,老子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在你閹賊身上戳你的十七廿八刀,瞧你還做不做得成九千歲?”
這矮胖大漢上身赤膊,濃眉大眼,神情凶狠,正是當年破廟之中要吃他的大邪。
談瑾一呆之際,早有數十名親兵圍了上去。大邪從身後拿出大刀,待要抵抗,眾親兵一齊出手,有的伸刀架在他頸中,有的奪下他手中大刀,橫拖倒曳的拉過,綁了起來。
大邪兀自罵不絕口:“狗東西,你這婊子生的閹賊,當年老子舍命救了你,真是瞎了眼,我對不起白蓮教眾仙家。 老子今日就是不想活了,要讓天下眾人都知道,你這閹狗是賣友求榮、忘恩負義的東西,你……你……”
眾親兵打他嘴巴,他始終罵不絕口。
談瑾急忙喝止親兵,叫先拿下。
一名親兵取出抹布,塞入大邪嘴裡。
大邪猶自嗚嗚之聲不絕,想必仍在痛罵。談瑾吩咐親兵:“將這人帶到府裡地牢之中,好生看守,千萬別讓他跑了,等一會我親自審問。”
談瑾回府後,先在地牢之中擺了酒席,然後叫親兵押著大邪進來,談瑾命人給大邪扣上幾十斤的重枷,帶其跪倒近前。
談瑾端起手中酒杯,一飲而盡,含笑道:“兩屍派大邪頭,多日不見,你可好啊。”
大邪怒道:“什麽兩屍派?甚麽好不好的?自從識得你這個閹賊之後,本來好端端地,也變得不好了。”
談瑾笑道:“你且莫要動怒,讓咱家敬你三杯酒,先消消氣。咱家甚麽地方得罪了你的,你喝了酒之後,再慢慢給我說來。”
大邪拖著重枷一躍而起,喝道:“我先打死你這閹賊再喝酒。”
舉起重枷,呼的一聲,迎面向談瑾腦袋上砸去。
早有一名親兵搶將上去,對準大邪的腰部一揣,左手向他重枷上輕輕一按,右手在他肩頭拍了兩下。
大邪登時半身酸麻,不由自主的又跪在當口。
他又驚又怒,使勁跳起,罵道:“閹賊……”那親兵站在他面前,雙手來回飛舞,抽了他幾個大耳刮,又用腳踩住重枷,大邪抗拒不得,隻得乖乖跪在地上。